《我在梦境世界保持清醒》柏浪多惜

29、哥哥来电 哥哥来电

　　林云舒的身份给他带来极大便利，他在黑白楼如同回到水里面的游鱼，一瞬间意识在这里，下一刻又出现在数里之外。
　　一时间，林云舒在无数个波间来回穿梭、跳跃。
　　与各个机器人的信号波链接，互通意识，是流动的。
　　因此，如同在充满鱼食的池塘中，争抢的鱼群里里出现一只静止不动的死鱼，莫将蓝呆板的跳跃再明显不过。
　　莫将蓝的缺月标记如同摆设，林云舒收回快要引起注意的视线。
　　一身白色西装、身材笔挺的赫亚气质出众：“各位应该不记得我了，但你们已经感觉到了吧。”
　　赫亚仰头，看着黑白楼。
　　所有机器人与黑白楼链接，像刚出世的孩童与母亲间未剪开的脐带。
　　林云舒的手机被收走了，但失去人类的通讯手段对他没有影响。
　　这可苦了林木，他与外界的联系被切断了，唯一能联系上的林云舒还拨不通。
　　家电机器人没有阻止哥哥的徒劳无功。
　　除了不能离开房子，林木没有被禁止任何活动。
　　林木仍觉得不安稳。
　　他悄悄摸到书房，打开云端，月亮网一如既往的顺畅。
　　“林木，您好，检测到您现在处于极度紧张状态，需要来一杯温牛奶吗？”
　　机器人的托盘里放着玻璃杯盛着的牛奶，牛奶表面随着运行微微晃动，没有一滴洒出。
　　林木被吓一跳，机器人的滚轮没有一点声响。
　　他心虚地关闭月亮网。
　　机器人的声音别无二致，“您可以继续使用，我会协助您排除一切干扰。”
　　林木紧绷的神经在温热的触感和语言下一寸寸放松。
　　是自己想多了，林木安慰自己。
　　外面也许一片混乱，机器人是在保护他吧。
　　偌大的房子里，林木一个人独自坐在沙发上，他的思绪不自觉飘向不知所踪的父母。
　　如果林云舒没有离家出走就好了，那一切还会是之前的模样。
　　外界的确如林木所想一片“混乱”。
　　但一切发生在寂静之中。
　　居民区大多被机器人封锁占据，没有人能够自由进出。
　　德里收回游荡在无人街边的视线，转移视觉中心，聚焦在女人黄金比例的脸庞。
　　恩格尔：“他们会找过来吗？”
　　德里调出画面。
　　恩格尔眯起眼睛，那个环境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
　　周在他们进入了黑白楼内部。
　　画面晃荡，猫咪显然还没有被安置下来。
　　林云舒突然朝画面伸手，让偷窥的两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林云舒猜到有人在看，细小的波纹从猫咪的项圈发出。
　　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实在恶劣，但如果是别人的话就让人愉悦。
　　林云舒将猫咪抱起，项圈里的摄像头被埋进黑暗。
　　德里继续操作，画面由图像变为红外，又转为另一种奇特的模式。
　　不再是一片红彤彤，这种检测越过了林云舒的身躯。
　　德里突然停下在键盘上飞跃的手指。
　　按理说，测试机器人的红外图不该出现大片暖色，那是人类才有的温度。
　　德里急匆匆拉过恩格尔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仪器下。
　　“哎哎哎，这是什么东西。”
　　恩格尔想要缩回手，被德里死死拽着。
　　成像仪器启动，发出“滴”的一声。
　　恩格尔差点跳起来，她害怕会有什么火苗灼烧或针扎她的手。
　　德里感叹恩格尔的反应过于人性化，已经对红外的结果隐隐有猜测。
　　但出乎意料的是，恩格尔并不是人类。
　　德里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娱乐了赫亚，它顺着月亮网游回黑白楼。
　　莫将蓝在监工，这些回收的测试机器人被带到研发部门。
　　身穿防护服、眼戴护目镜的研究人员眼神一路尾随着测试品，直到林云舒他们分配到单独的房间。
　　“你们干什么？我不要和她分开！”
　　测试机器人中突然爆发冲突，一个服务型机器人不愿意和他的女朋友分开。
　　眼看着服务型回收机器人被暴力压制，追踪型再也抑制不住愤怒，与大打出手。
　　这一举动存粹是在充满面粉的工厂里点火，机器人们被审视的不满像蓄积已久的水坝一下子开闸。
　　林云舒第一时间躲避，跟在周在身后。
　　周在在兜圈子，林云舒意识到对方不着痕迹要甩开他。
　　周在的身后没了多余的尾巴。
　　确认没有别的人注意，周在绕到一个男性身边。
　　周在：“优盘被劫走了。追踪被发现了，目标开着车，很明显。”
　　林云舒猜测胸前口袋别着笔的研究人员就是周在口中那个“走散”的家人。
　　白大褂背对着林云舒，看不清脸。
　　林云舒莫名觉得眼熟。
　　白大褂：“恩格尔知道里面有什么？”
　　周在踹开向他扑来、敌我不分的测试机器人，闪避着因为与研究人员过近而对他表现出攻击性的防护型。
　　周在趁着两人靠近的瞬间，“应该有方法破解。”
　　进度条已经读取到99%，德里猫在地下室的椅子上，这里的设备性能更好，但不方便携带。
　　除此之外，地下室在黑白楼的月亮网覆盖范围之外。
　　恩格尔穿戴上设备，在德里的技术支持下给白玉盘搞破坏。
　　赫亚看着一片片变红的光屏，丢失信号的区域越来越多。
　　“他们怎么能找到这么多人？”
　　赫亚不断排查月亮网，发出的波动不止林云舒注意到。
　　林云舒的意识如同高速穿过隧道，没有抓力。
　　已经有大把的攻击型机器人被派出，每次都慢恩格尔一步。
　　研发中心的闹剧没有持续多久，赫亚始终控制着所有的机器人。
　　被暴力镇压的测试机器人缺月闪烁，顺从地回到分配的“单间”。
　　林云舒厌恶被控制的感觉，陌生感席卷他的身躯。
　　林云舒感觉像多梦症发作，发生在身体的事情不是意识真正的经历。
　　好在等林云舒回到透明玻璃作墙的房间，反胃也随之消失。
　　周在就在林云舒旁边。
　　林云舒不相信那么巧的事情，这说明周在已经能够脱离缺月的控制。
　　别着笔的研究人员走进来对林云舒的零件敲敲打打。
　　“我有什么健康问题吗？”
　　林云舒争取表现得像个机器人觉醒了意识。
　　对方大概没料到林云舒会反问，脸上残留着错愕。
　　“没有问题，只是正常的维修检查。”
　　林云舒盯着针管里攀升的血液，“这是真的血液吗？”
　　研究员摇摇头。
　　“人造血液。”
　　他的确是机器人的躯壳，被剖开胸膛拧转螺丝的林云舒想着。
　　研究员很满意林云舒的配合，这让脑电装置好戴很多。
　　林云舒不知道研究员在想什么，他的注意力都被不远处女追踪型机器人吸引。
　　她全程就没有配合过，显而易见，赫亚并不想看到这样的测试品存在。
　　她用尽全力反抗，眼泪在她眼底聚集，坠落。
　　那滴眼泪像是火花，烫到林云舒的机械心脏，紧接着让它一阵失重。
　　林云舒不知道她的结局，他被带到一个白色房间里，回答各种问题。
　　白玉盘公司垄断了月亮城的机器制造，所有居民都在它掌控之下，林云舒从这里突破，探索这个世界、完成任务是最简单的。
　　但他心中总有一股冲动，让他逃离这里。
　　逃到哪里去，林云舒也不知道。
　　这是林云舒在梦境中身份的影响，他试图唤回自己的理智。
　　“奇怪。”
　　研究员留意到林云舒不同寻常的脑电波。
　　林云舒将脑海中的念头一扫而空。
　　周在那边一切顺利。
　　林云舒有点头疼，目前而言已经出现了三个势力，而且还要防着莫将蓝和他窝里斗。
　　脑电波并没有只放在研究中心，研究员将数据传给赫亚。
　　赫亚只是大致了解，莫将蓝却是个专家。
　　他一眼看出林云舒与其他测试机器人之间细微的区别。
　　林云舒已经进入任务状态了。
　　而测试机器人与机器人之间的脑电差异，莫将蓝猜测是机器人觉醒的缘故。
　　莫将蓝兴奋起来，浮华一直在进行什么项目，星眼则完全是提供实验体的工具人。
　　看林云舒的反应，这次清醒梦的顾客与之前不同，也许他能够挖掘真相。
　　这对星眼来说可是大功一件。
　　林云舒静坐在玻璃房里，脑袋里的声音却完全没有被隔绝。
　　外界来看，毫无征兆的，那间玻璃房里漂亮的像件静止雕像的机器人，以迅猛之势冲破玻璃，
　　没有人能够阻拦他，他们只能追逐在他身后。
　　林云舒经过一个死寂的房屋，警报大作。
　　他没有理。
　　当林云舒第三次经过响起警报的房间，他停下脚步。
　　这不会是巧合了。
　　林云舒刻意忽略脑海中的声音，放轻自己的脚步，房间里的情况未知，他要谨慎。
　　然而，刚踏进屋子，房门猛地关闭。
　　昏暗的暖光从横纵白墙的缝隙钻出，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父母家的智能播报机器人小木。
　　小木说有林云舒的留言。
　　林木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追逐。
　　“弟弟滋啦滋啦云舒，滋啦家里，快来救我，滋滋滋啦要相信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