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境世界保持清醒》柏浪多惜

30、水面之下 水面之下

　　林云舒脑袋很乱，哥哥的留言给他带来巨大冲击。
　　很快，他就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
　　混杂着滋滋啦啦的智能播报声停止，立刻黑暗吞噬了林云舒的视野。
　　林云舒压低身体，向记忆中的角落靠近，取出从白玉盘顺走的枪。
　　一个个银白色的缺月悠悠亮起，四面八方逼近林云舒。
　　林云舒将算力集中在瞄准上，真正做到心无旁骛。
　　但子弹数量有限，正门被堵，林云舒将希望放在楼顶。
　　房子有两层，林云舒从二层可以逃脱。
　　思考的时间很短，林云舒毫不犹疑扣下扳机。
　　缺月标记闪了闪，没再亮起。
　　林云舒挥动波纹如同搅动沥青，艰难晦涩，这让他核心过热。
　　紧接着补了两枪，林云舒趁对方算力运转被波纹干扰时破开口。
　　核心过热还是影响了他的行动，后方的攻击他没能及时闪避。
　　人造血液涌出，滴落，标记林云舒的行踪。
　　林云舒拧眉，剧烈的痛楚让他胡思乱想起来。
　　人造血液完全是毫无用处的干扰，白玉盘的研究员真是脑子抽了才会将它保留下来。
　　除了伪装成人类，增强真实感，林云舒想不出别的用处。
　　“正在扫描”
　　天台上空荡荡，没有别的遮掩物。
　　机器人各自搜索一片区域。
　　不紧不慢的“嘀嘀”探测声由远及近，林云舒贴在墙外，不足巴掌宽的空间供他踩踏。
　　上方，探测声逐渐急促。
　　机器人都围过。
　　仪器发出急促的尖啸，扫地机器人转换为攻击模式。
　　红色激光束穿刺地面，那里，缺月标记被无情粉碎。
　　仪器停止。
　　一个家政机器人一巴掌拍在扫地机器人头上。
　　“你这个废物，连高级别的检测装置都没有！”
　　被戏耍的机器人你一拳我一脚。
　　圆桶形的扫地机器人被踹下楼。
　　离开房屋，腾在空中，他看到壁虎一样的林云舒微笑着向他招手。
　　“你好。”
　　模仿林云舒唇语的扫地机器人发声。
　　“瞧！它还跟我们打招呼呢，不会是八百年前的程序出错了吧。哈哈哈。”
　　屋顶上的机器人笑作一团。
　　坠地声像是一个信号，机器人们恢复工作状态。
　　“这里还搜吗？”
　　“缺月标记是故意放在这里的，他肯定早就跑了。”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
　　满身肌肉的攻击型机器人直接将双手转化为武器，朝楼下突突。
　　“磨磨唧唧，赶紧走。”
　　两个机器人一齐看去，只有墙上嵌着几个零散的子弹孔。
　　他们当然找不到，剩余的子弹孔都在这家伙身上了。
　　林云舒看向拽着他的扫地机器人，想着。
　　时间退回到扫地机器人以抛物线下落时。
　　林云舒挥手是为了拉他，他们以为的坠地声其实是因为扫地机器人撞在了墙上。
　　于是在弹雨落下时，扫地机器人突然向上。
　　机器人用来冲水的管臂伸长，缠绕在斜上方。
　　他们挂到另一侧，卡了视线的死角。
　　等搜查的机器人离开，扫地机器人伸长机械臂，将林云舒送到地面。
　　“谢谢你，再见。”
　　扫地机器人声音系统损坏，变成最原始的机械音。
　　林云舒走到拐角，停住脚步。
　　他返回，在扫地机器人旁边站定。
　　“你有地方去吗？”
　　扫地机器人没有反应。
　　林云舒绕到面前一看，他已经关机了。
　　微弱的波动提醒林云舒他还活着。
　　总不能就这样把他扔在这里，好歹是救了自己一命。
　　林云舒在房间里找了根废弃的绳索，将机器人绑在背上。
　　他们赶往林云舒的家。
　　林云舒不知道的是，不止周在跟在他身后。
　　赫亚让莫将蓝带队去抓捕恩格尔，周在与和他接头的研究员混迹其中。
　　在周在没有察觉的时候，猫咪项圈处的追踪器伸出爪子，爬到周在身上。
　　德里追踪周在的轨迹，恩格尔始终在白玉盘小队前方，不远不近吊着他们。
　　至此，三方势力全部赶往林云舒的家。
　　白玉盘小队混入两个陌生的家伙，暴露是迟早的事情。
　　至少目前，黑白楼有研究员安排两人的克隆版，小队里两人又有掩盖身份的缺月标志，他们还算安全。
　　那是在赫亚发现他们的目标之前。
　　恩格尔这段时间一直掩盖着行踪，突然那么容易追踪到，赫亚总有事情不对劲的预感。
　　事实正如他所料，恩格尔的目标不是白玉盘的任何一个分部。
　　赫亚只好离开黑白楼，游走着一路跟随。
　　赫亚不知道的是，这正是德里的目的。
　　林云舒推开大门，屋内的摆设跟五天前他离开一样。
　　林云舒将除林木外的所有房间都逛了一遍，不见其他任何人或机器人的踪影。
　　林木的房间灯光外泄，引诱林云舒探究。
　　桌子上光屏能停留在原始界面，林云舒不知道林木的密码，但他能破解开。
　　这不算窥探，他只是一个机器人。
　　纠结两三秒，林云舒开始攻击林木的防火墙，异常迅速打开了林木网络世界的大门。
　　想要获得林木的行踪信息，最快的就是大数据检索。
　　常用通信聊天没什么特别的。
　　分析却显示林木最近常与一个名为单月的陌生人聊天。
　　很明显，这个人给予父母失踪、弟弟出走的林木很大安慰。
　　前天两人更是有了通话和视频。
　　不幸的是，林云舒没法获取这部分信息。
　　从林云舒视角看去，它像是被一层层茧裹起来了。
　　显然，林木的消失跟掩盖信息的人脱不了关系。
　　林云舒双管齐下。
　　林云舒意识按下“enter”键，“云余折”诞生了。
　　同时为了不打草惊蛇，林云舒只尝试追踪单月的ip地址。
　　林云舒将自己的网络身份设置成一个19岁刚刚离家出走的落魄青年。
　　为了逼真，林云舒必须将过去的网络痕迹伪造出来。
　　首先是过去十几年在网络上的发言。
　　最近三个月开始出现离家念头，最近一月反复提及与家中的矛盾，发泄自己的不满。
　　但也不能过于频繁，中间要穿插自己从哪里得到了灵感，可以是一部电影或者是一本书。
　　网页的浏览记录也不能忘记，最重要的是不经意弹出的聊天平台网页。
　　这是“云余折”开始寻找网上聊天的绝佳理由。
　　某些消费记录显示“云余折”彻底与家中断绝，他不再用父母的能元，开始借款。
　　离家之后疯狂的消费，堆积如山的债款让他开始在网上用言语攻击一切。
　　有好心的年长者收留他，他表面上感激，背地里却嘲笑他的愚蠢，用对方的名义借款。
　　堆积如山的债务、毫不悔改的发言、不顾一切的咒骂都让“云余折”变成单月的目标。
　　单月开始只是在云余折的留言下点赞评论，对他表现出认同。
　　云余折也开始对单月眼熟。
　　两人私下里互相加了聊天。
　　单月：“我现在在外面旅行，真是爽爆。”
　　云余折：“真的吗？我也是诶，你也是离家一个人吗？”
　　单月：“对，我已经在外面生活三年了，一边赚能元一边旅行。”
　　对方正在输入中……
　　单月看着聊天界面上方的状态，不屑一笑。
　　这种离家青年自尊强，肯定不会如实说出自己的状态。
　　云余折：“我也是，虽然挣得不多。”
　　单月开始在状态中不经意透露自己的多金。
　　云余折一开始很嫉妒，发表一段指名道姓的文字，一看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单月先打破两人停止许久的聊天，佯装什么都没察觉。
　　就在林云舒以为两人的日常游戏会一直持续下去时，另一个陌生网友加上“云余折”。
　　望舒：“你好，我是单月的妈妈，打扰了。”
　　林云舒在单月炫富时就有预感。
　　单月完全扮演一个对云余折来说绝对的负面角色。
　　两人相像，却又不同。
　　单月已经完全独立，拥有云余折目前渴望的一切，金钱、地位。
　　完全是云余折的反面。
　　云余折没有找到单月的软肋，根本不能与之共情。
　　而单月母亲的出现，完全是递给云余折一把剖开单月完美面具的刀。
　　云余折：“单月妈妈，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望舒：“我是想多了解孩子的情况，他一个人在外面，我少不了要担心。”
　　云余折暗笑，单月那么大还要被父母操心，一定要嘲笑他。
　　可云余折心中空落落的，离家那么久，他的父母一点消息也没有。
　　羡慕嫉妒被掩盖，云余折与望舒的距离不自觉拉近。
　　通过望舒的诉苦，云余折也知晓单月所说的并不全是真的。
　　云余折：“你真的很爱你的儿子。”
　　望舒：“你知道吗？他最初并不是这样的，他叛逆、满口脏话甚至接触他不该接触的东西，我当时伤心极了。但后来他开始改变了，在他注册一个网站之后，他变成理想中的儿子。”
　　云余折：“什么网站？”
　　望舒网站发给云余折。
　　望舒：“我相信你也可以，你是个好孩子。”
　　云余折还是没抵抗住好奇心。
　　他注册了网站的账号，成为其中一员。
　　什么都没发生。
　　而暗处一切都发生了潜移默化大的改变。
　　这正是林云舒所寻找的，导致林木失踪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