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云崖听潮

15、班费事件 许念弄丢班

　　今日班会，老谢说要搞一次研学活动。

　　“周末大家一起去一个古村落研学一天，班费出大头，每人象征□□五十块钱。去的同学报名。”

　　班级里窸窸窣窣地研究起来。

　　“我要去，不想补课了，好累。”李杨说。

　　“你去嘛？念念。”秦圆圆问。

　　“去。偶尔出去放松一下也挺好的。”

　　“那我也去。”

　　谢则玉拍了一下讲台：“安静。既然大家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收钱的事……许念，你来负责。收齐了交给我。”

　　许念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为啥交给她做，但是她还是应下了。

　　许念用了两天时间收钱。

　　三班一共四十二个人，除去她自己，要收四十一个人的。

　　同学都挺配合，课间的时候过来交，三十块钱，有的给现金，有的转账。许念准备了一个牛皮纸信封，现金装在里面，转账的记在备忘录上，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慕忘笑她：“你做事真的很认真。”

　　许念说：“没办法，钱的事，马虎不了一点。”

　　她弄了个名单，来一个勾选一个，签字。就剩于漫。

　　她隔着作为问她：“于漫，你不去吗？”

　　于漫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地过来找她。

　　“收这么积极，谢老师给你开工资了？”

　　许念懒得理她，把钱展平，对折，塞进信封里。

　　“跟你说话呢，你是不是以后想当会计啊？天天算钱算得这么开心。”

　　“那你来收？”

　　于漫哼了一声，走了。

　　季惊秋在隔壁座位，全程目睹了这一幕。等于是漫走远了，她才开口：“她就这样，念念，你别理她。”

　　“嗯。”

　　她把钱和名单对了一遍，全部都对好后放在了口袋里。想在下午第一节课时想把钱赶紧给谢老师。

　　结果中午吃完午饭回来后，她发现，钱不见了。

　　她把书包口撑大，把手伸进最里层，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空的。

　　许念有些慌了神，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桌上，翻了一遍又一遍。没有。

　　“怎么了？”慕忘的声音从身旁传过来。

　　“钱丢了。”

　　“你确定放在书包里？是不是夹在什么地方了？”慕忘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到。

　　“确定。出去前我还检查了一遍。”

　　“会不会有人动过你的书包？”他问。

　　许念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中午去吃饭，也不知道谁留在班里。”

　　许念坐不住了，她主动去把这件事告诉了谢老师。她听完许念的话，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说了句：“你先想想，有没有可能放错地方了？”

　　“我都翻过了。”许念说。

　　“书包里每个夹层都翻了？”

　　谢则玉了然。

　　“那我知道了。你别急，这事老师帮着你一起解决。我先把钱垫上。研学活动照常。但是许念，你这边要想办法回忆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班费不是小数目，不能就这么算了。”

　　许念点了点头，眼眶红了，但没哭。

　　下午自习的时候，事情被发现了。

　　于漫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过来她的座位找她，气势汹汹地。

　　“听说你把班费弄丢了？”于漫的声音不小，班级里里吵，但同学还是听到了，纷纷看过来。

　　许念低着头看书，不太想理她。

　　“谢老师说她垫了。”

　　于漫不依不饶：“但那是谢老师的钱，又不是班费。班费是大家交的，丢了就得有人负责。”

　　“我知道。”许念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补上。”

　　“补上？两千多块呢。你不然就交代了算了，这个钱是不是你自己拿的？”

　　许念她抬头看着于漫，于漫也看着她，眼角微微上挑，嘴唇抿着，表情不是愤怒，是那种抓到别人把柄的得意。

　　“你不要乱污蔑人，我没拿。”许念说。

　　“那你为什么急着补钱？”

　　“因为钱是我弄丢的。我会负责。”

　　于漫没有好脸色，转身走了。许念以为这事就结束了。

　　但到了晚自习，她发现事情比她想的严重得多。

　　课间去厕所的时候，她听到隔间里有人在说她的名字。

　　“就是她拿的吧，不然怎么会刚好就她收钱的时候丢了？”

　　“我觉得也觉得。谢老师也是，干嘛让她收钱。”

　　“嘘，小声点。”

　　许念站在厕所门口，手攥着校服的下摆，气的不行。

　　走到门口喊了一声：“不是我拿的，不要背后污蔑别人。你们有证据吗？”

　　里面鸦雀无声。

　　她走出来，大家都对她指指点点，许念被全班孤立了。她一时间头昏脑胀，感觉自己好像要晕倒了。

　　是身体本能的求生反应。

　　忽然，慕忘站在她身后，捂住了她的耳朵，对她说：“许念，你知不知道，你是最好的，没人能比得过你，他们说的话，你不要听。”

　　那一刻起，许念知道，他们的关系像种子，在悄悄发芽。

　　两个人回到教室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桌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

　　“小偷。”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故意写得让人认不出来。慕忘赶紧拿纸和着水，使劲地擦。他看到许念在一旁掉眼泪，擦干净后，他直接冲向两台。

　　“研学的钱是她弄丢，但是不是她拿的，你们不要背后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来污蔑自己的同学，偷钱的人不光彩，你们更不光彩，再让我看到，我绝不客气。”慕忘很严肃。

　　班里听到慕忘向着许念，更加不屑一顾。

　　“你真向着她啊慕忘，不会对她有别的想法吧？”李淮先戏谑道。

　　慕忘气的去揪他的领子：“你说话客气点。注意分寸。”

　　……

　　一连两天，许念都觉得大家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她发现一个人的形象是很容易被定性的。一旦有人开了头，说你是小偷，大家的记忆就会自动检索你过往所有的可疑之处。

　　不管是不是真实的，不管有没有证据，流言像一个火星，只需要一阵风，就足以把一个人烧死。

　　没有人在意真相。大家在意的是，终于有一个可以打发日子的谈资了。

　　放学的时候，许念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她把书包收拾好，拉链拉上，背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慕忘站在走廊上，背靠着栏杆，手里拿着手机，耳机塞在耳朵里。

　　许念以为他在听歌。但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听到耳机里没有声音。

　　他在等她。

　　“今天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她说。

　　“钱不是你拿的。我相信你。”慕忘说。

　　许念转头看了他一眼。走廊上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耳朵上的耳机线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谢谢你。”

　　回到家，许文英的饭已经做好，就在等她吃。

　　“闺女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

　　许念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眼泪先下来了。

　　许文英的第一反应去抱她。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许念吸了吸鼻子，把事情说了。

　　说完了，许念说：“妈，我没有拿那个钱。”

　　“我知道。”许文英神情很慈爱。

　　“一共多少钱？妈给你出。”

　　“两千一。”

　　许文英了点头。她走到客厅，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子，那是她放钱的地方。她打开盒子，里面有几张百元的钞票和一些零钱，叠得整整齐齐的。她数了两千一出来，用一个信封封好，递给许念。

　　“明天带到学校去，还给谢老师。”她说。

　　许念接过信封，手指捏着封口，没动。

　　这是许文英起早贪黑赚的钱，因为自己的一个过失就花出去了。许念很不忍心。眼泪更是大颗大颗砸下。

　　“妈……”

　　许文英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拍了拍她的手。

　　“你听妈说，这是你的过失。一个人做错了事，就得承担责任。不管同学怎么说你，你自己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妈相信你不是这样的孩子，咱们承担自己该承担的，其余的，他们不信，说明他们自己也有问题，你不要去听，好吗？”

　　许文英话音刚落，她就靠在她的肩膀上，哭了很久，许文英没说话，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她小时候那样。

　　周一，许念带着信封去了学校。把钱递给了谢则玉。

　　“谢老师，我把钱先还给您，这个是我弄丢的，不能让您替我分担。”

　　谢则玉接过信封，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许念从办公室回了班级。

　　这时候于漫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到：“哟，还真补上了。这么痛快，不是心虚是什么？”

　　张雪在旁边接了一句：“就是，要是我没拿钱，我才不补呢。”

　　许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站在过道里，身边是几十双眼睛，看着她。

　　“钱不是我拿的。但钱是我弄丢的，这是我的过失。我做错了事，所以我承担责任。这是两回事。”

　　于漫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说得真好听。你要是真没拿，干嘛不报警？查查不就知道了？”

　　“你可以报警，你去跟谢老师说，让她报警。我同意。”

　　于漫的眼神闪了一下。她没想到许念会这样说，嘴角那抹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报警有什么用？钱都还了，证据早没了。你现在装什么清白？”

　　“你说我拿的，你有证据吗？”许念反问道。

　　于漫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张雪在旁边拉了她一下，小声说了句什么，于漫冷哼了一声，把脸转过去了。

　　这时候谢则玉进班了，慕忘站了起来，走向讲台，和谢则玉说了几句什么，许念没听清，而后大声道：“谢老师，我有证据。”

　　四个字一出，全班都安静下来。

　　“我有证据证明钱是谁拿的。昨天，我去查了监控，监控里中午谁没下去吃饭的铁证。人脸拍的非常清晰，我不会现在就公布，许念说，她愿意给那个人一个机会。”

　　慕忘手里拿着一个U盘道。

　　许念楞在哪，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从现在算起，到晚自习前，只要你肯站出来找谢老师道歉还钱，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不放视频。”

　　……

　　事情就这样发酵起来，许念心里一直在关注这件事，她一直想知道，究竟是谁拿了钱。

　　于是在慕忘回座位后，她还是忍不住问他。

　　“到底是谁？”

　　慕忘却说：“等晚自习前就知道了。”

　　终于挨到了晚自习下课，谢则玉把慕忘和许念都叫到了办公室，随之而来的，还有于漫。

　　许念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她。

　　她走到许念面前，停下来，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只是想捉弄一下你，给你造成困扰了。”

　　她把信封递给谢则玉。

　　“这个是班级的研学费，如数奉还。对不起，谢老师。我玩笑开大了。”

　　许念看着她。于漫的睫毛在抖，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咬着嘴唇，像在忍什么。

　　够了。她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谢则玉又把信封还给了许念。

　　“许念，你的钱，也还给妈妈吧。”

　　许念接过，心里很感激。

　　随后谢则玉又教育起于漫。

　　“于漫，你知不知道，你一句开玩笑，给同学造成了多大的困扰，你要好好给许念道歉，下次这种事，老师希望不要再发生，知错能改，就饶你一次。”谢则玉说。

　　晚自习，谢则玉和大家公布了这件事。

　　“咱们班的班费已经被还回来了，许念是无辜的，我不说这个人是谁，给她一次改正的机会，我希望这样的事，在咱们班里，不要再发生……”

　　于漫心虚地低下头，她感觉此刻有无数个目光在看她。

　　放学，许念和慕忘一起走：“慕忘，你还去查监控，还我清白，真的谢谢你。”

　　慕忘却看着她傻笑：“U盘是空的，我乍她的，那天我确实去查了监控，但是当天没吃饭的人太多了，而且来来往往，很难知道究竟是谁，于漫她自己做贼心虚，才自投罗网的。”

　　许念不得不佩服他的智商。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

　　谢谢你，相信我，以及，义无反顾地站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