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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念的特长 慕忘帮助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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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来临。
许念期末考试后,希望自己成绩再提升一些,毕竟下学期就要高三了,于是跟许文英商量过,找了个补课班每天上辅导课。
而慕忘则跟慕妍去了法国游学。
她背着书包从补课班回来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慕忘发给她的埃菲尔铁塔的照片。
“很美。”她回复道。
她点开他的朋友圈,巴黎,里昂、马赛,他去了很多地方,照片里全是博物馆、咖啡馆和南法的大海。慕忘出现在其中几张里,埃菲尔铁塔下,他穿着一件白T恤,眯着眼睛看镜头,表情淡淡的,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
很久没见到了,还有点不适应。
……
学习的时间总是很无聊,天气炎热。许念,心里空荡荡的。
好不容易挨到了九月份开学,许念才复活过来。
全班都在打扫教室,慕忘坐在那,看到她来,温柔地递给她一个盒子。
“新学期好,给你带的礼物,回去再打开。”
他坐到座位上,一脸神秘,许念收下盒子,冲他笑。
回到家后,许念打开那个礼物盒,里面装着一瓶香水。她闻了闻,是那天她第一次看到慕忘,他身上橙花和肥皂水的香味。她喷向了衣柜,味道沁人心脾。心情都好了很多。
……
刚开学的第一节体育课,十八班就出了事故,今天体测,800米,男生已经跑完了,女生刚开始跑,许念本身体育就一般,所以慢慢在后面跑,跟在季惊秋的后面。
只见李淮先看到季惊秋,就在她旁边跟她聊天骚扰她。
“跑这么慢还跑?”
季惊秋没理他。
“喂,你干嘛不理我?”
“你这样很烦。我在跑步,不要干扰我。”季惊秋说。
李淮先不依不饶。
“要不然这样,我在你旁边陪你跑。怎么样?”
季惊秋气的快步跑,想逃脱她,后面的男生见到李淮先这样,便笑着嘲讽他:“让你自讨没趣,策划拒绝了吧!”
李淮先气急败坏,跑过去推了季惊秋一下。
“你什么意思?这么不给我面子?”
季惊秋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
许念就在季惊秋后面,见状赶紧把她扶起来。
“惊秋!你怎么样?”
因为夏天的校服,都裸露着皮肤,所以季惊秋的腿和胳膊一侧都有明显擦伤。
事情闹大了,谢老师把两方家长都叫了过来。
“保险起见,还是带孩子去医院看看。许念,你先陪惊秋去医护室做个简单的包扎。”谢老师说。
“好。”
季惊秋的父母见女儿摔得血淋淋的,气的在办公室破口大骂:“什么素质?平白无故推我女儿?你们家长就是这么管孩子的……”
许念在陪季惊秋去医护室的路上问她:他为什么要推你啊?”
季惊秋没好脸色:“他不是一次这样了,从前我坐他前面,他就拿笔戳我后背,腿踹我椅子,有时候我放学回家,还跟我我,跟神经病一样……我有好几次都不敢一个人走。”
“这么莫名其妙?他是不是……喜欢你啊?”许念突然想到。
季惊秋停下脚步,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我以为他很讨厌我,所以才总是找我麻烦。结果有一天,他给我写了情书。我当时傻在那……他喜欢跟对待仇家似的。”
许念了然于胸。
下午,季惊秋检查回来,许念去问候她。
“检查结果怎么样?”
季惊秋一瘸一拐地坐到椅子上:“医生说没事,就是脚扭了,膝盖和胳膊擦伤,过几天就好了。”
李淮先见到她回来,很愧疚地走过来道歉:“对不起,惊秋,我……是我太爱闹了,我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了。”
季惊秋很懒得理他:“念念,你陪我去一下卫生间。”
许念知道,她是想离她远点,于是搀起来她,李淮先紧跟其后,在走廊里跟着,许念让季惊秋先走,自己则拦下了李淮先。
慕忘在座位上一直看着走廊,生怕出什么事。
“干嘛?”李淮先痞里痞气地问。
“道歉的前提,至少要知道自己错在哪了。然后抱着诚意去道歉,而不是这样死缠烂打。”许念笃定道。
“关你什么事……”
李淮先凌厉地看向她,向她面前逼近。
慕忘看到这一幕,赶紧从座位走出来,走到许念身后。
“李淮先,你想干嘛?”
李淮先见慕忘出来,又没了那样的厉色。
“我就是想给她道个歉,你们干嘛拦着我?”
“李淮先,我认为喜欢的前提,是尊重,你屡次在上课时骚扰她、放学跟踪她、上体育课推搡她,你觉得只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但你知道季惊秋怎么想吗?她觉得自己在承受校园霸凌!所以,喜欢和霸凌,你真的分清了吗?”
许念这一问,李淮先惊觉自己做的事似乎真如她所说。
他以为,这样的方式是引起她的注意,能让她多看看自己。
没想到,伤害到她了。
“我……”
“你自己想一想,如果你真喜欢她,希望能保持边界,不要再这样做了。”
许念说完,跟着慕忘离开了。
李淮先一个人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息。
……
九月底,学校组织运动会。
谢老师让大家积极报名运动项目,但是800米长跑女生组还缺一个人。
“大家积极参加。”
班级里其实大多数都报名了,但是许念自知体育差生,所以一个没报。
“许念,要不然你来吧。重在参与。”
“但是我跑步真的很差,怕拖后腿。”
谢则玉却不在意。
“比赛第二,参与第一。没事。”
许念推脱不来,只好参加。
运动会当天,许念被挂上了运动员牌号,她在候场的时候,手心里直冒虚汗。
秦圆圆在一旁给她递水:“念念,别紧张,就是一个比赛,没啥大不了的,老谢不是说了吗,重在参与,名次不重要。”
“但是……咱们班向来什么活动都是前三名,我真的怕拖后腿。”
慕忘从远处跑过来。
“念念,马上到你了,别紧张,我们给你加油打气。我在终点等着你。”
许念点点头。
没办法,倒数第一总比没人参加好。
她站到跑道上,蹲下准备起跑。她一直在听枪声,但枪声真的响起的时候,她慢了半拍。
800米对于她来说,真的好远好远。尤其看别人一个又一个超过自己的时候,她心里就更紧张了。
呼吸越来越急促,小腿越来越酸胀,快到临界点了,她要坚持不住了。
她看到慕忘在终点等她,给她加油。
她看到倒数第三名跑到了她的前面,终于……她摔倒在地,那一瞬间好痛,可是看到她的同学们都在喊她的名字,她又勇敢地爬起来,继续跑,直到终点。
她毫无悬念地,跑了倒数第二。
谢老师过来接她。
“受伤严不严重,让慕忘带你去医务室?”
许念看了一下自己腿上擦破的皮,已经有血迹了,腿上疼的厉害。
“我带你去吧。”慕忘说。
他搀扶着她,陪她一点点挪动。
许念心情很低落,一路无话,只是拧着眉头。
校医为她清理了一下伤口,就出来了。
慕忘带她在学校的一侧长椅上坐下。温柔地看着她的侧脸:“不高兴了?就因为跑了倒数第二?”
许念摇摇头。
“不是,我一直在想自己到底能干什么,有什么特长,好像自己平平无奇。”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慕忘不理解,在他的印象里,许念一直是一个很善良,正直又共情能力强的人。
“因为大家都有自己的优点,比如你,成绩好,几乎全科没有短板,郑又岚呢,会跆拳道,理科特别厉害,还拿过奖,秦圆圆,虽然成绩一般,但是她特别开朗,遇事很积极乐观,像一颗逆境里也顽强生长有韧性的野草。周白路,会画画,会滑板,夏远,成绩好,做美食也很有一手,就连于漫,跑步也很厉害,你看,短跑拿了第一……”
她看向站在领奖台上的于漫,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似乎,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女生。”
许念觉得自己像一张白纸。
一张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白纸。
如果让她绘自己的人生,她会不知道怎样落笔,画什么内容,涂什么颜色,一切都难以形容。
慕忘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自己看不到自己的优点。他觉得,或许现在说什么,都会显得很苍白。
“不然这样,周末,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帮你一起找答案,怎么样?”
“找答案?”
……
周末早晨,慕忘发来消息:“我在楼下。”
她跑去阳台看,慕忘推着一辆自行车,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阳光打在他身上,好像他就是阳光。
她在穿衣镜前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跟许文英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我们去哪?”她问。
“梧桐巷。”
她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市里一条文化街,但是她没太去过。
两个人骑车骑了大概三十多分钟,终于到了,那里整条街铺着青石板,两侧的建筑灰墙黛瓦,古色古香,很美。
慕忘带她放了车,便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推开一扇木门,门楣上挂着“吴氏木艺”的匾额。
“这是……做什么的?”
“木雕。”慕忘说。
屋内弥漫着木头的香气。许念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的陈设,目光就被正对着门口的那尊木雕吸引住了,是一只凤凰,很大一只,活灵活现,好像随时要振翅飞走了。
“来了?慕忘。”
一个中年男人从工作台后面站起来,围裙上落满木屑,手里还握着一把小刀。
“吴叔,带朋友来看看。”慕忘说着,自然地拉了把椅子让许念坐下。
许念看着这里的一切,木头的味道很浓重,吴叔给他们倒了茶。
“我十六岁就拜师学东阳木雕了,一晃多少年过去了。头三年只让磨刀、认木头,师傅不给上手。好木头有自己的脾气,不是你想刻什么就能刻什么,你得先听它的。对了,你妈妈最近还好吧?”
“好,她还时常说,新房子那边要新中式的装修,要吴叔你打一套木雕家具呢。”
吴叔点了点头。
“行,我和你妈妈老朋友了,她说要弄,别人的活都先不接了。”
许念很好奇:“吴叔,每天坐在这雕刻,会不会觉得无聊,或者很疲累啊?”
吴叔却笑:“这辈子没干过别的,就是跟木头打交道,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抬起头来天都黑了,也不觉得累。爱好,都不会觉得累的,但要是不喜欢,就是让你坐一个小时,也坐不住。”
许念觉得很有道理,只是她还没找到喜欢的事。
他们走的时候,吴叔送了她一块边角料,巴掌大小,上面随手刻了一朵小小的兰花。他说:“拿着玩。下次再来店里坐坐。”
“谢谢吴叔。”
他们的第二站是一家宠物医院,开在梧桐巷的中段,玻璃门擦得锃亮,橱窗里趴着几只品种各异的小猫,慕忘进去之前敲了敲玻璃,里面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抬头看见他,笑着招了招手。
“许念,这是林姐姐,宠物医生。”慕忘低声跟许念介绍。
林医生看起来三十出头,盘着头发,精致的巴掌脸,眼睛大大的,很漂亮,漂亮到让人觉得她应该去做明星才对。
“你们先进来坐,我手头有一只柯基做术后复查,一会招待你们。”
“好。”
柯基的主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小汪这几天不爱吃东西,精神不好。”
许念看到林医生蹲下去摸狗狗的肚子,动作又轻又慢,狗原本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松弛下来,尾巴慢慢摇了摇。
许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从小怕进医院,怕消毒水的味道,怕白色的墙壁和冰冷的不锈钢器械。
但这间宠物医院的氛围完全不同,林医生看起来很温和,一点也不怕人。
忙完一阵之后,林医生洗了手,拿了两瓶水过来。
“小慕,这是你同学吗?”
“对,同桌。”
林姐姐点点头。
“姐姐,你好漂亮,为什么会做宠物医生呢?感觉都可以去做演员。”
林姐姐被夸的不好意思:“谢谢你,说起来上大学的时候还真有星探找过我,不过我喜欢小动物,后来去国外读了兽医学的博士,后来就干脆回国从事这个行业了。”
“那这个行业,会给你带来快乐吗?”许念问的很干脆。
林姐姐回答的也很干脆:“当然了,我跟你们说,有一次一个狗狗被撞,瘫痪了,送到别处都说不行了,但是我说什么,也想把它救回来,幸好我医术还算精湛,救下了。那条小狗从浑身是血到站起来,主人哭着来谢我,那一刻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许念看着她说话时发亮的眼睛,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小声问:“那你是一直都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吗?”
林姐姐笑了:“当然不是。我本科毕业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嘛,读了研究生还是迷茫,真正开窍是快三十岁的时候了。”
“不觉得晚吗?”
“晚什么?一辈子那么长,今天可以喜欢这个,明天还可以喜欢那个,等到喜欢到可以付诸一辈子时间去做的事业,就会很幸运。”
两人又陆续去了调香室、美术馆、策展工作室、茶道室、传媒公司,等等等等。
许念认识到了许许多多她认知外的职业,她的世界慢慢变得很有趣,很有色彩,很有冲劲。
“话说,这条街的人,你怎么都认识啊?”许念很奇怪。
“因为这条街是我妈妈投的,这些人入驻前都有打过照面,买东西,打交道久了,也就认识了。”
许念无奈。
原来是这样。
有钱人家的孩子的世界好像更大一点。
最后一站。
慕忘带着她沿着梧桐巷走到尽头,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停下。上面挂着一块牌子——市作家协会。
两人上了二楼,里面传来打字的声音。
慕忘敲了敲敞开的门,里面的人抬起头来,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灰白,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
“陈老师。”慕忘喊了一声。
陈老师摘下眼镜,眯眼看了他们两秒,站起来,笑得很温和。
“诶呀,小慕。好久没见了。”
跟慕忘寒暄了几句,许念从对话里听出来,慕忘的妈妈大概是经常赞助作协的活动,跟陈老师是老相识。
许念的目光被墙上的一张照片吸引,是一群人站在一起颁奖的合影,她认出了其中两三个名字——都是教科书上出现过的那种级别。
“陈老师,您今天忙吗?我带我同学来参观一下。”
“不忙,欢迎你们来。”
许念看着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陈老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从书柜里抽出几本样书递给她:“这些都是以前写的了。”
许念想起自己初中的时候也写过东西,写一个女孩穿越到古代的冒险故事,写了整整一个练习本,后来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她几乎已经快忘掉这件事了。
快走的时候,陈老师送了她几本刊物,上面有一些投稿方式。
“如果你喜欢文学,可以尝试着投一下邮箱。我们会看的。”
“谢谢陈老师。”
从作协出来后,两个人直奔咖啡店。两人点了两杯咖啡,一杯冰美式,一杯焦糖玛奇朵。她尝了一口,觉得还不错。
“慕忘,谢谢你今天带我来,我好像,找到点感觉了。”许念听着音乐的旋律,整个人放松下来。
“说说看。”
“从前只是知道老师、医生、公安,这一类老生常谈的工作,今天才知道,原来三百六十行,真的不是夸大,我觉得他们的工作都很有趣。”
这种感觉像是有人在她面前打开了一扇又一扇门,她只是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就已经觉得自己的世界被撑大了一点。
慕忘点了点头。
“那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适合你自己的事情?”慕忘开口问道。
许念想了很久。但最终她的脑海里定格到一个画面——作协的那些书。
“我想如果让我有一个爱好的话,我会尝试当一个作家。”
说完她立刻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太不自量力了。她连一篇像样的作文都没写过,凭什么说自己想当作家。
但慕忘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他没有惊讶。他只是点了点头,好像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日记本。
深蓝色的布面封面,质感很好,很厚,米白色的纸张上有细细的横线。
“那就写。我支持你。”
他伸手把日记本推到她面前,“每天写一点,写什么都行。今天看到的东西,路上碰到的事,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都行。”
许念抬起头看他,男生逆着咖啡馆的灯光,轮廓被镀上一层柔软的光晕,神情温和而笃定。
她有一种错觉,他好像从始至终都比她自己更相信她可以。
“你真的认为,我可以吗?”许念问他。
“当然,我今天带你来,就是因为你总说自己什么特长都没有,什么都不擅长。但我想,你只是没有见过,更没有去尝试,我相信,你尝试了,一定会做的很好。”
许念握着那个日记本,低下头,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除了妈妈,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慕忘,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你想大学去哪座城市?”她突然很好奇他的理想。
“我想去上海,学医。”
上海……许念想,那是个很好很美的地方。
慕忘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翻开日记本的第一页,写了一行字,然后把本子重新合上递给她。
许念接过来翻开,他的字迹郑重而秀丽,和平时懒散的样子不太一样。
“先写满一百页,写完之前不准说自己不行。”
许念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像是某种被藏了很久的光,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甚至也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准备的笔记本,她也不会知道,那天慕忘的书包里,其实装了很多东西——木雕艺术品,宠物挂件、笔记本、香薰。
他想,如果她喜欢这些,就会把对应的礼物送给她,鼓励她。
因为,慕忘永远觉得,许念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