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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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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陈煦准时被响铃时会跳起来的闹钟惊醒。
他坐起来,伸手把快跳到地板的闹钟关了,然后在床上静坐着缓了一会儿。
等旗子降下去,陈煦才到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他从衣柜扒出自己的衣服。
将睡衣脱下,陈煦套上一件长袖白t,要再套上一条某牌子的运动裤时,陈煦顿了顿,最后又将那条牛仔裤丢回衣柜,重新穿上睡裤开门走了出去。
陈煦穿着不着四六的搭配,下了楼、走到客厅,他先把熟睡的一猫一狗弄醒,然后问在开放性厨房忙活的庄以待:“爸,我的校裤呢?”
庄以待不紧不慢做着早餐,他悠悠道:“这得问妈妈吧,都是妈妈收的。”
陈煦又趿拉着棉拖到老两口的房间,敲了敲门。
门内传出一声困倦地“请进——”
陈煦拧开门,把头探了进去,“妈,我那校裤呢?”
陈念女士半睁开眼,她因为许久没见过儿子的校裤,都有点忘记什么模样了,“可能…收到你姐姐那了?你去问问你姐?”
“哦。”
陈煦又把门关上,又上了楼,敲响陈曦的房门。
敲了半天,陈曦才顶着一窝杂乱的毛发打开门,眼睛都没睁开,“爸,我不是说了我不吃早餐吗……”
“谁是你爸,我是你哥。”
陈曦此时睁开了眼,幽幽地注视着陈煦。
陈煦往后退了半步,“陈念说我的一条校裤可能收到你房间了。”
陈曦告诉自己“若想家和万事兴,动手施暴绝不行”,她勉强把气忍下去,然后把门打开,任由陈煦进了自己房间。
她把灯打开,然后在床边坐下,岔着腿、弓着背,“你怎么忽然穿校裤了?”
陈曦有一个初中朋友上的就是陈煦那所高中,所以对苏宜附中有了解一点。
这所学校虽然平常是要求学生穿校服的,但也不严格,在冬天或者雨天的衣服难干的季节,对学生的着装还是比较宽松的。
而陈煦觉得校服的布料穿着不舒服,所以除了外套,都穿得比较少。
陈煦扒拉陈曦的衣柜,在一水的裙子中轻易找到了他的裤子,“我遵守校规校纪。”
他拿到自己的裤子之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换好衣服之后,陈煦背上他的黑色书包下了楼。
庄以待把打包好的面包和酸奶递给陈煦一份,“再等等陈曦吧,今天下雪了,我送你们去学校。”
陈煦接过他的早餐,对于庄以待的请求用行动来拒绝。
他到玄关处的椅子上坐下,并且开始换鞋,“等陈曦下来,我第一节课都上完了。”
换好鞋子后陈煦又拿出手机,“我看看他们还有谁没去。”
庄以待哼哼了一声,随陈煦自己决定了。
陈煦最后收到的回复是nobody。
大家都已经出发了。
陈煦从伞筒里拿出一把伞,决定还是一如既往地搭公交车。
很幸运的,他到外面的公交车站时,他要乘坐的那一路公交恰好到了。
陈煦坐了两站,就到了学校。
虽然是冬天,但学校的树是常青树,虽然不开花了,但叶子还是绿的。
天色是带着一点灰的白,没什么重量的细雪在轻轻地飘,路上的学生寥寥。
陈煦在走向高二的树人楼时,看见有前方一个熟悉的背影。
校服校裤,短发,瘦高,从背影看有些过于安静沉默、又无端显得温和。
李竹没撑伞,走得慢慢的,头发和肩膀都落了一些雪。
陈煦三步并作两步,小跑上前,与李竹并了肩。
李竹正慢悠悠走着,一个响指在她右耳边打响,她转过头,偏偏右边又没人。
此时一道带着些笑意的声音传进她左耳,“你好笨啊。”
每次都上当。
李竹:“……”
陈煦又问道:“怎么不撑伞?”
“我不想撑。”
雪下得不大,李竹想淋一会儿,所以就索性不打伞、又慢慢地走。
陈煦看她被雪洇得湿的头发,替李竹随手拂去一些残存的雪粒,“你是想感冒,然后就不用上课了。”
李竹带了一点点的气,“你才是吧。”
陈煦笑了一下。
他想到李竹整天扑在书本和卷子中的模样,感觉这确实不会是他同桌能干出来的事情。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是一个戴着半框金丝眼镜的男人,叫何不凡,三十来岁,白衬衫黑色西装裤,配着一件驼色的大衣。
今天讲的是小测。
这份小测大部分人做得都没有那么尽心,而下面的大部分同学还在倒腾着两份不同科目的试卷。
站在讲台上的何不凡看得一清二楚。
何不凡推了推眼镜,随机选择一条过道走了下去,两边顿时响起哗啦的翻试卷声。
何不凡慢慢悠悠地走,试卷卷成筒状握在手里,“下面这道我看大家好像对得挺多的,就选一位同学来给大家讲讲吧。”
他用指尖在小明同学的桌上敲了敲,“小明,你来讲一下。”
小明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呃,老师,我申请援助。”
这题句子长成一大段,成分杂糅进各种知识点,小明他的实力还没进何不凡说的“大家都对得挺多的”里面。
何不凡也不是会为难人的老师,“请哪位同学?”
小明此时不顾同学情谊,义无反顾地指了指他的后桌,“陈煦。”
埋头苦写的陈煦此时被喊到名字后不着痕迹地扯过英语试卷盖在他的化学试卷上,“老师,我也要申请援助。”
他这道题也错了。
原本想听讲解来着,结果一向不爱折腾学生的英语老师破天荒点名了。
何不凡很宽容,“可以。”
陈煦戳了戳李竹的手臂,然后对着英语老师笑了笑,“我选择李竹作为我的援助。”
李竹站起来,她拿起试卷,带着一丝犹豫道:“用is it,因为only加状语位于句首时,主句要部分倒装。”
何不凡温柔地笑了笑,“这题十分钟前就讲了。”
李竹的脖子脸色都染上一层淡粉。
她这节课一直在走神,没怎么听。
位于老师斜后后后后后方的俞小小疯狂举手,“老师,老师!”
何不凡转过头,“怎么了?”
俞小小指了指祝今欢,“今欢会。”
祝今欢被迫站了起来,她嗫嚅了一会儿,“呃……”
何不凡觉得这些杵着的木头分外碍眼,“都坐下吧,全都给我好好听课。”
陈煦转了一下手中的笔,低头看着试卷,然后低声问李竹道:“你怎么走神了?不舒服?”
他还没见过李竹上课走神的模样,每次上课都聚精会神的。
李竹摇摇头,“不是,我就是昨晚没睡好。”
陈煦看见李竹还没褪下去的脸色,“没发烧吧。”
李竹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没感觉出什么问题,“没有啊。”
“自己摸怎么会准”,陈煦超李竹招了招手,“靠近一点。”
李竹不明所以,但还是朝陈煦靠近了一点。
陈煦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
李竹面色是冷淡的,但偏圆的脸型、她的猫眼以及边缘比较润的的嘴唇都中和了她的冷淡。
陈煦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他又发现此时李竹的淡粉的脸色褪去,“确实没烧。”
被三无医生确认没事之后,李竹坐直了身体,重新营造出一副听课的样子。
因为刚刚才被何不凡说了,现在她也不敢顶风作案。
挺直腰杆坐了一会儿,李竹看何不凡好像没那么在意听不听课这件事,又感觉自己有点累,于是双手交叠在桌上、然后下巴垫了上去。
趴着上课后李竹倒是逐渐找回了状态,慢慢能听进去课了。
下课铃声很快响起。
班级里的同学陆陆续续都走了,俞小小和祝今欢走过来问道:“吃饭吗几位?”
李竹说道:“我不跟你们吃了,我出去吃。”
祝夏深和许冬止站了起来,“吃。”
陈煦头也不抬,专心在他的试卷里,“你们先去吧。”
李竹慢慢地写着一张语文试卷,短暂地通过语文获得了一些安全感。
并没有很专心,所以当陈煦一放下笔,李竹就注意到了。
陈煦也感受到李竹看向了他,然而对方并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有些好笑地看着李竹,“怎么了?”
李竹问道:“你去哪吃饭啊?”
陈煦桃花眼弯弯的,“你想听到我去哪吃?”
李竹不看他了,“随你去哪。”
陈煦拿出手机,点进与苏遇的聊天页面,然后在李竹面前晃了晃,“苏爷爷可叫我去他那了。”
李竹看见陈煦和苏遇的聊天记录。
遇见:小陈,今天中午过来吃饭吧。
香菜不香:好啊^^
李竹惊讶于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加上了微信。
她又从课桌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看苏遇有没有给她发。
李竹摁亮手机屏幕,锁屏界面只有一条来自于QQ的骚扰信息。
陈煦看见那条信息,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这苏遇怎么没给我发。”
陈煦听笑了。
他第一次听李竹讲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不给你发你就不去了?”
李竹把手机重新塞回课桌里,“我晚上不去。”
陈煦笑得更加灿烂。
据他观察,李竹一般情况下晚饭都是在食堂吃的。
陈煦转换话题,吓唬人道:“教室后面有摄像头。”
李竹塞进课桌里的手一顿,“啊?”
她介于一种机器人的僵硬,机械缓慢地回头,但看了几次也没看见在哪,“怎么看不见,针孔摄像头吗?”
陈煦伸手扯了扯李竹的脸颊,桃花眼流出目的达成的坏,“骗你的。”
李竹:“……”
陈煦站了起来,“走吧,苏爷爷菜快做好了吧。”
李竹随他一起走出去,然后拿上从苏遇那拿的伞。
下到一楼,陈煦又及其自然地从李竹手里拿过雨伞,然后撑开撑在两人的头顶。
小雪还在飘。
经过一早上的累积,水泥路已经铺上了一层白。道路两边的树叶挂上一层霜。
陈煦放慢了脚步,同李竹一起慢慢走到了雨天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