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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聚灵珠 ...


  •   黑暗的山洞里没半分光亮,白衣少年的衣袂擦过湿冷石壁,轻浅的脚步声混着头顶“嗒——嗒——”的水滴声,在死寂里敲得人心头发紧。他凝了层淡白灵力裹住周身,堪堪映出身前丈许的路,指尖触到的石壁黏腻冰凉,还覆着层细滑的黏液,空气中飘着化不开的腥腐气,呛得喉头发紧。
      少年眉峰微挑,眼睫纤长却抬得笔直,瞳仁冷黑如寒潭,鼻梁秀挺利落,唇线抿成一道淡漠的弧,下颌线锋利如琢,周身透着一股睥睨万物的孤冷劲;掌心漫不经心地扣着腰间佩剑,指节修长却无半分紧绷,那剑鞘以深海寒玉所制,隐泛冷冽莹光,与他清隽却傲绝的气质相融,心底只觉这洞底戾气聒噪,却连半分在意都无,脚步稳而缓,一步步朝着洞深处走。

      洞道越走越阔,寒气钻骨,脚下石路湿软黏滑,积着层黑褐色的浊液,踩上去滋滋作响,周遭石壁的黏液厚如脂膏,泛着暗绿的幽光,腥腐气混着魔物的浊气翻涌,几乎能蚀透常人经脉。
      江清隅抬指随意一凝,周身灵力护罩便凝得如坚冰,莹白光团在无边黑暗里冷冽如星,他下颌微抬,眸光淡淡扫过四周,眼尾微扬的弧度裹着全然的藐视,腰间佩剑“寒川”轻垂,寒玉剑鞘随身形微动,竟无半分声响。
      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力吞噬感愈发浓烈,他心底只觉聒噪,行至一处穹顶高耸的阔洞时,头顶的水滴声骤然断了,死寂瞬间压来,他脚步未顿,脊背挺得笔直如松,掌心依旧漫不经心搭着剑柄,眸色里连一丝波澜都无。

      下一秒,一股磅礴到窒息的威压从洞底卷来!翻江倒海的腥风裹着碎石狂卷,吹得江清隅衣袂猎猎翻飞,那抹白在黑雾中翩然却稳如磐石,他的灵力护罩连震颤都无,硬生生将威压挡在三尺之外。
      脚下石地隆隆作响,整座山洞都在剧烈晃动,碎石如雹子般砸落,黑暗中,两团暗金色的光骤然亮起,大如磨盘,透着蛮荒凶兽的暴戾与贪婪,死死锁着他——坤玉,终于现形了。

      江清隅见到了那坤玉,眼底的暗色沉了沉。

      这天地浊气凝化的凶兽,身躯如山岳般盘踞洞底,几乎撑满整座阔洞,覆着层叠的玄色鳞甲,每片都如磨盘大小,边缘泛着乌青的寒光,鳞甲缝隙间嵌着黑褐色的脓垢,微微蠕动便滴下腥臭的浊液
      八只粗壮的肢足如玄铁铸就的巨柱,足爪森寒如利刃,每根都有成人腰粗,抓在石地上便刻下数尺深的爪痕,石屑混着浊液飞溅;口器大张如巨窟,翻涌着浓黑的瘴气,森白的獠牙如利剑交错,每颗都有半人高,齿缝间挂着腐肉与黏液,涎水如瀑布般滴落,落在石地上便蚀出滋滋白烟,周遭绕着层层黑雾,雾过之处,石壁瞬间腐朽成灰,连天地灵气都被它疯狂吞噬,威压铺天盖地,足以让寻常修仙者神魂俱裂。
      可这等凶相,落在江清隅眼里,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蠢物。

      江清隅眸光淡淡扫过坤玉庞大的身躯,眼底连半分惧色都无,只剩全然的漠然。他甚至未等坤玉发动攻击,反手便扣住剑柄,手腕轻旋,“出”剑应声出鞘,一道凛冽到极致的寒光劈开浓重黑雾,剑身凝着万年冰雪的清透银芒,剑气扫过,周遭的黑雾与瘴气竟直接被斩开一道数丈宽的缺口,连空气都似被劈裂。
      他足尖微点地,身形如一道白虹掠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眉峰未动,瞳仁冷黑无波,鼻梁挺得笔直,唇瓣依旧抿着淡漠的弧,第一剑,直刺坤玉双目——那所谓的破绽,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手择的落点。

      坤玉感知到致命的剑气,疯狂嘶吼,声浪震得洞顶巨石轰然掉落,八只肢足同时拍向江清隅,带起的劲风几乎撕裂石壁,口器中喷出数丈粗的浓黑瘴气柱,所过之处,石地寸寸碎裂成齑粉。
      可江清隅的身形比风更快,足尖在坤玉拍来的肢足上轻轻一点,借力凌空,身形旋转,第二剑,剑刃带着磅礴到极致的灵力,狠狠劈在坤玉左眼旁的鳞甲上,“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那刀枪不入、能吞噬灵力的玄色鳞甲,竟被他一剑劈裂,黑褐色的血珠混着脓垢飞溅。

      坤玉疼得疯狂扭动身躯,庞大的身躯撞得洞壁轰然震颤,碎石如暴雨般砸落,黑雾翻涌得更甚,竟想将江清隅裹住吞噬。
      江清隅眸光更冷,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他足尖在半空凝住身形,腰腹微拧,第三剑,手腕翻转,剑如一道冷电,直刺坤玉后颈——那是它吞噬灵力的气脉源头,也是唯一的死穴。这一剑快如闪电,狠如惊雷,剑气直接穿透了坤玉的鳞甲,狠狠扎进气脉之中。

      “嗷——!”

      坤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吼,暗金色的双目骤然赤红,后颈处的鳞甲被剑气炸开一道巨口,黑色的血液混着浓黑的浊气喷涌而出,落在石地上便蚀出一个个深坑,周身的黑雾瞬间溃散,吞噬灵力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八只肢足疯狂抽搐,却连碰江清隅一片衣角的机会都无。

      江清隅落回地面,脚步未晃分毫,他手腕轻抖,剑刃上的黑血与脓垢瞬间被剑气震落,第四剑,抬手横劈,直接斩断了坤玉的气脉。

      庞大的身躯瞬间僵住,暗金色的双目光芒骤然熄灭,随即如山岳般轰然倒地,砸得整座山洞剧烈震颤,碎石漫天,股股腥腐气混着黑血的浊气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可江清隅连眼皮都未眨一下,他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寒玉剑鞘与剑格相触,发出一声清越的轻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抬手随意捏了个诀拂去肩头溅到的一点浊液,眉峰依旧微挑,瞳仁冷黑如旧,鼻梁秀挺,唇线淡漠,下颌线锋利,周身那股睥睨万物的傲绝劲半分未减,心底只觉这蠢物死得聒噪,连半分回味都无。

      他挽了一个剑花,将剑上的污浊拭去,脚步未顿,径直朝着坤玉身后的洞道走去,脊背挺得笔直如松,周身灵力护罩依旧凝着,莹白光团冷冽如星,沿途的浊液与碎石,皆被他周身散出的淡淡灵力震开,连半分沾身都无。

      那洞道狭窄,却没了半分浊气,只有浓郁到极致的精纯灵力萦绕。江清隅脚步稳缓,眸光淡淡扫过两侧石壁,心底略觉讶异,暗道竟还有点灵物,顺着灵力波动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眼前骤然亮了几分,他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洞的尽头竟是一处石室,石室四壁嵌着天然的夜明珠,幽幽清光漫开,将整间石室照得纤毫毕现。
      石室中央的汉白玉台上,生着一朵七色花,茎干如玉雕琢,叶片凝着淡淡莹光,七片花瓣分呈赤橙黄绿青蓝紫,薄如蝉翼,轻颤时似有流光绕瓣流转,花芯处凝着一点莹白,正缓缓汲取着周遭的灵力——石室内的天地灵气,乃至坤玉残散的浊气,都被它丝丝缕缕吸进花瓣,炼化后化作精纯灵气,绕花三匝,再凝入花芯。

      这花名唤聚灵七色华,天生具聚灵纳气、炼化浊气之能,凡俗灵力、凶戾浊气皆能为其所用,经年累月汲取天地精华,便在花芯孕出了至宝聚灵珠。

      江清隅缓步上前,眉峰微扬,瞳仁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亮芒,却依旧带着睥睨的冷意。他俯身,指尖随意凝了一缕灵力探去,七色花瓣轻颤,花芯的莹白缓缓绽开,露出一颗鸽卵大小的珠子——是聚灵珠。

      聚灵珠隐于七色花花芯,珠身莹白通透,内蕴星子微光,与七色花缠缠相绕,二者同具禁锢、吸纳灵力之能,花吸天地灵韵锁于瓣间,珠凝四方精气锢于芯中,灵气相融,满室皆是沉凝的灵力波动。江清隅望此景,眼底暗色倏地沉了沉。

      江清隅抬手探出一缕清冽灵力,径直探入花芯的聚灵珠中。甫一探入,他眼睛倏地睁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那股睥睨的冷意更浓,却转瞬定了定神,指尖微勾将聚灵珠纳入袖中,而后抬手摘下七色花,随手收进腰间乾坤袋里,动作干脆利落。

      凌清宗雄踞苍梧千峰,云海漫卷琼楼,仙气萦峦绕殿,飞瀑松涛相和。

      见江清隅踏入殿门,玄宸掌门率先抬眼,温声道:“清隅归来了。到底是何事?让你如此着急换我们前来!”

      楚墨渊放下茶盏,语带关切:“你可是受伤了?”

      温砚辞顺手推过一杯温茶,眉眼柔和:“先坐,慢慢说。”

      苏晚卿指尖凝出一缕暖灵,轻拂向他周身:“下山奔波,先顺顺灵气。”

      陆星遥轻转卦盘,星眸落于他身上,静候开口;顾惊澜朗声道:“二弟,何事棘手?”
      云舒微晃着灵丝凑前,娇声道:“二师兄,是不是寻到稀罕物了?我看你身上灵气有异动啊!”

      前三月,苍梧山脚下清溪村接连有人莫名惨死,死相诡异,正合上古凶兽坤玉的伤迹特征。村民惶惶求至凌清宗,宗门初判小妖作祟,遣数位弟子前往探查,却尽数失联。死者日增,事态愈烈,恰逢江清隅在外历练途经此地,掌门传讯相告,他便顺路前往翳玄洞查探除害,竟遇坤玉盘踞洞内为祸。

      江清隅颔首谢过众人,立在殿中沉声道:“大师兄,我在此次除害当中遇见了坤玉。

      玄宸闻声骤然抬眼,眸中满是震愕,失声脱口:“怎会出现坤玉?!”他语气难掩惊色,急声道,“坤玉乃是上古凶兽,我凌清宗地界布有护山大阵,那清溪村不过是山脚下的小村落,根本绝无可能有这等凶兽现身才是!”话落,他看向江清隅,又追问道:“清隅,你当真没有看错?”

      江清隅垂眸一瞬,抬眼时目光沉定,语气笃定:“绝无可能。”
      江清隅抬手取出两样物件,七色花绽着斑斓异光,聚灵珠莹润流转着精纯灵气,一并置于众人眼前。
      楚墨渊眸光一凝:“竟是上品聚灵珠!灵气这般充沛,天地灵脉核心才得孕育!”

      温砚辞探缕仙光触珠,蹙眉道:“灵气凝而不溢,却藏着丝异滞,绝非寻常。”

      苏晚卿几人纷纷颔首,皆觉珠身诡异。

      玄宸掌门抬手止了议论,一缕神识探入珠中,片刻后指尖微颤、眸色骤沉,抬眼沉声道:“珠内……竟有一个婴儿。”

      殿中霎时静落,顾惊澜失声:“婴儿?怎会藏在灵珠里!”

      苏晚卿眸光轻颤:“灵气层层裹着,竟是在护着那孩子。可那孩子分明只是寻常孩子,”
      玄宸掌门凝眉沉语,压下殿内的纷扰:“整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必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捣鬼。”言罢,又道,“我这便派人彻查此事,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他目光落向江清隅手中的七色花与聚灵珠,缓声续道:“这两样物件本是你斩杀坤玉所得,理当归你所有。至于珠内的婴儿,暂且由你照料。”

      江清隅闻言,神色冷冽,当即回绝,语气没有半分转圜:“我拒绝,我不要。师兄,我不会照顾婴孩”

      话音刚落,殿内诸位长老便接连摆手推辞。
      玄宸掌门率先道:“我掌宗门大小事务,日日案牍劳形,实在无暇分心照料稚子。”
      楚墨渊颔首接话:“我近日需督导门内弟子试炼,且素来粗枝大叶,怕是磕碰到孩子,万万不妥。”
      温砚辞轻叹:“我正埋首整理宗门术法典籍,卷宗堆彻如山,连歇息都难得,哪有精力照管婴孩。”

      陆星遥拱手道:“我奉命镇守宗门后山隘口,半步离不得岗,实在无法兼顾。”
      顾惊澜亦直言:“我性子刚硬,向来只懂习武练兵,哄养稚子之事一窍不通,恐误了孩子。”
      苏晚卿面露难色,轻声道:“我整日守在丹房炼制药材,炉鼎火温半刻离不得人,哪里顾得上孩子。”

      云舒微也柔声摆手:“我虽略通琴艺医理,却素来不擅应对婴孩啼哭,怕是照料不周。”

      一众长老或言宗事缠身无暇顾及,或言性情术业不擅待婴,竟无一人肯应下。江清隅听着这一众说辞,心底暗暗腹诽,你们不会,难道我会吗?我一个大男人的,唱沉醉于练剑之中,用何有时间去照料婴孩?分明是合起伙来将这烫手山芋推给自己,偏还装出一副万般无奈的模样。
      最后无奈江清隅只好应下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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