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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私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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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隅在凌清宗位居二长老,却是宗门里修为最高之人,剑术冠绝全宗,即便是玄宸掌门、楚墨渊大长老,在剑技与修为上也稍逊一筹。
更兼他生得一副惊世容颜,面如冠玉,目若寒星,鼻梁隽挺,唇线利落,墨发垂肩时自带清绝,束发执剑时更添凛冽,纵是仙门多俊彦,也难有人能及他半分风采。
他掌宗门剑术总教习之职,素来淡于俗务,不涉权柄纷争,却因顶尖的修为、冠绝的剑艺与慑人的性子,在宗内威望极重,一言一行皆有分量。
青鸾山地处凌清宗主峰东侧,乃宗内龙脉支脉的核心所在,山形蜿蜒起伏,如青鸾振翅欲飞,故而得名,是宗内公认的洞天福地。
此地地势得天独厚,山间灵脉纵横交错,灵气浓度远胜宗门其他区域,晨起有灵雾绕峰,暮时有余霞映壑,山间古木参天,灵草遍地,泉流叮咚处皆含精纯灵气,最宜清修练剑。
山境清幽静谧,与宗门内的喧嚣彻底隔绝,又因江清隅的镇守,无半分纷扰,他的住所名叫清寒殿,分前厅后寝,前厅开阔,摆着石案、剑谱架与数柄试炼用剑,是他与弟子议事、传功授剑的地方,常年萦绕着淡淡的剑气
后寝则是他的独居之所,院中有一方丈剑坪,旁有浴堂、静室与一间药庐,皆是他日常所用,静谧无扰,从不让弟子随意惊扰。
江清隅应下照料婴孩之事后,便将七色花小心收进乾坤袋,掌心托着那枚莹润流转的聚灵珠,微微颔首与玄宸掌门及诸位长老作别,转身踏出凌清宗主殿。
殿外长风浩荡,卷着山间清润的灵气拂过他墨色的衣袂,他足尖轻点便御气而行,凌清宗的亭台楼阁在身下飞速掠过,墨色身影如一道轻烟,周身散着淡淡的冷意,沿途偶遇的弟子皆躬身避让,连头都不敢抬,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才敢悄悄抬眼,心底暗叹师尊容颜绝世,却也惧他那冷到骨子里的性子。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江清隅便落于清寒殿前的白玉阶上,收了御气之术,指尖抚过聚灵珠微凉的珠身,眸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
照料婴孩这般琐碎事,于他而言,实在是莫大的麻烦,方才殿内诸位长老齐齐推诿的模样,依旧在脑海中盘旋。
毕竟是玄宸掌门开口,且此事因他斩杀坤玉而起,到头来这烫手山芋,终究还是落到了他的手上。他本想将聚灵珠收进乾坤袋,又怕袋中灵气驳杂冲撞了珠内婴孩,思忖片刻,便索性先将珠子搁在前厅石案上,待沐浴净身后再作打算。
他抬手推开清寒殿的大门,前厅内静悄悄的,唯有殿角的铜铃被穿堂风拂过,发出细碎的轻响,衬得整座殿宇更显静谧。
江清隅将聚灵珠随手放在正中央的石案上,又将乾坤袋置于一旁,便转身往后寝的浴堂而去。
这些时日斩杀那些妖魔让他深感疲惫。他素来喜洁,本可以随手捏一个倾城诀,但是为了缓解身上疲惫,自然要沐浴净身。
浴堂内早已引了山涧的灵泉,石壁上嵌着暖玉,水汽氤氲,温热的泉水漫过周身,洗去了一身疲惫与风尘。
灵泉中本就含着精纯灵气,泡在其中,周身经脉都觉舒爽,他闭着眼靠在池边,墨发散落在肩头,沾了水汽的容颜更显昳丽,只是眉眼间的冷意未减,周身依旧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便是此刻独处,也无半分柔和。
而另一边,江清隅归山的消息,早已由青鸾山外的守山灵雀传至五位弟子耳中。五位弟子皆居于青鸾山山麓的偏院,虽离清寒殿有段距离,却时刻留意着师尊的动静——江清隅倾囊相授,剑术、心法毫无保留,几位弟子对他是敬到骨子里。
师尊下山多日处理事务,如今归来,自然要第一时间前往清寒殿请安问讯,也想探探师尊此次下山是否一切顺遂,更不敢有半分耽搁,生怕去晚了惹师尊不快。
大弟子周泠川最先收到消息,彼时他正于山麓的剑坪练剑,一套基础剑式施展开来行云流水,剑气凝而不散,灵雀便落在他身侧的青石上,轻啼两声。
周泠川收剑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神色沉稳,作为大师兄,他素来行事稳妥,进退有度,将师弟师妹们照料得妥帖,也最得江清隅的信任。
他抬手抚过灵雀的羽翅,知晓师尊归山,便收剑入鞘,转身往偏院走去,顺路唤上其他师弟师妹,步履从容,未有半分急躁,心底却暗自叮嘱自己,待会儿见了师尊,切莫多言,谨言慎行方为上策。
二弟子姜琼宴彼时正在院中煎茶,案上摆着青釉茶盏,山泉水在砂壶中滋滋作响,她一身素白剑裙,眉眼温婉,肤白如玉,抬手烹茶的动作轻柔,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瞧着便是个温润柔和的女子,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性情温婉的师姐,连煎茶的模样都透着几分娴静。
可唯有青鸾山的几位师兄弟知晓,这不过是她的表面模样。姜琼宴的剑术偏诡谲狠戾,出招快准狠,招招直逼要害,平日里师弟们若是练剑懈怠,或是犯了错,她从不会留情,罚起人来比师尊还要严苛这还只是剑术,她的医术更厉害。李松珩没少因偷懒被她罚着绕剑坪跑上百圈,连沉稳的周泠川,都曾因练剑分心被她直言斥责,半点不留情面。
故而几位师弟虽敬她,却也暗暗怕她,私下里总说二师姐是“笑面剑仙”,面上温柔似水,内里却比寒冰还硬,比利剑还凶,惹谁都别惹二师姐。
见周泠川前来,姜琼宴抬手将砂壶从火上取下,斟了一杯热茶,声音轻柔如泉水叮咚:“大师兄,可是师尊归山了?”
周泠川颔首,接过茶盏浅抿一口,茶气清醇,压下了练剑后的燥意:“嗯,灵雀传信,师尊已至清寒殿,你收拾一下,随我一同前去请安。”
姜琼宴轻笑颔首,将茶盏放下,取过一旁搭着的外衫披上,动作依旧轻柔,指尖拂过剑鞘时,却难掩周身淡淡的剑气,那是常年练剑刻在骨子里的锋芒,纵使面带温婉,也藏不住。
三弟子李松珩此时正蹲在院角逗灵兔,手中捏着灵草,引得几只雪白的灵兔围着他转,他性子跳脱莽撞,好奇心极重,整日里闲不住,练剑时总爱偷懒走神,心思飘到九霄云外,却偏生天赋不低,若是认真起来,剑术进展极快,连江清隅都曾暗叹他是块练剑的好料子,就是性子太不定性。
他生得眉目灵动,一脸少年气,遇事少经思虑,全凭心意行事,是青鸾山出了名的“闯祸精”,也是几位师兄弟中最活泼的一个,平日里总爱叽叽喳喳,却也最怕师尊的冷脸,只要师尊眉眼一凝,他便瞬间噤声,不敢多说一个字。
听闻师尊归山,他立刻蹦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嚷嚷着:“师尊回来啦?那咱们快些去!师尊此次下山多日,说不定还带了山下的新奇玩意儿呢!”
四弟子张疏攸则在房中研读剑谱,窗下摆着一盏清灯,他垂眸看着泛黄的剑谱,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神情专注。他性子内敛寡言,眉眼沉静,不爱说话,却最是细心,凡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从不多言,却事事都能做得妥帖。
他的剑术走的是稳扎稳打的路子,虽不如周泠川凌厉,不如姜琼宴狠戾,却胜在根基扎实,毫无破绽,一招一式都恪守章法,是几位弟子中最刻苦的一个。
平日里他极少参与师兄弟间的嬉闹,要么在剑坪练剑,要么在房中研读剑谱,偶尔也会去山间采摘灵草,性子淡然,如青鸾山的山雾一般,温和却疏离。
听闻师尊归山,他默默合起剑谱,收进剑架,又将案上的笔墨纸砚归置整齐,才缓步走出房门,跟在众人身后,一言不发,却始终留意着周遭的动静,若是有师弟走得太急,他也会默默伸手扶上一把,性子虽冷,却心细如发。
位
几位弟子一路往清寒殿而去,青鸾山的石板路两旁,灵草遍地,灵泉叮咚,灵雾缭绕,走在其中,连呼吸都觉清润。
不多时,便抵达了清寒殿前,白玉阶层层叠叠,殿门大开,前厅内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声响,连那殿角的铜铃,似也停了响动,衬得整座清寒殿更显肃穆。
周泠川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率先迈步走入前厅,其余人紧随其后,皆敛了声息,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扰了师尊,落得个被罚的下场。
入了前厅,几人目光四下张望,却并未见着江清隅的身影,前厅内依旧只有石案、剑谱架,案上摆着几卷剑谱,还有一方砚台,墨香淡淡,却唯独不见师尊的踪迹。殿内的剑气依旧萦绕,却比平日里淡了几分,想来师尊应是归来不久,并未在此久留。
“师尊莫不是在后方练剑坪练剑?”李松珩压低声音,小声嘀咕,刚说完,便被姜琼宴一眼瞪了回去,连忙捂住嘴,不敢再说话,只悻悻地低下头,心底暗自懊恼,怎的又忍不住多嘴了。
周泠川眸光扫过前厅,目光沉稳,细细打量着殿内的一切,生怕错过什么细节,最终,他的目光落在正中央的石案上,那里除了师尊常用的乾坤袋,还摆着一枚莹润的宝珠,宝珠通体剔透,泛着淡淡的灵光,灵气流转间,光华内敛,却难掩其精纯质地,在昏暗的前厅中,似是自带柔光,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周泠川自幼研读宗门典籍,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了这枚宝珠的来历,眸光微凝,沉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这是聚灵珠。”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前厅中格外清晰,几位弟子皆围了上来,目光齐刷刷落在石案上的聚灵珠上,眼底满是诧异与震惊,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忘了放轻。
姜琼宴凝眉细看,秀眉微蹙,指尖轻轻拂过石案边缘,不敢有半分触碰那枚聚灵珠的意思,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几分明显的疑惑:“观这色泽与灵气,怕是上品中的上品,这般至宝,宗内的宝库里也很少见,师尊怎会得了这等宝贝?竟还随意搁在石案上。”
聚灵珠乃天地灵物,能汇聚天地灵气,滋养周身,助人修炼,上品聚灵珠更是难得一见,世间罕有,这般至宝,便是宗门长老,也需得慎重收藏,妥善保管,师尊竟如此随意地放在石案上,由不得几人不诧异。
张疏攸也抬眸打量着聚灵珠,眉眼间掠过一丝讶异,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这玩意儿灵气,真纯净!”
李松珩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他本就是个跳脱的性子,见了这般稀奇的至宝,哪里还忍得住,早把师兄师姐的叮嘱与对师尊的敬畏抛到了九霄云外,也不等周泠川与姜琼宴叮嘱,便伸出手,朝着聚灵珠便碰了上去,嘴里还念叨着:“竟是上品聚灵珠!这宝贝摸起来是什么感觉?师尊竟藏着这般好东西,也不与我们说说……”
“松珩,不可!”周泠川见状,心头一惊,连忙出声阻拦,想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却已是不及——李松珩的指尖,已然触到了聚灵珠微凉的珠身,那微凉的触感,透过指尖,瞬间传至全身。
指尖刚一触碰,聚灵珠便骤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似是被触动了什么机关,一股精纯的灵气从珠身迸发而出,瞬间扩散开来,震得几人连连后退,皆被这股灵气逼得退了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气血微微翻涌。
紧接着,更让几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枚原本只有掌心大小的聚灵珠,竟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大,一寸寸,一尺尺,灵气流转间,珠身愈发剔透,不过数息的功夫,便从掌心大小,一路涨至半人高,稳稳地立在石案上,珠身通透如琉璃,毫无杂质,内里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几人眼前——那竟是一个裹着素色襁褓的婴孩,婴孩小脸粉雕玉琢,眉眼皱着,小小的鼻子微微翕动,正睡得安稳,小小的身子蜷缩在珠内,周身被精纯的灵气包裹着,一派安然,连呼吸都看得一清二楚。
变故突生,前厅内的几人皆是大惊,瞬间愣在原地,瞠目结舌,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连话都说不出来,整个前厅,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与聚灵珠微微的嗡鸣之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姜琼宴,她秀眉一蹙,抬手便拍了下李松珩的胳膊,这一巴掌虽不重,却带着几分力道,李松珩被拍得一个趔趄,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半人高的聚灵珠,也慌了神,连连后退摆手,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与无措:“我……我哪知道它会变大!我就是好奇摸一下而已,这能怪我吗?谁知道这聚灵珠这么奇怪,一碰就变大……”
“不是你还是谁?”姜琼宴眉峰微挑,温婉的眉眼间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柔和,满是冷意,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厉色,与平日里的温婉判若两人,“师尊素来不喜旁人随意动他的东西,你偏要毛手毛脚,连规矩都忘了,如今把珠子弄成这样,若是师尊回来怪罪,看你如何收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慑人的气势,李松珩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只得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眼底满是懊悔,心底暗自懊恼,怎的就忍不住好奇,碰了师尊的东西,这下怕是真的要被罚了。
周泠川皱着眉,上前一步,抬手想探探聚灵珠的灵气波动,却又怕再触发什么异变,只得将手停在半空,沉声道:“莫要争吵,先看看情况,这珠内的婴孩,究竟是何来头。”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主心骨的气势,几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聚灵珠内的婴孩身上,眼底满是好奇与疑惑,皆是心头犯嘀咕,这婴孩究竟是谁?为何会在师尊的聚灵珠内?
张疏攸眸光微凝,细细打量着珠内的婴孩,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这婴孩周身被灵气包裹,气息平稳,应是出生不久,看模样,倒也生得精致。”
沈云辰依旧躲在周泠川身后,探着小脑袋,看着珠内的婴孩,眼底满是好奇,小声地说:“这小宝宝好可爱啊,可是,他怎么会在师尊的珠子里呢?”
这一问,倒是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几人皆是面面相觑,眼底满是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解。
师尊素来独来独往,冷戾寡言,从未与任何女子有过交集,更遑论有孩子了,可这婴孩,却出现在师尊的清寒殿,出现在师尊的聚灵珠内,由不得几人不多想。
李松珩也缓过神来,挠了挠头,眼底满是疑惑,小声地嘀咕着:“师尊素来独来独往,怎会有个这么小的孩子?这孩子……到底是谁啊?”
他的声音虽小,却在安静的前厅中格外清晰,几人皆是心头一动,一个大胆又荒谬的念头,瞬间浮现在几人的脑海中,如潮水般,再也压不下去。
周泠川眸光微沉,看着珠内的婴孩,又看了看四周,心底也暗自思忖,师尊从未与旁人亲近,这婴孩却出现在他的独居之地,且被他用上品聚灵珠滋养着,这般待遇,绝非寻常。
姜琼宴秀眉微蹙,看着珠内的婴孩,眼底满是复杂,那荒谬的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挥之不去,她看了看身旁的周泠川,又看了看其他师弟,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你们说……这孩子,会不会是师尊的……私生子?”
这话一出,前厅内瞬间落针可闻,几人皆是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震惊,却又觉得,这看似荒谬的猜测,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李松珩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却又忍不住点头:“二师姐这么一说,倒还真有可能!师尊这般容貌,定是有女子倾心,只是师尊性子冷,不愿声张,便将孩子藏在聚灵珠内,带回青鸾山抚养!”
张疏攸也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眼底满是了然:“除了这个可能,实在想不出,师尊为何会将一个刚出生的婴孩,放在上品聚灵珠内,这般悉心滋养,还放在自己的清寒殿中。”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笃定了这个猜测,看向聚灵珠内婴孩的目光,也瞬间变了,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还有几分难以置信。他们实在难以想象,素来冷戾寡言、独来独往的师尊,竟会有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这实在是太颠覆他们的认知了。
几人围在聚灵珠旁,小声地议论着,皆在猜测这孩子的娘亲是谁,究竟是何方女子,能入得了师尊的眼,让素来冷硬的师尊,动了心,还生下了孩子。前厅内的气氛,也从最初的紧张与震惊,变得有些诡异的热闹,几人皆忘了对师尊的敬畏,沉浸在发现“师尊秘密”的好奇之中。
就在几人议论得正热闹时,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骤然从后寝的帘幕处传来,带着几分刚沐完浴的慵懒,却又裹着刺骨的寒意,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在几人头上,让几人瞬间噤声,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有半分:“吵什么?”
这声音,正是他们日日敬畏,连想都不敢多想的师尊——江清隅的声音!
几人齐齐回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后寝的帘幕处,只见帘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掀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江清隅刚沐完浴,墨发未干,湿漉漉的墨丝随意垂落在肩头,发梢还凝着细碎的水珠,顺着脖颈,滑入衣襟,平添了几分昳丽。
他身上穿着一件月白的寝衣,衣料宽松,松松地系着腰带,露出精致的锁骨,寝衣上沾着淡淡的水汽,还带着一丝灵泉的清润气息。他的容颜本就惊世,沾了水汽后,更显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慵懒,可那双眸子,却依旧寒如冰霜,眸底无半分柔和,周身散着慑人的冷意,让人不敢直视。
他刚沐完浴,周身的威压虽比平日里淡了几分,却依旧让几人心头一颤,连头都不敢抬,瞬间敛了所有的神色,垂手站好,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株株青松,大气都不敢出,方才的议论与好奇,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慌乱。
尤其是李松珩,更是吓得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心底暗自叫苦,这下完了。
江清隅缓步走上前,墨色的眸子扫过眼前的五位弟子,目光冷冽,如寒刃般,扫过几人身上,几人皆是浑身一震,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石案上那枚半人高的聚灵珠上:“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话音落下,前厅内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几人皆是心头一紧,知道师尊动怒了,一场狂风暴雨,怕是在所难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