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我不后悔》幻溪兰月

5、另一面的莫小鱼

　　周末的万达广场人潮涌动，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广场上，裹挟着奶茶香与商铺促销的喧闹，将冬日的清冷驱散了大半。姬清澜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地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圈，终究想不出两个大男人除了吃饭还能有什么开场白，索性转身进了影院售票厅。

　　“两张最近场次的票。”他报需求时还在琢磨待会儿怎么开口，没留意售票员眼里闪过的微妙笑意，只顺手接过票根，又拎了两杯中杯可乐和一桶焦糖爆米花。等莫小鱼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入口——穿着浅灰色连帽卫衣，背着半旧的帆布包，耳尖还带着点被风吹红的温度——姬清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零食塞过去，晃了晃手机里的电子票：“先看电影，看完再找地方吃饭。”

　　莫小鱼“哦”了一声，跟着他往影院走时，指尖悄悄碰了碰可乐杯壁的凉意。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直到进了放映厅，昏暗中借着屏幕亮起的光看清海报上的字——《想见你，爱上你》，最近刷屏的都市爱情片——才猛地僵住。

　　周遭的座位上早已坐满了情侣，女生靠在男生肩头低声说笑，包装袋撕开的窸窣声里都裹着甜意。他俩一坐下，邻座的女孩就悄悄拽了拽男友的袖子，两人对视着捂嘴笑，细碎的议论声像羽毛似的飘过来。莫小鱼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幸好影院够暗，能把他发烫的脸颊藏在阴影里。他偷偷瞥向身旁的姬清澜，对方正望着亮起的银幕，侧脸线条平静得看不出情绪，仿佛完全没察觉这满场的暧昧氛围。

　　“是我想多了吧……”莫小鱼在心里嘀咕，也许姬清澜真就是随便买的票。

　　可他不知道，姬清澜此刻正在心里骂自己。方才买票时满脑子都是和关笑笑的争执——她皱着眉说“拍微电影能当饭吃吗”的样子还在眼前晃，竟没仔细看票根上的片名。直到坐下时，屏幕上跳出男女主角初遇的镜头，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售票员八成是把他当成了来约会的男生。此刻他握着可乐杯的手指都在悄悄用力，只能硬撑着挺直脊背，假装自己真的在认真看电影。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就这么在满场的甜蜜气泡里坐完了整场。散场灯亮起的瞬间，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脚步匆匆地往出口走，像是在逃离什么。走到影院门口时，姬清澜却忽然停下，回头望了眼那块滚动着影片信息的电子屏，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小鱼，你信吗？以后我的电影，也会在这里放。”

　　莫小鱼愣了愣，随即认真地点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我信。你上次给我看的微电影，不管是拍摄手法，还是拍摄角度，还是故事立意都很好很好。当女人冲出迷雾，以为获得新生，可是却被大山挡住前路的绝望，我当时差点看哭了。你一定能成功的。”

　　姬清澜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松了口气。认识这么久，莫小鱼只看过他一部半成品微电影，却能说出具体的镜头；而谈了三年的关笑笑，连他熬夜剪的片子都没完整看过一次，只会问“什么时候能赚钱”。原来信任从不需要时间铺垫，不合适的人，再久也走不到一块去。

　　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疲惫淡了些：“想吃什么？今天我请。”

　　“火锅！”莫小鱼眼睛更亮了，又赶紧补充，“要清汤的，我最近在练声，不能吃辣。”

　　“行，去吃那家开在三楼的潮汕牛肉锅。”姬清澜刚转身，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急促的女声——“抓小偷！他偷了我的手机！”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往这边跑，手里攥着个粉色手机，后面跟着个气喘吁吁的女生，头发都跑乱了。眼看小偷就要从他们身边冲过去，姬清澜下意识想把莫小鱼拉到身后，却被对方轻轻推开。

　　莫小鱼的动作快得惊人，上前一步就抓住了小偷的后衣领，膝盖在对方腿弯处轻轻一磕，只听“扑通”一声，小偷重重摔在地上。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莫小鱼已经骑坐在他身上，声音清亮：“别跑了，现在到处都是监控，你能躲到哪去？把手机交出来。”

　　这一切发生在十秒之内，姬清澜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见小偷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刀尖朝着莫小鱼的腰腹刺去。“小心！”他心头一紧，几乎是扑过去抓住小偷的手腕，而莫小鱼已经先一步按住了对方的手，两人死死攥着刀柄，金属碰撞声里带着较劲的力道。周围的路人也反应过来，几个男生上前帮忙按住小偷的胳膊，很快就把刀夺了下来。

　　直到警察赶来把小偷带走，姬清澜才松开攥得发紧的手，拉过莫小鱼上下打量。确认他没受伤，才带着点后怕的语气责怪：“你怎么这么冲动？他有刀，要是真伤着了怎么办？”

　　“我有分寸的。”莫小鱼揉了揉被抓皱的卫衣领口，脸上还带着点兴奋的红，“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

　　姬清澜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触感软乎乎的，和刚才那个利落制住小偷的模样完全不符。这个总让人想保护的男生，原来藏着这么勇敢的一面，像颗裹着软糖衣的小石子，看着软，内里却硬得很。

　　路人还在围着夸莫小鱼，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下巴微微抬着，活像只得到表扬的小骄傲。姬清澜看着他的样子，刚才的后怕渐渐淡了，心里反倒暖烘烘的。

　　后来两人还是去吃了清汤牛肉锅，锅底咕嘟咕嘟煮着牛骨汤，升腾的热气模糊了莫小鱼的眉眼。他一边往嘴里塞牛肉丸，一边叽叽喳喳地讲小时候的事——跟着爷爷去海边赶海，凌晨三点就起床，踩着露水往滩涂走，爷爷总能找到藏在沙里的花蛤，还会给她捡彩色的贝壳。

　　姬清澜安静地听着，偶尔夹一筷子青菜放进锅里。他发现莫小鱼讲起童年，嘴里全是爷爷奶奶，从没提过爸爸妈妈。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们的关系还没近到能问这种私事，有些话，得等莫小鱼愿意说的时候。

　　锅里的汤还在冒着泡，莫小鱼的声音混着热气飘过来，姬清澜忽然觉得，今天这场意外的“爱情片约会”，好像也没那么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