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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背我吧 实在想不出 ...

  •   宁怀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整整一拍,耳根后知后觉地漫上一片滚烫。
      慌乱之下,他只挤出一个短促到近乎笨拙的“好!”字,便逃也似的猛地侧身,翻身下马,紧紧攥住了汗血宝马的缰绳。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移开,转向部下时,声音已恢复了惯有的冷冽与果决,只是语速比平时稍快:“墨竹!”
      “末将在!”
      “你率十人,押五名胡虏,走官道,径直回侯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另一侧,“束承运!”
      束承运大步上前:“将军!”
      宁怀屹示意他靠近,俯身在他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快地说出一条隐秘的路线。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试探与重托:“若此路有失,你当知后果。”
      束承运眼神一凛,重重抱拳:“末将明白!定不辱命!”
      “其余人,各司其职,加强警戒。”宁怀屹直起身,不再看任何人,“本将需走小道,亲自护送魏二小姐回府。先行一步。”
      说罢,他不再耽搁,牵着缰绳,转身便朝着旁边一条被枯黄野草半掩的狭窄小径走去。汗血宝马乖顺地跟在他身侧,马背上,是那个刚从鬼门关捡回命、此刻正毫不避讳打量四周的江如愿。
      束承运与墨竹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们那位向来以冷峻严明、不近女色著称的将军,竟真的牵着马,带着一个刚救下的囚服女子,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那片在秋风中摇曳、形成天然屏障的高粱地深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错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深长。
      小径崎岖,越走越偏。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周围已只剩风吹过高粱秆的沙沙声响,再无其他人迹。宁怀屹这才停下脚步,松开了缰绳。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马背上的江如愿身上,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淡:“魏二小姐,我的坐骑识途,它会将你安全送回建安侯府。本将需折返,去城门外预伏之地查探,看是否真有人胆敢劫夺俘虏。”
      江如愿眼里是藏不住的失望,撒娇道:“不要!我要跟你一起蹲守!”
      宁怀屹面色未改,甚至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语气里带上一丝明确的拒绝:“不行。你骑马,目标过于明显,极易暴露。”
      “我可以不骑马!啊!好疼!”江如愿一激动,忘记了她的脚底还有伤,蹭地一下跳下马背脚踩在地上,痛得直叫唤。
      江如愿踮着脚尖,下意识地去扶宁怀屹的盔甲,想借点力缓解疼痛,宁怀屹却面无表情往后撤了一步躲开了。
      江如愿身形晃了晃,只能去扶着马:“喂,你怎么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呀!”
      宁怀屹看着眼前这个头发乱如鸡窝、身穿血污囚服、满脸脏兮兮、眼角还挂着眼屎的女人,实在想不出她和香和玉有什么关系。
      “二小姐骑在马上,脚便不会疼。还请上马,尽快回府。告辞!”
      语毕,他不再多言,足尖在地上一点,身形微沉,便要施展轻功离去。
      江如愿立马扑过去,双臂抱住了他的胳膊:“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有我的宝驹载你回城,侯府的人会保护二小姐!”宁怀屹身形猛地一僵,仿佛被什么烫到,试图抽回手臂:“放手。”
      江如愿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半挂在他胳膊上,“这地方想杀我的人那么多,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我回侯府的路上暗算我呀!你就好人做到底,别甩下我一个人啊?”
      见宁怀屹面露犹豫,江如愿撅着嘴巴继续扮可怜:“你也不想看到你好不容易刚救下的人,下一次见面时就变成了一具尸体吧?我还这么年轻,不想死呀!求求你了~呜呜呜……”
      两人就以这样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僵持在荒野小径上——威风凛凛的年轻将军,手臂上挂着一个衣衫褴褛、死皮赖脸不肯撒手的囚服女子。
      僵持了片刻后,一声长长的呼气从宁怀屹鼻腔溢出:
      “行吧!”
      江如愿开心松了手。
      他缓步走回汗血宝马身侧,掌心顺着它颈侧光泽的鬃毛捋下,随即倾身靠近马耳,低语了一句什么。
      那马儿打了个响鼻,竟似听懂了般,亲昵地蹭了下他的手臂,而后转身撒开四蹄,独自朝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走吧!”
      为了照顾江如愿的速度,宁怀屹没有使用轻功,只疾步向前。
      江如愿随手捡起了一根手指粗的枯木棍当拐杖借力,尽量用脚掌的侧面着地,来减轻血泡磨地的疼痛感,一瘸一拐一蹦一跳,勉强能跟得上他的步伐。
      “那个,我们得尽快赶到城门外蹲守!要不你背我吧,这样能快一点!”
      宁怀屹错愕地回过头,看着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潦草女子,两眼一抹黑,“男女授受不亲!”
      说完,他便扭过头继续疾行。
      “隔着你那么厚的盔甲,根本也不算碰到了啊!照这个速度,等我们赶到,只怕匈奴都已经被劫走了!我又不是故意要亲近你的!你要不要这么自恋啊?”
      宁怀屹被这么一激,脸上的红晕连面具也遮不住了。
      他无奈再次转过头,这次他注意到江如愿身后小道上枯黄的草都染上了她脚底血泡的红色。
      经历了艰难的思想斗争后,宁怀屹蹲下了身子:“上来吧!”
      江如愿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一把扔掉手中的木棍拐杖,扑到了他厚实的背上,感觉两只脚又恢复了知觉。
      “抓紧了!”
      话音刚落,宁怀屹背着江如愿在高粱地的田埂间疾速穿行。
      江如愿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大片火红的高粱穗在她眼前拉成模糊的虚影,秋风在耳畔啸响。这惊人的速度,让她恍如乘奔御风。
      江如愿伏在他肩膀的手抓得更牢了。
      在二十多个纵跃起伏后,宁怀屹身形一滞,两人已悄无声息地抵达城墙外,隐匿于一丛灌木之后。
      两个人趴在草丛后等待着大鱼上钩。
      江如愿将脑袋凑到宁怀屹跟前,夸赞道:“你的武功真是太好了!对了,你为什么要戴着面具呀?”
      “不要说话!”宁怀屹眉头微蹙,往旁边挪了一寸,只想离她远一点。
      他目光如鹰,紧紧盯着士兵回城的必经之路。
      江如愿自讨没趣,也闭上了嘴。
      一炷香后,墨竹带领的那一队十人的骑兵果然押着五名俘虏经过,那五个匈奴人被麻绳紧缚双手,正被马匹驱策着,在马后竭力奔跑,已显疲惫之态。
      突然,宁怀屹发现一名俘虏手上的绳子好像松动了,只见那名匈奴一边跟在马后小跑一边已经自己解开了绳索,解开束缚的匈奴继续拉着绳子向前小跑,前面负责牵绳的骑兵竟毫无知觉。
      江如愿看了一眼宁怀屹,不禁吐槽:“这些士兵也太不专业了吧!也不知道派几个人在后面看着点……”
      说完话之后江如愿才意识到此话不妥,立马用手捂住了嘴巴。
      宁怀屹没有说话,两人继续沉默观察。
      没想到,那名没有束缚的匈奴竟悄悄陆续解开了其他匈奴手上的绳子,五名匈奴互相对视了几眼,纷纷掏出了怀里的几支环形的飞镖。
      宁怀屹左手取下了挂在腰间的弓弩,瞄准了匈奴,右手则紧握住长戟,随时准备迎战。
      江如愿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办?这些飞镖也不知道有没有毒?得继续潜伏,才能有机会揪出卧底或伏兵,但是只怕会有无辜之人伤亡了!”
      宁怀屹的声音斩钉截铁:“人命更重要!”
      五名匈奴的毒镖几乎同时向前飞出,宁怀屹的两只弩箭也同时一齐射出。
      “咣当”几声,五只飞镖被全部击落。
      听到声响,墨竹率领的十名骑兵终于转过头去,才发现俘虏们都已解绑,大惊失色,急忙持枪迎敌。
      匈奴们拔出隐藏在袖口中的匕首,与骑兵的长枪相搏,很快便败下阵来。
      匈奴已显败势,其中一名士兵却依然恼火,对匈奴不依不挠,“敢暗算你爷爷?找死!”说着,那骑兵便一枪朝着匈奴的肩膀刺去!
      “住手!”
      宁怀屹从灌木后飞身跳到骑兵们身前,八尺的身形自带压迫感,不怒自威,骑兵们立马停了手。
      “小心看管!全部留活口!”
      墨竹知道自己办事不力被宁将军发现个正着,羞愧地低下了头,急忙解释道:“将军请恕罪!属下想尽快赶回城内,只顾着往前赶,没想到这些匈奴如此狡诈!”
      随后,墨竹又转头对着属下大骂:“是哪几人负责给匈奴绑得绳子?”
      那几名骑兵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说话。
      “无妨!”宁怀屹眉间微蹙,“回城!”
      “是。”
      宁怀屹让其中一名骑兵将所乘黑马让给了江如愿骑,一行人一同往城内前进。
      没想到,一行人还没踏进城门口,魏守肃亲自率领着三四十名侍卫便围了过来。
      魏守肃见江如愿竟端坐在宁怀屹将军的队伍中,先是一怔,随即堆起满面笑容,快步至宁怀屹马前,躬身一礼:
      “下官不知宁将军荣归故里,有失远迎,万望海涵!”
      宁怀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回了一礼:“魏使君如此大礼,怀屹不敢当。”
      江如愿此时才知道救他的将军名叫宁怀屹。
      魏守肃继续客套:“将军两月前武举夺魁,陛下亲授冀州都督、镇北大将军之职,又赐宅邸常山郡,此事朝野皆知,下官钦佩之至。只是不知宁将军此番突然折返魏郡,所为何事?竟然还偶遇了下官被胡掳救走的侄女!”
      宁怀屹面无波澜:“本将正是因为听说魏郡有多名商人多次遭到匈奴劫财,所以特地回到家乡,想为百姓除去此患。”
      魏守肃摇着头叹了一口气:“是下官无能,劳将军挂心。此案下官本已查明,乃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女魏灵秀,私通匈奴将领,泄露商队行程,以致酿成大祸。本欲今日明正典刑,谁料今日天有异象,忽起大火,似乎灵秀确有冤情,但又遇匈奴猖獗,光天化日之下劫掠法场……”
      宁怀屹眼神坚毅,补充道:“那些胡掳也不是来救魏二小姐的,本将亲眼见到那些胡掳要杀二小姐!”
      “什么?”魏守肃面露惊恐,却依旧不相信侄女是清白的,“下官一时还真无法分辨,是下官真的冤枉了灵秀?还是那些匈奴藏在暗中,见下官要重审此案,才杀人灭口?哎!”
      宁怀屹声调不高,却字字斩钉截铁:“匈奴若要杀人灭口,大可以在刑场上趁乱直接动手!如此大费周章,将二小姐带到城外再下手,无非是想坐实二小姐通敌的罪名。依本将愚见,二小姐应是被栽赃嫁祸的!”
      “嗯!嗯!”
      江如愿猛地点头!仿佛在说宁将军分析得太有道理啦!她真想给他鼓个掌!
      “这么说,本官差点冤死了自己的亲侄女!”魏守肃顿足捶胸,踉跄至江如愿马前,眼中饱含痛心与怜爱,“灵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堂审时也不知道为自己辩一句冤,竟画押认罪……哎。”
      江如愿想到魏守肃在刑场时已经松口打算重审此案了,便也没有甩脸色,俏皮道:“现在知错也来得及!只要重审案件还我清白,就还是好伯父!嘿嘿。”
      魏守肃思忖片刻后说道:“本官回府后定会详查此案!只是,灵秀的房中的确搜出了与匈奴来往的书信。在真相查明之前,灵秀依然是嫌犯,为了给魏郡百姓一个交待,也证明本官没有偏私。在案件调查清楚之前,还得委屈灵秀暂时留在牢房中,配合调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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