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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恬不知羞的浪荡子 ...

  •   很快到了刑场,两三百名老老少少里三圈外三圈,把冀州魏郡的刑场围得水泄不通。明明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很多百姓却因为拥挤额头渗出了丝丝汗珠。
      衙役们不耐烦地挥舞着水火棍,把百姓往外赶。
      魏郡的太守魏守肃头戴四道竖梁的乌色梁冠、身穿绯色官袍端坐在监刑台上,看到暴力执法的衙役后立马抬手制止:“小心,别伤着乡亲们!”
      江如愿脚上虽然绑着一圈稻草但还是磨出了血泡,脚腕渗出的血迹顺着镣铐流到了脚底,在刑场的地面留下了两行血色的脚印。
      庆幸的是,没有人朝江如愿扔烂菜叶和臭鸡蛋,看来原身的人缘还不算太差,人群中只有少数几个充满幽怨的眼神瞪着她。
      距离午时三刻还有一刻钟,刽子手已经准备就绪,打着赤膊手持钢刀站在江如愿右侧。
      江如愿的脖子上套着一个重达三四斤的木枷,她刚站在偌大的行刑台中央,就举着双臂扯着嗓子对着天空大喊:“苍天啊!大地啊!我是冤枉的!求老天开眼啊!”
      端坐在监刑台上的魏郡太守魏守肃看到曾经优雅端庄的侄女如今粗鲁喊冤的模样活像一个村妇,不禁眉头紧锁,轻咳了一声:
      “这件匈奴盗财案已经证据确凿!刑场重地!不得喧哗!”
      江如愿没有搭理他,转身对着百姓,用更大的嗓门喊道:“苍天啊!如果你在天有灵!见我含冤受屈,就让我手上的枷锁自动打开吧!”
      江如愿直直伸着手臂,脖子上的木枷竟真的自行脱落了!
      刑场外的百姓瞬间哗然,震惊不已。
      魏守肃拍案而起:“安静!大家不要听她妖言惑众!魏灵秀!你偷偷用了什么技巧?撬开了这枷锁!”
      江如愿把魏守肃的话当成耳边风,完全不理。
      她面容虔诚,高举上臂对着天空大喊:“老天爷啊!我是冤枉的啊!如果你能开眼!就让东南方向现在燃起火焰!以证我的清白吧!”
      百姓们纷纷扭头朝东南边望去。
      “砰!”的一声火苗窜起~
      东南边果真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高高升起!
      百姓们不得不信邪:“莫非,魏二小姐真是被冤枉的?”
      “别管了,快去救火吧!着火的好像是你家草堆的方向!”
      “我滴娘来!”
      ……
      江如愿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嘴角,转身拱手一脸虔诚地对魏郡太守作了一揖:“老天显灵啦!我真是冤枉的!请使君大人重审此案吧!”
      很多百姓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重审吧!不能逆天行事啊!”
      江如愿正得意她的杰作,魏守肃却拳头微攥,脸色青一块紫一块。
      在他看来,百姓们这样的态度这根本就是在说他办案有误!侄女就是故意当众打他的脸!
      但出于对百姓意愿的尊重,魏守肃还是说道:“本官可以重审此案!如果上天显灵!半个月之内,能查到证明魏灵秀清白的证据!本官立马放人!若是半个月后……”
      魏守肃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忽然,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撕喊声传来:“冲啊!杀啊!”
      江如愿扭头望去,只见远处有几十支弩箭齐齐朝着刑场的侍卫和衙役射了过来。
      三十多名竖着粗辫子、身穿褐色的窄袖皮毛袍服、背上斜挎着弓袋与箭囊的匈奴人从街巷里钻了出来,直奔刑场跑来。
      江如愿赶紧蹲下,捡起地上的木枷抵挡飞箭。
      几十名侍卫忙着格挡箭支和保护监刑台上的太守魏守肃,无暇顾及江如愿。
      江如愿趁机慢慢往刑场下撤,想偷偷溜走。
      不料,又有十名乘骑蒙古马手持长柄环首刀的匈奴人从街上飞奔而来,很快就冲散了侍卫,直奔江如愿而来。
      江如愿的新身子本就瘦弱,领头的匈奴骑着马伸出右臂,一提溜就把伺机逃跑的江如愿拎到了马背上。
      “驾!”
      骑马的匈奴们没有恋战,掳到江如愿后,便扬长而去。
      那三十多名步兵匈奴也一边和侍卫们激战一边慢慢往后退去。
      江如愿横趴在马背上,被颠得浑身生疼,只感到背上的鞭伤都快要裂开了。她不敢相信,原身居然真的跟匈奴有关系!
      十匹骏马一路飞驰,如入无人之境,经过一条杂草丛生、无人把守的小道出了城。
      终于,在城外的一片高粱地的田埂旁,马蹄停了下来。
      江如愿直接从马背上滑溜落地,领头的匈奴也翻身下马。
      江如愿心里直打鼓,她不知道原身是不是真的跟这些匈奴有什么合谋或勾结,贸然开口怕漏了陷,只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也不出声,呆呆地看着领头的匈奴。
      突然,领头的匈奴抄起手中的环首铁刀就朝着她的头砍了过来。
      江如愿吓一激灵,飞速一个下腰侧闪,才躲过一劫。
      “啊!你们不是来劫法场救我的吗?为什么又要杀我?”
      “哈哈哈哈。”十名匈奴都大笑了起来,满眼都是对无知猎物的讥讽。
      领头的匈奴操着一口不太蹩脚的中原话笑道:“到了地下,让阎王爷跟你解释去吧!”
      江如愿知道,凭她的身手根本不可能从十名骑兵的手下逃走,更何况她本就浑身是伤,身体亏虚,现在的她只能先多说一些话来拖延时间。
      “等等,在我死之前,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我们不是同盟吗?你们现在就算是要杀人灭口也该让我知道是谁要灭我这张口的吧?”
      领头的匈奴冷笑一声:“哈哈,谁会跟你一个丫头片子同盟?我们答应了杀你的人,哪怕在死人面前也绝不透露他的名字!今日,只能算你倒霉!死也只能当个糊涂鬼了!”
      他驱马向前,挥起手臂,又是一刀要砍下去……
      “等等!”
      另一名骑着马尖嘴猴腮的匈奴叫停了他,“这位小娘子生得如此俊俏,直接杀死,岂不是太可惜~”
      剩下八名匈奴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附和道:“是啊,兄弟们好久没开荤了,不如让兄弟们快活快活再杀了也不迟!”
      “好吧,速度快点!取了魏灵秀的首级,还得尽快拿回去跟右贤王复命!”
      “放心!我很快的!嘿嘿!”那名尖嘴猴腮的匈奴翻身下马,搓着手就要朝着江如愿扑去。
      “右贤王!您怎么来了?”
      江如愿手指着尖嘴匈奴身后的方向尖叫着!
      匈奴们虽然怀疑,但处于内心最深层的恐惧还是让他们扭头望去。江如愿趁机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树枝,蹭地一下跳到了那名尖嘴匈奴原本所骑的白马旁。
      等匈奴们反应过来被骗时,江如愿已经拽着马绳翻上了白马的马背。
      “你还想跑?”
      匈奴们朝着江如愿围过来,江如愿的右手攥紧树枝,猛然刺入白马臀部。
      鲜血霎时涌出,剧烈的痛楚令白马仰颈长嘶,颈上鬃毛如怒涛般甩开,随即扬蹄狂奔,硬生生冲开了几名匈奴人的包围。
      “给我追!杀了她!”
      九匹马和一双人腿都在江如愿的白马身后紧追不舍。
      江如愿本左手紧紧拽着缰绳,手掌已经被勒出了血迹,她用尽力气伏贴在马背上,紧紧环抱着鬃毛。
      江如愿驱使白马掠过一棵细长的嫩柳树,她伸手扯住了嫩柳的枝干,接着再猛地松手,身后追赶的匈奴被飞速袭来的树枝击倒了两名。
      领头的匈奴青筋暴起:“射箭!杀了她!”
      “杀!”
      江如愿闻声回首,只见十数支利箭已破空而至,直取她的要害。
      “天呐!救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道旁枯黄的草丛骤然分开,一骑如闪电般掠出!
      只见一位身披银甲、手握亮银长戟的少年将军,身骑高大威武的汗血宝马。
      少年将军手舞长戟,化作一团炫目的光轮,只听得“叮当”数声脆响,所有箭矢已被扫荡一空。
      “哪来的毛小子?敢坏爷爷们的好事!找死!”
      匈奴人又惊又怒,当即调转所有刀锋,十把弯刀卷着寒光,齐刷刷向少年将军劈去。
      少年将军身形魁梧如山,动起来却似灵燕掠水。一杆长戟在他手中宛若游龙,看似随意地格、挡、挑、扫,便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化为无形。
      转眼间,所有匈奴已接连惨叫着跌下马背、哀嚎着倒在地上。
      江如愿怔在马背上,被眼前景象惊得说不出话。即便经历过飞行员选拔中最严酷的格斗训练,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少年将军的敏捷超越了视觉预判,每一次力量的爆发,都像是突破了物理极限。
      这时,约二十名身穿灰色盔甲的骑兵也从小道赶了过来。
      从骑兵的衣着装备上,江如愿推测出,这些骑兵是少年将军的下属,应该是因为所骑的马匹不如将军的汗血宝马跑得快,才会晚到一步。
      骑兵们来到少年将军身前,纷纷下马行礼:“宁将军,末将等来迟了!”
      宁怀屹手持长戟指着地上的匈奴,命令下属道:“把这些胡虏带回郡府衙门地牢,由本将的人亲自看管!小心有人灭口!”
      “是!”
      江如愿松了一口气,终于得救了!
      她放下心仔细端详救他的将军是何模样。
      他没戴头盔,上半张脸上却戴着铁制的黑色面具,只露出挺拔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目测约二十岁,墨黑的长发在他的脑后高高束起,已足够让人挪不开眼。
      “魏二小姐,你没事吧?”
      一声低沉温润的嗓音传入耳畔,将江如愿拽回了现实,她依然忍不住偷瞄。
      铁制面具遮住了宁怀屹上半张脸的大半面容,却让他那双眼眸愈发明显。眸光深邃,似敛着寒星与暗夜,睫毛挺密,垂落时如鸦羽扫过眼睑。单是这般,已足以想见面具之下,定是剑眉星目,朗朗夺人。
      江如愿恋恋不舍地挪开眼眸:“我没事。”
      绷紧的神经稍一松懈,疼痛便如潮水席卷——江如愿背上鞭伤灼如烈火,脚底血泡针刺般密麻,掌心伤痕突突跳痛。她身子晃了晃,几乎要从马背滑落。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江如愿声音已软得发颤,“我拼着一口气逃到现在,实在要撑不住了……”
      江如愿眼看那二十名士兵都在忙着给匈奴绑绳子、收缴兵器等,她瞅准时机,眼睛微闭、浑身放松、朝马下摔去。嘴角却压不住悄悄上扬~
      果然!在她下坠的第二秒,宁怀屹便飞身过去接住了她,他单手环抱江如愿,右脚轻点白马马背,便又飞回到他的汗血宝马上。
      江如愿浑身是血,宁怀屹并未多想,根本没有注意到江如愿正在他的怀里偷笑。
      宁怀屹温柔道:“请恕在下唐突了。”
      宁怀屹双手轻轻将江如愿放在汗血宝马的马背上。
      他正准备跳下马与她保持距离,江如愿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将头紧贴在他的肩上。
      宁怀屹眉头紧蹙,回想到方才她看他的眼神,下意识以为她是什么恬不知羞的浪荡子,正要用力推开她,江如愿伏在他耳边快速轻声道:
      “将军,这些匈奴人不仅会说中原话,还知悉我的行刑日期,对城中道路也十分熟悉,一路避开了官兵把守的隘口。官府中定有内鬼……我有一个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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