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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戴上耳罩就听不见你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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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她原本该有一个虽不富裕,但很幸福的家庭的。
她十岁以前,阖家幸福,父亲会在后面教她骑自行车,可自从她十二岁那年,父亲的厂子倒闭,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赌b,把家里的钱输完就找司母去要,不然就是一顿辱骂,全然没有曾经慈父的样子,后来在他第五次把钱输光之后,外婆便威胁他要报警,他以为外婆真的这么做了,就逃走了。
可他不知道,外婆因着女儿和孙女的原因,最终还是没有拨通电话。
从那之后,司瑾再也没有叫过他爸爸,他不配,是他亲手摧毁了自己幸福美满的家。
把她的人生撕了个稀烂。
曾经,在她眼里,父亲是一个伟岸,现在虽然破灭了,但好在现在她的人生里出现了新的光亮。
时序,请你在我身边久一点,久到可以治愈我之前的伤痕。
在她回忆以前的痛苦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时序默默地念了她的乳名好几遍。
杳杳。
很好听。
原来她的小名叫杳杳,这是时序等待了很多年的答案。
病房内传来声响,应该是外婆醒了,时序趁着司瑾进去探望,在门口打了个电话,片刻后,司瑾出来准备给外婆买一点清粥,时序把她拦了下来。
“我刚找了护工,放心,很专业,也让她帮忙带饭过来了。”
司瑾没有理解他这样做的原因,他便解释道:“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但留在这不是长久之计,你要是想回来了,就坐车过来。”
他没有说明,因为觉得在这个时候直说学习是有点不近人情的,但也确实是为了司瑾好。
司瑾明白了他的用意,感激地点点头,“那我进去跟外婆道个别。”
她推门进去,时序就老实坐在门外。
她蹲下身让外婆摸摸自己的脑袋,把脸颊贴在外婆的手心,那种粗糙又温暖的触感,这个世界上找不出相同的第二个。
那段最黑暗的日子,母亲生病,只有外婆会在无尽的黑夜里摸着她的小手,讲故事哄她睡觉。
磨灭了她的害怕与恐惧。
“外婆……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你还要看我去上大学呢。”
外婆的眼睛只睁开一点,努力扯出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乖,外婆没事,囡囡要好好的,要是在外面受欺负了就和外婆说,外婆一定给你撑腰……囡囡要一直开开心心的……”
话音刚落,司瑾再也忍不住呜咽出声,又怕外婆担心,只好赶紧跟她说自己回学校了。
外婆点点头,目送她出去,原本是该大哭一场的,可是门口又有时序,她不敢让时序窥见自己的脆弱与狼狈,只得又把眼泪憋回去。
“走吧。”
时序颔首,出门去等刚叫的车,在门口等车的时候,他似乎察觉到了司瑾的异常,蹙了蹙眉冷声道:“想哭就哭吧。”
司瑾被他人小鬼大装高冷的样子给逗笑了,“那你听见了怎么办?”
时序很懵,大概是觉得她的事情怎么这么多。
便无奈地转向一边老爷爷的摊子,“爷爷,给我拿一个耳罩吧。”
拿回耳罩走向司瑾,当着她的面戴到了头上。
司瑾简直是瞳孔地震,平日正经的时序,竟然会做这种看起来很幼稚的事情。
不过好像是为了她。
“好了,现在听不见了。”
在这一刻起,司瑾再也找不到一个不喜欢时序的理由,他为什么不能坏一点,给她一个不喜欢他的理由,只要一个就好。
可是没有,一个都没有。
她没有办法不喜欢时序,她一直不懂,为什么自己和他只相处了不到半个月,他就可以对自己这么好?
但是在时序眼里,并不是这样的。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两人幸运地卡在课间回去,云青执拿着可乐瓶懒散地倚在门框上,拿看戏地表情调侃刚回来的二人。
“干啥去了啊?”
时序轻轻抬了一下瞳孔,回怼道:“喝你的可乐吧。”
云青执撇撇嘴,回去跟温言倒苦水,贱贱地说:“言言,你看他欺负人。”
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撒娇,真是让温言感到浑身一颤。
她伸出食指将云青执往旁边推了推,一脸嫌弃地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云青执吃瘪,灰扑扑地回到座位。
自从司瑾和时序回到座位坐下,温言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们,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但是想来又觉得不太可能,应该是错觉吧,应该是。
司瑾刚拿起笔就想起来自己有个问题忘记问了,原本是在车上就要问的,于是,她慢慢转身,戳了戳时序的胳膊,诶,怪坚实的。
这个想法一出,司瑾就赶紧在心里扇了自己几巴掌,真不知道为什么遇见时序之后就开始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点不像她了。
“时序,你……你以后想考什么学校啊?”
时序思考了几秒钟,随即回答:“清大。”
司瑾有些惊讶,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她这样表现的,时序学习这么好,想考全国第一的学校也很正常,他也一定能够考得上的。
她……她有点不太行,但是司瑾不甘心,她希望有一天可以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不用这么卑微,可以勇敢地站在他身边,她希望那个时候,他们的身份、能力和地位是匹配的。
可是这好难,她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追上他。
其实司瑾的学习不差,只是数学和物理实在薄弱,她的物理连语文的分的一半都考不到。
因此,她终于在这一刻鼓起勇气,抬了抬头,对时序说:“时序,你以后能不能辅导我的数学和物理,算我欠你的,你放心,你再想几个要求,未来的某一天我一定做到。”
看她兴致颇高的样子,时序只觉得好笑,莫名觉得她有点可爱,活脱脱像一只傲娇的小猫,一时看呆了眼,忘记了要回答她的请求。
直到司瑾等了半分钟,而后歪着头看他,时序才回过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这可把一旁看戏的云青执给吓坏了,指着时序控诉道:“不是吧时序,我从初中到现在求你给我辅导功课求了n次,你全都以我太笨为由拒绝了,结果你现在答应别人答应得这么爽快,你还是不是我的好阿序了!?”
明明是问句,但是在云青执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这是个陈述句,他一定要好好控诉一下时序这种行为。
“不是。”
他对着身边龇牙咧嘴的人假笑了一下,可把云青执气坏了。
随后时序转头对司瑾道:“那你欠我五个要求了。”
司瑾愣了愣,重重点头,面对他炙热的眼神,司瑾很快就红了脸,慌乱地把头低下去。
这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暗恋,好像也没那么不好。
可她想错了,暗恋真的很不好,没有立场、没有身份,更没有资格。
……
就依着他现在的态度,这下谁还知道司瑾来的第一天,时序威胁她不许和自己走得太近,这件事看来他自己早就已经抛到脑后了。
忽然间,教室里响起一阵鼓掌声,司瑾被吓得浑身一颤,差点把桌子顶起来。
几人不知道,班主任早已在他们热聊间悄悄进班,并且宣布了一件大事。
五日后学校组织游学,去相知村,而相知村在云乡村附近,司瑾不自觉地捏紧了袖口。
老师问有人不去吗,司瑾却又不敢回答,只好把头不停地往下低,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额头都快装在桌面上了。
忽而,一双温暖又宽大的手掌托住了她的额头,避免了她的额头和桌面进行一场“恶战”。
温暖的感受传入身体的每个部分,司瑾缓缓抬起头,他并没有转头看自己,但动作却不偏不倚“拯救”了她。
那一刻,她的心脏几乎要停跳了。
他手掌触碰自己额头的那种感觉,让她感受到了暗恋的具体形象。
缓过神后,她才直起身,时序抽回手,也觉得有些尴尬,便找话题问道:“游学,你去吗?”
司瑾抿了抿唇,回答:“嗯……我就不了吧,我不是很感兴趣。”
她尽力在用言语去维护这一点可怜的自尊心,只有司瑾本人知道,她不是不感兴趣,她是害怕同学想起云乡村而后嘲笑她,也害怕游学要花很多钱,她掏不起。
她的家庭,不允许她买零食、下馆子,更别说去游学了。
时序好像明白了,开口打消她的顾虑:“高中三年就这一次,路费什么的都是学校出的,餐费也是,只有你自己额外想买东西是自己花钱的。”
司瑾顿时亮起了眼睛,望着他问:“真的吗?”
她还没有游过学,怎么可能不感兴趣呢?
“嗯。”
时序回避她的眼神,继续写题。
“那……就去吧。”
时序勾起了一抹不为人知的笑容,只有他自己知道。
突然他想起来重要的事,边写题边和司瑾说:“对了,以后每周六我给你补习数学。”
看来她还有周天一天的休息时间。
还不错。
“好,作为交换,我给你补习语文怎么样?”
时序的笔停了一下,说了令人意外的答案:“好。”
司瑾本就是想客套一下,并不知道他的语文水平,但想着他这学数学的能力,其他科目应该不会差。
确实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就答应了。
真是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