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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很好,我妈很喜欢她,包括我。 拿你挡个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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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止是温言,很多女生都上前送水,可他一个都没有拿,只是径直回到观众席坐下,与此同时的那一瞬间拿过了司瑾手上的水瓶,拧开后顿了一下,确认没打开过才放心饮下。
“你……”
司瑾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他,阳光透过主席台一路倾泻而下,不偏不倚地砸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就像光的实体,落在了司瑾的身旁。
“抱歉,太渴了。”
司瑾很疑惑,那么多人的水都不好喝吗?
其她女生悻悻离去,温言回来坐下,把水递给司瑾,埋怨时序:“你还挺挑,来阿瑾,别跟他计较,诶,不对啊,时序你不是说和阿瑾不熟吗?”
温言细细想来,才发觉自己被骗了,看来他不仅和司瑾认识,还很熟悉。
“言言,你有项目吗?”
司瑾连忙打了个岔过去,温言摇摇头,说自己体力不行。
司瑾怎么也没想到,时序彻底放弃了要和她保持距离的事情,主动开口道:“她是我们家的人。”
此话一出,两人都齐刷刷看去,尤其是温言,瞳孔地震,时序反应过来才发现说得有问题,补充道:“不是,她现在住在我们家。”
总感觉越说越不对劲,时序干脆泄了气,不说话了。
温言白了他一眼,嘲笑说:“死小钟,烦死人了。”
时序的脸顿时黑了,但也没有说什么,司瑾问道:“嗯?为什么叫他小钟啊?”
温言说到这可就来了劲,笑着回答:“哈哈哈!你还不知道吧,他小时候总是黑着脸,一坐就是一下午,刚好他又姓时间的时,我和云青执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原本是用来控诉他坐如钟的。”
司瑾点点头,看来他们三人有着很美好的过往,这么多年的情谊是很难得的。
“哦,对了,阿瑾,你有小名吗?”
司瑾愣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杳杳。”
一时间,她还真想不到是哪两个字,司瑾说是木曰,她才想起来。
两人都没看见身旁的时序默默在手心写了两遍这个字。
半晌后,司瑾说自己去趟卫生间,走到半路回头看了一眼,温言和他聊得正开心,手舞足蹈地描绘,而时序也时不时地勾勾唇角。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酸酸的,她好像在这个学校没法融进任何一个地方,哪怕只是一个角落,都不属于她。
来到卫生间,母亲打来电话,司瑾说自己正在运动会现场,司母“嗯”了一声,但司瑾能听出来她带着些许哭腔,有些不对劲。
便问道:“妈,怎么了?”
司母沉默了一会儿,道:“没什么,就是……就是你外婆她……生病了,不过不严重。”
司瑾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哽咽着又努力克制自己,问:“什么病?”
司母的哭腔越来越明显,最后绷不住眼泪直接决堤,“脑梗,还在住院。”
天老爷,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司瑾挂了电话,以最快的速度冲回观众席,对时序和温言说:“对不起,我家里出了点事,我要去跟老师请假。”
说罢,她拿起外套就往外跑,差点撞到裁判,见状,时序也跟着跑,温言起身看着二人的背影,一个怀疑的念头油然而生。
时序他……怎么偏对司瑾不太一样?
不,是很不一样。
请完假后,司瑾回家拿上身份证就到路边打车,打开车门坐进去准备关车门的瞬间,时序的手死死把住了门框。
“你……你怎么来了?”
时序示意她往里坐,“别废话,赶紧坐过去,我……我妈让我跟你一起去。”
司瑾的大脑还没缓过来就听他的话往里坐,时序坐在她身边,这是她和他待过最近的距离,他身上和自己同款的茉莉花香钻入鼻腔,十分好闻。
但她此刻已经没心思去想这些,只想着老天保佑外婆没事。
时序的开口打破了车上沉默的氛围,“出什么事了?”
司瑾眼中氤氲,眼泪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来,哽咽着回答他的问题:“我外婆……脑梗。”
时序望着她带着微红的脸,抿了抿唇,思虑再三后还是开口:“脑梗是老年人的常见疾病,你不要太害怕了,回去看医生怎么说。”
她听后倍感欣慰,微微颔首,十分感激时序。
如果不是他,自己这一路估计又会多想,孤独伴随着害怕,应该是很难熬的。
是的,还好有他,还好有他……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医院门口,下车前时序递给司机两百块钱,司瑾回头看了一眼,边走边说:“麻烦你了,回去我就把钱还给你。”
时序没有接话,抬了抬眼示意她赶紧进去找人。
她推开门走到护士台询问,得知病房位置后快速赶去,站在病房门口的那一刻,她清晰地看见了床上昏迷着的外婆和面色苍白的母亲,心里就跟被绳子勒住一样喘不过气。
蹑手蹑脚走上前,把一旁的外套盖在了靠在床边睡着的母亲身上,司母惊醒转身,看着司瑾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阿瑾,你怎么来了?”
司瑾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泪水,控制住声线,镇定地回答:“我担心你们回来看看。”
时序识相地把门关上,坐在了门口的铁凳子上。
“这里不用你,你快回去,你出来和时家说了没?不然人家要不高兴的。”
司瑾叹了口气,司母这一生讨好丈夫,讨好婆婆,现在为了她依旧要紧着时家,不是不好不对,是她心疼。
可是这种巨大的无力感只能肆无忌惮地席卷她的全身,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没有多说,而是拍了拍母亲的肩膀,给她叫了个车,“妈,你先回去吧,你身体不好,这里有我就行了。”
司母拗不过她,只得点头答应,司瑾送她出去时,二人一同看见了门口坐着的时序,时序见人出来也猛地站起身。
司母在看到时序的那一刻,笑脸迎过去,“这就是阿序吧,真好看。”
时序微微一笑,弯了弯身,道:“谢谢阿姨。”
司母双手握着时序的胳膊,双腿一弯,眼泪夺眶而出:“阿姨谢谢你,阿瑾从小被我宠着,若有什么,请你多担待。”
这是作为一个母亲甘愿的卑微,她什么都不求,只求司瑾能过得好,不要步入她的老路。
时序和司瑾都懵了,赶紧扶起她。
“妈!”
司瑾的脸红到了耳尖,一种燥热漫上全身。
“阿姨,您不必这样,她都很好,我妈很喜欢她。”
司瑾偏头看去,时序一米八五的高个子,遮住了她的局部阵雨。
司母擦去眼泪,直点头,欣慰地上了出租车。
时序和司瑾站在门口招了招手。
目送车子远去,司瑾回去看了一眼外婆后,就关门坐到了门口,时序也跟着过去。
司瑾低着头,胳膊肘抵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心中有诉说不尽的委屈。
眼泪止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手背传来一片湿润。
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在刚才母亲弯下膝盖的那一瞬间被砸了个粉碎,偏偏,偏偏时序在身边,为什么要让他看到,为什么偏偏是他看到……
司瑾缓缓直起身,转头对着时序支支吾吾道:“你……要不要跟齐阿姨打个招呼,今晚我可能不能回去了。”
时序点点头,去楼道打去了电话,齐玉让他好好照顾她们。
他站在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背着光的司瑾,浅笑了一下,“嗯。”
挂断电话回去,他似乎能看出来司瑾的心思,便低头望着她,缓缓开口:“司瑾。”
司瑾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了一下,她貌似看见了时序眸中的自己。
“嗯?”
几乎是本能反应让她挤出来一声。
“你……”
他张了口,却又觉得那样说不合适,最后也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了她的手上。
“水蜜桃糖?”
是她最喜欢的口味,但时序怎么会知道?
司瑾疑惑地歪着头,一直盯着他,终于问道:“时序,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时序听后顿时慌了,眼神开始乱飘,“额……没有。”
那好吧,应该是不认识的。
在司瑾的印象里,她和时家都没有什么交集,以前也只是偶尔听母亲提起齐玉,至于时序,虽说见的第一眼觉得有些眼熟,除此之外想不起来和他相处过。
“时序,谢谢你。”
她不知道还能说些别的什么,只有一句“谢谢”。
她从未想过时序并不是面上看着的高冷,竟也学会了开玩笑,时序微微低头问:“没了吗?”
司瑾反应过来后,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你提几个要求,我会尽力去做。”
时序垂眸一笑,答应了,但他先问道:“我有个问题,你说你的乳名叫杳杳,可为什么从没听人这么叫过你?”
司瑾愣住了,脑海中有很多记忆片段飞速划过,她浅浅咬了一下下嘴唇,回答:“有的,只是现在没有了,乳名是我奶奶给我取的,她去世后,也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我,是我爸,可他……”
时序以为她父亲去世了,自觉说错了话,说了句“抱歉”。
可是司瑾没有说完,她的父亲并没有去世,而是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