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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成人礼。 爱人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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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时间像蒲公英的飞絮,转眼间就悄然飞走,高二的寒假对于司瑾和时序来说格外难忘,司瑾正端坐在书桌前写题,司母忽而端来一盘水果,时序再一次敲了敲她的额头,让她专心一点。
司瑾没再反驳什么,只是点点头,把错误的答案划掉。
再抬头时,台历已经翻到了第二年的六月,桌上摊开的《五三》似乎是在提醒所有考生该步入“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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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考场外艳阳高照,阳光投射下来映在每一个人的心里,他们安慰自己这是一个好兆头好提醒。
考场门口,司瑾和时序拿着透明袋子面面相觑,最后二人相视一笑,向前一步给了彼此一个拥抱。
“司瑾,高考加油,我在清大等你。”时序对考清大这件事还是很有把握的,他唯一担心的只有司瑾。
外婆在司母的搀扶下在外面支起的伞棚下等她,见司瑾回眸便挥挥手,算是一颗定心丸。
“时序,放心吧,我一定尽我所能不食言。”司瑾眉眼弯着,伸出手跟他保证。
可是,后来她便食言了……
这个拥抱,成为了他们留给彼此生命里最后的美好记忆。
二人迎着暖阳,快步踏入考场,在指引下走到了考点,门口监考老师拿出检测仪,扫的很是仔细,又比对了一下准考证身份证和图片上的人像,确定后才放考生进去,若是临时要拿东西或者上厕所,进来依旧要再扫一遍。
叮铃铃,开考铃声打响,广播里洪亮而又严肃的声音正在播报考试的注意事项。
司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指甲按住了手心的皮肤,以这种轻微的疼痛来麻痹紧张感。
虽然紧张,但等正式可以开始大题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她还是抓紧地奋笔疾书起来,不敢落后一点,毕竟语文试卷的题量不是一般的大。
而时序并不是特别担心,但为了尊重这种紧张的气氛,也为了给某个人祈福,他掀开袖子,用大拇指摸了摸左手手腕处的红绳,为了不给监考老师添麻烦,考前他把那个金铃铛放起来了,只留一个红绳,就算是心理安慰了。
高考为期两天,第二天下午考完英语,踏出考场的瞬间,有的人手里拿着外套,肆意地向着天空扬去,考场外是随处可见的抱着花束的家长,还有站在一排合照的家庭,十分温馨。
而这次,司瑾再也不是身边没人的小孩,此时此刻,她身边有妈妈有外婆,还有时序。
“阿姨,我帮你们拍照吧。”
司母正欲答应,没想到司瑾却一把拉过他,笑着说:“一起来吧。”
司瑾环顾一圈,最终让一个陌生阿姨帮他们拍了照。
唯一可惜的就是温言和云青执没跟他们分到一个考场。
时序还在发愣,司瑾就已经把他拽到身边,阿姨快速按下了快门。
时序正想问为什么要让他一起拍,其实是明知故问,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
“阿序!”
时序猛地回头,见到齐玉捧着一束巨大的花朝着他走来,他瞪着双眼,尽是不可思议。
“妈?你怎么来了?”他走上前,震惊地问道。
齐玉把花放在他怀里,噙着笑道:“我儿子高考结束怎么能不来,你爸已经去订餐厅了,走,我们今晚大吃一顿,你就好好跟你的高中生涯道个别吧。”
确实该好好道个别,这高中几年,是时序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从无之一。
齐玉转眼又看见了司瑾,便上前一步,笑着说:“阿瑾,阿贤,你们要不要一起?”
司母回了笑容,摇着头说不用了,司瑾也没有意见,这种大日子,确实应该和妈妈还有外婆一起过。
于是,两家便挥手告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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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各家都聚完了,于是四人小组便在四个不同的地方开始煲电话粥。
温言问:“我感觉这次考得不错,你们打算考哪?”
云青执犹豫半天,而后回答:“我嘛——回去继承家产了,不想折腾了,你呢?”
温言撇了撇嘴,道:“我才不要按照既定的路走下去,我要做前线记者。”
这时候的少年们对未来抱有无限的期待,前途一片光明。
等他们都说完了,司瑾才说:“我的话,我想做心血管内科的医生,我妈妈心脏不好,我想能在未来治好她。”
三人顿了顿,并没有表达什么同情,温言打岔道:“哈哈哈哈,真巧,时序也想做医生,以前没少被叔叔骂,不过时序,你能不能说说你为什么想做医生?”
时序在电话那头,停了片刻,随后才回答:“我也说不上来,可能是收到我爷爷的熏陶,天生就对这个职业有一种执念。”
时序的爷爷是神经内科的医生,就是小时候见了几面,结果就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四人一直聊人生聊未来,聊到了晚上十点多,本以为就要结束了,结果温言又开始说后天的成人礼,学校的成人礼办在高考后的第三天,所有人都可以穿自己想穿的衣服,这时候就已经是大人了,不再受学校规则的管束。
几乎没有人会选择不去,大多数人都对这个成人礼充满了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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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礼那天,温言早早地从衣柜里拿出熨好的礼服,踩着高跟鞋,坐上车朝着校门驶去。
云青执决定成人礼结束就表白,因此打扮的和新郎没有什么区别,黑色西装加领带,极为正式。
司母自是买不起,但也带着司瑾去商场租了一件拖尾长裙,司瑾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司母顿时热泪盈眶,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这天的学校门口早早铺起了红毯,校领导和老师们站在红毯两侧成了两排,就和仪仗队一样。
每个学生都要经过红毯,而后走进教学楼,成人礼除了最后再跟校园合个影外,就是和喜欢的老师做个告别,和同学们再聊聊天,毕竟日后不一定能再见。
司瑾一进门就看见了温言和云青执相谈甚欢,温言一袭白色拖地长裙,领口点缀着一排珍珠,衬得她活像个公主,和云青执并肩站着,果真像一对金童玉女。
见司瑾提着裙摆过来,温言瞳孔一颤,震惊着迎了过去,“天呐阿瑾,你——你这也太美了吧,你咋这么好看。”
她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一番夸赞,倒是把她弄得不好意思了,司瑾害羞地摸摸后脖颈,尴尬一笑。
“哪有,对了,时序呢?”
一路走来都没看见时序的人影。
云青执看了一下手机,回答:“哦,别急,他刚捯饬完,应该马上就到了。”
司瑾放下心来,和二人一起回到那个无比熟悉的教室坐下,几人手舞足蹈地开始在黑板上画画,画着画着,在云青执的瞳孔地震下,温言和司瑾开始抱着哭。
是温言先带起的头,她害怕无法和司瑾再见面,于是哭着说:“小阿瑾,你要是敢在以后忘了我,我下辈子都不放过你。”
司瑾被她逗得又哭又笑,眼泪流到温言肩上,司瑾破泣而笑,连忙拿出纸给她擦干净。
云青执不解,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这么悲伤吗?
至于,当然至于,有的时候生离比死别更可怕……
三人聊天聊得热火朝天,过程中好几个同学过来打招呼,几人也笑着回应。
突然间,司瑾的手机进来一个电话,她出门去空旷的地方接通。
十分钟后,她红着眼眶进来,和温言打了个招呼:“言言,抱歉,我有点事,先回去了,我等不到时序了。”
不等温言和云青执说些什么,她就拿着手机提着裙摆开始往外跑,一溜烟就没有了人影。
没过多久,时序匆匆赶来,只见到了他们二人,便问道:“司瑾呢?”
温言摇摇头,说:“不知道哇,刚刚接了个电话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说什么自己等不到你了,应该是家人打电话吧,你来晚了错过了,不然你就能看见阿瑾,她今天真的是美炸了。”
时序蹙着眉,给司瑾打去电话,可惜没人接,几人察觉到不对,一起打电话过去,却都无人接听,三人隐隐担心,却又在半小时后收到了群里的报平安,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司瑾不在,时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正装,叹了一口气后坐了下来,也无心去和其他人社交,自顾自坐着看手机等消息,可惜一直没有。
一个多小时后,他也坐不住了,只好离开学校回家,路上他还在期待回去推开门就能看见司瑾的身影,可是什么都没有,家里空无一人,又是只有他。
司瑾的东西之前拿回云乡村不少,只剩了一些非生活物品。
到了傍晚天黑透的时候,时序想着什么事都能忙完了,于是他思索再三后给司瑾打去了电话,就在他以为又没人接听的时候,电话通了,他不等司瑾开口便激动地说:“司瑾,后天来我家一趟吧!”
那头顿了良久后才缓缓开口:“好。”
时序挂断了电话,此时暖风从窗户吹进来,热得他脸颊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