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芋圆不吃波波

28、送你一个吻。

　　远郊的空气质量很好，天亮的比市中心早一点，时序一如往常的早早被鸡鸣声叫醒，下床穿鞋走到卫生间，发现她们都不在，以为是都没有起来，于是自己洗漱完后准备去厨房给司瑾她们做早餐。

　　就在他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突然发现门顶上装饰着十几个气球，他感到疑惑，便试探性地踏出去，结果耳边倏地响起爆炸声，他受到惊吓，本能地后退几步，心跳剧烈加快，他眼前模糊的一切这才渐渐清晰起来，他看清了面前的人。

　　“司瑾，你——”

　　司瑾背着手，脸上带笑地脚步款款走向他。

　　时序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再次环顾了一下周围，确定自己没有做梦。

　　司瑾的脚步停在了离时序一个社交距离的地方，忽然间，她把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捧在他的面前，时序张着口，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时序，生日快乐，十八岁生日快乐。”

　　时序呆在原地良久，直到司瑾伸手在他眼前挥了一下后，他才抽回神来，他这才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

　　是这辈子最不同寻常的一个生日——他的成人礼。

　　“我——生日？”

　　他不敢相信，竟然真的还会有人记得他的生日。

　　司瑾挑起眉毛，道：“怎么了？吓傻了吗？没错的时序，我问了齐阿姨，今天就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愿你岁岁有今日，年年有今朝。”

　　时序只感觉到鼻头一酸，眼眶湿漉漉的，他破泣为笑接过礼物，笑着说谢谢。

　　“对了，你们怎么想起来要给我过生日的，阿姨和外婆呢？”他看了一圈都没看见其她人。

　　司瑾拉着他坐到沙发上，回答：“他们去拿齐阿姨给你订的蛋糕了，你看，阿姨还是记得你的生日的。”

　　其实哪怕司瑾不说，时序也从未怪过齐玉，他知道齐玉前几年为了带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几年前她是母亲，可现在时序长大了，她就可以只是她自己了。

　　“我知道，她也该出去好好开心开心了。”

　　时序垂下眸，浅笑着拆开了那个礼物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带着金色小铃铛的红绳，铃铛是金子做的，由于克重很小，所以司瑾这段时间攒的钱也够了。

　　“你——这么贵重。”时序有些不好意思，原来她一直以为省吃俭用，就连奖励自己也只敢买一杯饮料，是因为要给自己买生日礼物。

　　那么这个计划真的是很早之前就有了。

　　“这有什么贵重的，这个铃铛虽然是我买的，但是这个红绳是我自己编的，有点丑——你别嫌弃，如果你不好意思戴出去，就放在枕头底下，我妈说是可以保平安的。”
　　司瑾摸着后脖颈甜甜一笑。

　　司瑾的话音刚落，时序就把红绳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举起来给司瑾展示，说道：“谢谢，我很喜欢。”

　　司瑾红了双颊，害羞地垂下头，这时候司母和外婆回来了，小心翼翼地端着齐玉订的双层豪华蛋糕走进门，蹑手蹑脚地放置在茶几上。

　　“好孩子，阿姨和外婆祝你生日快乐，快等着吧，阿姨给你们做大餐吃。”司母拍了拍时序的肩膀，时序微微弯下腰道谢，哄得司母和外婆合不拢嘴。

　　司瑾拉着他一起看电视，上面放着春晚的回放。

　　早上几人垫了一点肚子，到中午的时候，一桌子菜肴端了上来，正中心摆着蛋糕，四人围坐在圆桌前，很是温馨。

　　“寿星说点什么吧。”司母笑着提时序，司瑾也一脸看戏地盯着他。

　　“我们这边的习俗就是这样，寿星要主持一下的，新的一岁就可以做领导啦。”

　　好吧，司瑾承认大部分是她现编的，没什么根据。

　　“那好吧。”时序拿起饮料，站起身，郑重其事道：“谢谢阿姨和外婆对我的款待，也谢谢——司瑾，总之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

　　说罢，他把饮料一饮而尽，其实往日这种场面话，他说了不知道几次了，但唯有这次是发自内心，不掺杂一点客套的，都是真情实感。

　　外婆一脸慈爱地抬头看着时序，打心眼里喜欢他，可是她不知道，不止她喜欢时序，还有别人——

　　讲完后，时序坐下来，还没等他拿起筷子，碗里就堆起了“小山”。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但时序实在不忍拒绝，最后还是司瑾趁司母和外婆去拿东西，把时序碗里新加的菜挑走。

　　“我妈和外婆就是比较热情，你别见怪，可以直接说你吃不下了。”司瑾小声提醒。

　　但时序虽吃不下了，可他也是真享受这种有人关心和在乎的温情，便笑着点了点头。

　　*

　　晚上十二点，四个人还在电视机前看节目，后来司母和外婆实在是熬不动了，便一起进屋睡觉了，让他们继续看。

　　整个房子都关了灯，唯一的亮光就是来自电视机的屏幕，还有手机时不时亮起的光，二人坐的近，原本没什么，现在却在这个独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暧昧。

　　二人都有些无心再看电视，只是时不时地偏头对视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后就立马收回目光，刻意的转换着实显得尴尬不已。

　　更加可怕的是，节目正好接近尾声，这下彻底没有什么掩盖尴尬的办法了，刚好这时候班主任在群里发了一套电子作业，于是，时序找到了新的话题。

　　忽而，时序的腿一转，侧身面对司瑾，司瑾不明所以地看向他，随后，他缓缓开口道：“司瑾，马上步入高三了，我想——祝你高考加油。”

　　话音一落，他自己都懵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什么，所谓是“嘴比脑子快”。

　　实在是太丢人了。

　　“啊——好，你也是。”

　　霎时间，时序一句话脱口而出，几乎没有过脑子，他问司瑾：“司瑾，你愿不愿意一起和我去上清大？”

　　他想要他们一辈子都不分开，就这样一辈子相伴下去，都说“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那他已经和司瑾一起淋过雪，还打过雪仗，那个雪人便是他们之间最好的证明，所以，可不可以实现他的这个愿望。

　　就让他们相伴到老吧……

　　司瑾嘴唇轻颤，愣在那里，大脑一瞬间仿佛被电流击过，她心上一麻。
　　“我——我不行的，我离你还差了很远……”

　　去年清大的分数线是668，而时序考了近700分，她考得最高的时候却只有640不到，她自觉赶不上了。

　　时序急切地说道：“不会的，司瑾，有我辅导你，你一定能考上清大的，我只想知道，在你心里，你愿不愿意？”

　　在电视机传出的灯光下，光晕圈在二人身边，就像把他们包裹进了另一个世界，空气中的灰尘也可见，他们的视线相交，汇聚在同一个点上。

　　“我——我自然是愿意的。”

　　她怎么可能不愿意呢，她喜欢时序，喜欢得不得了，怎么会不愿意和他去同一个大学呢？

　　更何况是清大……

　　时序得到答案后，满意地勾起唇角，道：“那就行了，司瑾，你放心，你一定能考上的。”

　　司瑾嗤笑一声，红着脸坐正，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节目看。

　　钟声接近一点，司瑾已经昏昏欲睡了最终她拿着遥控器的手垂在沙发垫在上，头也不可自控地倒在时序的肩上，她没有察觉。

　　司瑾的头碰到他肩上的那一刻，时序浑身都僵硬起来，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血液倒流，使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生怕吵醒了肩上的司瑾，但也情不自禁地偏头看去，她的鼻尖泛红，嘴唇像新鲜的樱桃，忽然，他想大胆一次，他偏过又低下头，轻轻地在司瑾额头上落下了一个甜腻的吻，可他终归还是胆小的，这个吻蜻蜓点水到他都不确定究竟有没有触碰到，但这也已经不重要了。

　　这个吻涵盖了他所有的爱意。

　　随后，他打横抱起司瑾，遥控器从司瑾手中掉落在沙发垫子上，时序就这么一路抱着她走到她的卧室，把她放在了床上，就像那天在自己家一样。

　　他细心地给司瑾盖上被子，反复查看，直到确认没有一寸肌肤暴露在外，确定她不会冻着，他才放心地关门离去。

　　可是他彻底睡不着了，干脆走到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后，来到院子里，吹着晚风，没有擦净的水珠留在脸颊上，北风一吹，甚是冰爽。

　　还有一年多就要迎来高考了，他的这份情谊终于可以迎来一个结果，他决定，不论是得到应允还是拒绝，他都不会离开司瑾，就这样一生护着她，不让她出任何的差错和危险。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北风呼啸而过，但却吹散了时序对孤独的一切怨恨，也吹散了司瑾对原生家庭的自卑和伤心，原来，冷风也能给人间带去好处。

　　从此以后，司瑾成为了他的太阳，可他不知道的是，在司瑾心里，他同样是她的人间，这辈子唯一的、最爱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