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高枝》春暖羲和

55、篡位

　　大虞帝虽然赐婚，可那是为了镇国公府的兵权，下大虞帝和皇后脸的事，他可没忘。
　　至于太子府那便更不用说了，太子妃因太子一心扑在薛南乔身上而怨恨，太子是恨不得搅黄了薛南乔与陆北明的婚事，两人殊途同归的一样任由流言蜚语肆虐。
　　薛南乔揉着太阳穴，她是多有能耐，能让大虞最有权有势的人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招式。
　　人怕出名猪怕壮，她现在也算是上京第一名人。
　　薛南乔微微皱眉，她不能去堵别人的嘴，压下流言的最好办法就是有新的流言可以压过去，可她哪里又能知道更多的辛密？
　　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有了计较，既然别人不让她好过，那他们也别想独善其身。
　　薛南乔知道陆北明有自己的势力，望香楼便是他的产业之一。
　　青楼楚馆最是容易探听消息，辛密怕是不少：“你手上有秘密吧？丢一些出去？”
　　陆北明看着薛南乔狡黠的模样没有只觉得可爱，“你是说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不错，我不可能亲自去澄清，即便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了这件事情，也只会让人觉得我巧舌如簧，不如用另一件事压过去，等日后再慢慢说清楚。”薛南乔思来想去，如今这个局面也只有这样，或可一破。
　　“好！此事不可再拖。”陆北明翻身离开，空气里似乎还有他的气息，薛南乔面色微红，就连床边都好似被他的气息围满。
　　第二日，大虞帝当初夺皇位是与先皇的后妃有染，内外勾结吹枕头风吹来的，篡改诏书，秘密杀害先帝的太子，又骗取镇国公的信任，取得镇国公府的支持，才推上皇位。
　　那后妃在大虞帝登基之后，却被大虞帝秘密处死，后妃的奶娘侥幸活了下来，那么多年苟延残喘，自知自己怕是活不过端午，这才拼着一条命为那后妃求一个公道，还拿出大虞帝还是皇子之时赠给那后妃的定情信物。
　　大虞帝掌权二十余年，竟然是这样不忠不孝之人，如同清水落入油锅，这消息便是一下子沸腾起来。
　　一时之间，无人在提薛南乔的事，便是一个女儿家的名声如何能一国之君相提并论。
　　朝堂之上大家连气都不敢出一句，便是那些大臣不想听，可上朝路上一个百姓想压低，十个如何也压不底的讨论声还是窜进他们的耳朵里。
　　大虞帝当然也从身边的狗腿嘴里听到了这事，他初登基之时，私下也有这般的流言，只是当初不过是猜测，稍作镇压便无人再提。
　　这次有人证、物证，铁证如山面前，容不得他反驳。
　　大虞帝若是真的取了后妃奶妈的性命，只怕流言都要把他淹死，他不仅不能动她，还要好好供着，只要她一死，整个大虞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众爱卿想必也听到了些许流言，此事纯属虚构，这是要大虞百姓与我离心啊！”大虞帝不能承认，他当了二十多年皇帝，尽管当初这皇位来的并不光彩，可他励精图治，大虞在他治下蒸蒸日上。
　　如今这样的流言出来，他的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多年的功劳毁之一夕，他如何甘心？
　　大臣们一言不发。
　　先太子如何优秀，他们都知道，皇帝还是皇子之时与太子兄弟情深，事事以太子马首是瞻，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内幕，若真是如此，当今皇上心思歹毒，让人想着便后脊发凉。
　　新贵是大虞帝一手抬举起来的，自然是站在大虞帝这边的，只是这事实在棘手。
　　“皇上，微臣有一言，既然那老妇人造谣，解铃还须系铃人，查清老妇背后之人，让她亲自澄清，此事便可解。”新贵之中有人进言。
　　皇帝垂眸，“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办，只是让何人去查？”
　　满朝堂谁也不想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陆北明合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大虞帝这个时候知道着急上火了？
　　他求他赐婚之时，大虞帝避而不见，他任何薛南乔的流言满天飞，还加把火的时候他是否想到今日自己也有被架在火上烤的一日。
　　那老妇人已是强弩之末，大夫说活不过这几日，陆北明答应照顾好她刚寻回的孙子，那老妇人才孤注一掷。
　　满朝堂，一片拒绝的声音。
　　“老臣年纪大了，正想向皇上请辞。”
　　“臣母病重，臣须告假几日，还请皇上恩准。”
　　“臣家媳妇难产，臣实在要看顾。”
　　“微臣的双亲阴寿，微臣要回乡祭祖。”
　　“臣……”
　　大虞帝气得踢翻了脚凳，这些人竟是拒绝的这般明显，还让他跳不出错来。
　　“国公爷，这妇人交由你审问……”大虞帝疲惫地说道。
　　陆镇国与先太子交好，他来查问最好。
　　陆镇国刚想拒绝，便有人来报，那妇人刚刚死了。
　　得，这下也不用审问了，朝堂众人只后悔刚刚应该接下此事，卖大虞帝一个好，随意捏造的借口太过拙劣。
　　于是，民间又有新的传言，大虞帝杀人灭口，连个老妇人都不放过，当年的事情更是千真万确。
　　大虞帝气得连第二日的早朝都没上，只让人把闹得最凶的几人抓进牢里。
　　“传太子……”大虞帝只觉得这次病来如山倒，尽管他不认，可是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他时日无多了。
　　太子怨恨大虞帝不顾他所求，将薛南乔赐婚陆北明，心中只有一个念想，他死了，自己便是皇帝，薛南乔就会回来。
　　太子带着弥公公进殿，皇帝见太子来竟然还是带个宦官十分不满，“带个阉人来作何？”
　　弥公公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只是低头。
　　“父皇放心，他是儿臣的心腹。”太子不甚在意，弥公公陪伴他多年，最是可信。
　　“罢了，这江山终归是要交到你的手上，杀鸡儆猴，绝几乎乱嚼舌根的人，自然无人敢议论。”大虞帝实在无心力，天子一怒浮尸百里，大虞的百姓受他庇护，却不忠于他，都该死。
　　“父皇，你真的杀了皇祖父？”太子顾左右而言他，原来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血脉。
　　大虞帝还未反映过来，却见太子已经拉上被子将他狠狠蒙住，“父皇，你别怪儿臣，大虞的江山，我会替你守好！”
　　大虞帝疑心，防人一生，却没想到死在了自己儿子手上，他不住的挣扎，终究是徒劳。
　　闷哼的挣扎，宛如一条可怜的蛆虫在被褥下蠕动。
　　弥公公双眼通红，他终于死了，这个男人终于死了！
　　直到被褥之下的人不再动弹，太子才松开，给他盖好被子，“弥公公，唤人来处理。”
　　等人再进来之时，太子一脸悲戚之色，“父皇因流言一时，起了急症而去……”
　　因流言害死一国之君，那些传流言的人，无论男女老少皆被砍头而亡，一时之间上京人人自危，街口断头台的血就没停过。
　　更是直接发布诏令，若有嚼舌根者，以拔舌处。
　　新皇登基，斩断流言，新修律法，免除税负，大赦天下，不管是惧怕也好，感恩也罢，那些大虞帝的流言，连带薛南乔的流言，终究是被压了下去。
　　国丧期间上京满目的白色，一切酒色奢靡之事皆被停下，往日最繁华的望香楼无人敢踏足，陆北明坐在雅间，听着探子来报，当初大虞帝死前只有太子和一个宦官在跟前。
　　“此事十分蹊跷。”散步谣言是陆北明所做，可大虞帝去世是他没想到的，大虞帝虽身子不济，却不至于死的那样急。
　　薛家小院之中，薛南乔与他想得一样，“树兰，你说大虞帝之前从未传出过身子差，真会突然因这场流言而突发急症？”
　　能动手杀父杀兄之人会这样经不住事？
　　“不会。”树兰那日在城门口也见过大虞帝，倒是不像病弱之体。
　　望着满院的聘礼，国丧百日，民间禁嫁娶，一应婚事只能搁置。
　　倒不是她恨嫁，只是太子那里薛南乔总觉得不对劲。
　　太子为追她亲赴漠北，可见执着。
　　大虞帝过世，最大的得利莫过于太子，太子上位，大虞再无人能左右他，她和陆北明的婚事只怕有异，“树兰，你给陆北明传个信，我有事同他说。”
　　陆北明听薛南乔有事，放下手里的事物，直奔小院。
　　陆北明也察觉大虞帝的死有异，暗中派人查探，宫中一下子死了四五个太监，其中一人还是大虞帝生前的奉茶太监。
　　人已死，线索如同断了。
　　“大虞帝死了，太子称帝名正言顺。”薛南乔想了想说道，薛南乔称不上多了解太子，可到底两人相处两年，太子本性不坏，就是耳根子有些软，“或许其中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薛南乔还在思考，只觉得身子一轻，被陆北明揽在怀里，他似是野兽低喃，声音有些沙哑，又有些诱人：“与我在一处，你还想着别的男人，当罚！”
　　薛南乔正想说话，只觉得脖颈处被一处温热覆上，酥酥麻麻，她指尖都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