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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祸国妖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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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明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一袭赤色衣衫衬得他俊朗非凡,一路走来,险些伤尽上京一众贵女的心。
只后悔当初怎么瞎了眼,没看出陆北明浪子回头后竟然会这般专情,如今却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薛家小院门口狭窄的小道上摆满了箱笼,媒婆笑得合不拢嘴,做成这单板上钉钉的喜事,她便可以三年不开张。
饶是罗氏和铁娘已经听薛南乔说镇国公府会上门,也没想到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二位夫人,大喜啊!”媒婆一张巧嘴就没停下来过。
罗氏本就有意让陆北明做女婿自然什么都应了下来。
铁娘把陆北明叫到一旁,韩家姑娘的事情铁娘也听说了,他果然说到做到,“你很好,南乔她幼时跟着我没过什么好日子,我把她交给你了。”
“吾必珍视之。”陆北明承诺。
“若你毁诺,我就是拼上一切,也会让她带离你。”铁娘转身不再多言,自己受了情爱的苦,她只希望南乔可以有位疼她的夫君,别无其他。
聘礼抬了一上午,才抬进薛家小院,小院里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个转身的位置都没有,罗氏皱眉,“这也太多了……”
“夫人莫急,您看,这是镇国公府给夫人备下的东城的大宅子,夫人自是不必担心了。”媒婆喜笑颜开,她做了一辈子媒人,还没见过哪家有这样的大手笔。
“这……”罗氏只觉得一时无措,想当初她也是礼部侍郎夫人,虽后来被困后院,可却还是件过几分世面的,仍然是忍不住震撼镇国公府的场面。
那么多的聘礼里,与那聘书放在一起,被红布放在一起的穗子却格外的扎眼,那穗子模样奇怪,倒是看不出是什么,若一定要说,倒是像一把大铁锤。
别人不知道,薛南乔却是羞红了一张脸,这不是当初她扔掉的玉佩么,怎的那穗子他还留着?
“你当初便对了起了心思。”薛南乔这话带着肯定。
陆北明大笑起来,“大雪漫天,你那倔强的模样,让我好像看到了自己。”
薛南乔只觉得自己算是掉进贼窝了,偏偏她还心甘情愿。
两人的婚期定在半年后的八月,这日子是罗氏选的,饶是陆北明心急也只能应下。
陆家二房、三房又在老夫人跟前大吐苦水.
“母亲,相公在京兆尹里生死未卜,大哥管都不管,成箱成箱的聘礼都送去薛家,就是连母亲这里都不曾孝敬半分,大哥着实是不把您和这个家放在眼里啊!”老二家的嚎的最响,她家相公关在牢里,至今没个说法,陆镇国和陆北明一心扑在薛南乔的婚事上,陆家三房只是不咸不淡地问了几句,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她不是没求过别人,只是连京兆尹的门都进不去,平日里那些与她家相公交好的人家,一个个的鼻子嗅的比谁都灵光,见镇国公都没有出手,自然不会帮他们。
为了青楼楚馆的女子闹进大牢,说出去都是没脸,人人避之不及。
“母亲,您救救老二吧。”老二家的也是实在没法子。
“二嫂,母亲都什么样子了,您求母亲,还不如去求大哥。”老三开口道,“大哥也着实不像话,那些个东西可都是我们陆家的,都送给了薛家。”
老夫人虽然中风在床,说话起身皆是不便,可她脑子是清楚的呀。
想到那些个好东西,自己没的享用,都给了姓薛的,老夫人就来气。
老夫人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竟是气到能开口说话:“去把老大叫来!”
“母亲,你身子大好了啊!咱们可算有主心骨了,陆家老三喜道,母亲身子好了,大哥也不会这般胡乱作为了。”陆家老三说道。
陆镇国听到母亲大好,皱着眉,王太医明明说了老夫人是中风,须得慢慢调养,怎的就突然大好了?
抬步随着那婆子而去。
除了陆北齐不在,堂上二房三房站了一院子,陆镇国那日虽是说了些狠话,可这些日子流水一般的补品都送到了自己的窝里,陆镇国终究还是在乎她这个母亲的。
仗着这点在乎,老夫人倒是什么也不怕了。
“老大,老婆子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我只两个心愿,一则你把老二从大牢里救出来,二则送去薛家那些东西,你去要回来,那是我陆家的东西,须得你三个人分。”老夫人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精神头却格外亢奋,今日必得要陆镇国应下此事情。
陆镇国嘴唇紧闭,不说话,她这个母亲到底是把二房三房的人哄得不知天高地厚,“母亲,那是我的私产,不留给北明还能留给谁?”
老夫人见陆镇国冥顽不灵,便以死相逼,“你今日不做这两件事,我就死在这儿,堂堂镇国公逼死自己的亲母,真是孝顺得很啊!”
老夫人在镇国公府说一不二,便是以前韩氏在的时候,明面上也是顾忌她的面子,像陆镇国这样直接把她的脸踩在地上的,还是头一遭,她一哭二闹三上吊,颇有些疯妇之相。
陆北明从薛家而归,听到老夫人的话,原本的喜意散去七分。
“皇上赐婚,老夫人要我把聘礼拿回来,是藐视皇家?”陆北明笑道,带着些许嘲弄,“是要让三叔去京兆尹陪二叔?”
赐婚,皇上不是一直咬着,怎得会突然赐婚?
三叔哭丧着一张脸,若是这样,陆家的那些宝贝还真拿不回来了,“母亲,这是赐婚,那些东西便算了。”
“不行,必须拿回来!”老夫人吼道,“你是当我死的吗?”
老夫人的拐杖指着陆镇国,推开身边的婆子,往床柱撞去。
陆北明身形高大,大步冲上去,把老夫人拦下,“老夫人还是好好养着身子,喝我一杯喜酒,京兆尹已经查实,二叔确是失手伤人,虽不至于斩立决,却有免不了牢狱之灾,至于二叔那杯,我会送去京兆尹,也让他沾沾喜气。”
“啊!是你,是你陷害你二叔!”老二媳妇疯了一样冲上来撕扯陆北明,陆北明闪身,她扑了个狗吃屎。
“二婶莫不是忘了,当初花楼喝酒可是二叔带着我去的,我这纨绔之名,怕是有一半,是为了二叔所担,另一半当然是我那个好继母所为。”
陆家二房在养歪他这条路上可出了不少力。
陆镇国满脸愧色,是他没好好护着北明。
老二媳妇鼻下鲜红一片,顶着一脸不可思议,他竟然是都知道?终究是毫无力气瘫坐下去。
三房吓得说话,陆北明竟是知道二房的谋划。
老夫人一听爱子的官司落定要坐牢,强撑着的那口气,终是散了,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这一昏,老夫人是真的无力回天,只是吊着一口气,陆北明寻了遍名义,名贵补品如流水一般的送进老夫人的院子,倒不是对老夫人有多少祖孙之情,不过是他与南乔成亲在即,老夫人的命还是要保住的。
这下谁还敢说陆家大房不孝顺?
二房、三房恨得牙痒痒。
薛南乔与陆北明的婚事上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薛南乔一个乡野之女先与太子纠缠不清,又孤身与陆北明去了漠北,水性杨花的名声逐渐传了开来,更有甚者说薛南乔早已经失身太子,见成太子妃无望,又委身陆北明。
偏偏还吊着太子,这个女人是想让太子与镇国公决裂,妥妥的祸国妖姬,还有传言说薛南乔是敌国细作,便是来离间大虞皇室与重臣之间的关系。
又说薛南乔连自己父亲都不要,心似凉铁,这样的女人就是个祸害。
话越说越难听,连得铁铺门口也时常有人探寻,想看薛南乔一眼。
“小姐,我去撕了他们的嘴,他们怎可这般污蔑小姐!”梧桐被气到哭,树兰的脸色也不太好,反倒是薛南乔却不见着急。
“气什么?我让刀大已经去查流言了。”他们这是要毁了自己的名声,可也要看他们能不能接受自己的反扑,这些流言一下子涌了出来,要说背后无人,薛南乔是不信的。
散播流言这人是想毁了她的清白,用心险恶,难道让薛南乔亲自娶澄清自己是完璧之身?
不仅薛南乔这儿让人去查,陆北明也派出望香楼最好的探子去寻流言的来源,可奇怪的这流言似乎不是一处而来,像是有不同的人散播出来,却又把矛头都对准了薛南乔。
“怎的还不睡?”薛南乔想着今日刀大传回的流言消息,竟是一下子分不清源头,被陆北明的声音下了一大跳,“在想流言之事?”
自从定亲之后,陆北明倒是规矩的不少,没有夜闯薛家小院。
薛南乔点头,她的确在想这事,流言越传越厉害,尽管有人在为薛南乔说话,可效果甚微。
“此流言有三方可能,一来太子府,二来大虞帝,三来镇国公府。”流言最初是在泰康山传来,韩氏与韩家姑娘正在泰康山的家庙之中,传到京城之后没有平息,反倒是越传越厉害,皇宫与太子府里都有人私下谈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