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高枝》春暖羲和

56、守孝

　　太子原是储君，新皇登基，封成元帝。
　　大赦天下，陆家老二被放了出来，经此一役，陆家二房是恨毒了陆镇国和陆北明。
　　“大哥不把我当兄弟，我也不会死，好在我家北齐争气。”陆家老二的眼里充满了算计。
　　“你自己行事不端，荣若不是遇上大赦非得吃几年牢饭不可，还不知悔改？”镇国公也气得吹胡子瞪眼。
　　陆北明看着自己这个平日里从不会把这份恶毒表现在面上，便知道二叔心里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陆北齐拉了拉自己的父亲，“父亲，回去再说。”
　　陆家老二看在自己儿子的面上才没有再继续发作，“北齐，你是好孩子，以后为父靠不到父兄，只能靠你了。”
　　说罢还不忘得意的看着陆镇国，你有个好儿子又怎么样？我的儿子也不差。
　　“去查查，陆北齐究竟是怎么了？”陆北明对着身后的剑大说道，陆家老二一贯低调，如今敢和他们叫板，定然是有什么内情。
　　剑大领命下去。
　　看着自己儿子步步为营，不是从小被阴谋诡计包裹，又怎么会如此小心，“北明，都是为父的错……”
　　陆家老二回到院子，那叫一个高兴，急忙甩了那一身衣服用柚子叶熬的水，从头到脚洗了个遍，去除一身晦气。
　　“老爷，您总算回来了……”老二媳妇如同嚎丧一样，天知道这几日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哭什么哭，老子不是好好回来了吗？”陆家老二一见自己媳妇哀嚎的墨阳就来气，要不是这个妒妇，自己怎么会出去寻花问柳，那死人自己命短却要怪在他的头上真是好没道理。
　　“父亲以后还是低调一些。”新皇可对镇国公府没有恩情可言，况且陆北明还抢了人家的女人，要不是他以此为由接近太子，他父亲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放出来，可惜陆家老二尚且还不自知。
　　“对对对，北齐说得对，老爷以后可不能再做些寻花问柳之事。”老西媳妇急忙开口跟上。
　　陆家老二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你给我安排几房美妾，难道我还会日日出去不成？”
　　陆北齐不想再多听他们之间的争执，新皇能接受他的投诚，完全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那日进宫，成元帝独独将他留下，话里话外都是陆北明的婚事，傻子看出来成元帝的心思，再加上之前两人同争一女，陆北齐还有什么不懂的。
　　只是眼看着国丧即将过去，陆北明与薛南乔的婚事，又是先帝赐婚，还有什么能阻止他的？
　　陆北齐有些头疼，该如何在新皇跟前卖好？
　　思索间，一个小丫头径直撞了上来，陆北齐皱眉：“何事如此慌张？”
　　小丫头捧着衣衫被褥，一股恶臭冲进陆北齐的鼻腔，她一看是二公子，急忙告罪：“二公子赎罪。”
　　陆北齐厌恶皱眉，一看是老夫人的衣衫也明白了些许，老夫人如今竟是连自理都不成了？
　　难怪陆北明到处寻名医名药，竟是怕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他要守孝？
　　他想安安稳稳成亲，自己偏不让，“去吧。”
　　二公子没有怪罪，小丫头逃似的离开。
　　陆北明径直往老夫人院子里走去。
　　当夜，镇国公府就挂起了白幡，陆老夫人中风之后病情突然加重，撒手人寰。
　　陆家哀嚎一片，陆家二房三房悲戚，没有母亲看顾分家之后他们还能得到陆镇国的好处吗？
　　镇国公也神色凝重，按以往重臣家中长辈过世，论理当丁忧，只是当臣子的提了，皇帝难免会挽留，臣子便继续为国分忧。
　　陆北明刚刚接受镇北军，新皇刚刚上位，还与北明不对付，兵权怕是保不住了。
　　陆北明只觉得不对，老夫人怎会死的那般快，太医都说了虽不至于生龙活虎，却也不至于说走就走，况且陆北明流水一般的补品送进去，即便是死，也该再拖上几日。
　　灵堂之上，各家都来吊唁，薛南乔作为老夫人未来的孙媳妇，自然也是要到的。
　　薛南乔上完香之后便被陆北明拉到一旁，多日未见，他说不出的思念，原等国丧结束便可迎娶，可老夫人过世，这三年守孝期却让他要拖上三年。
　　薛南乔现下年纪不算小，当初在太子身上耗了两年的光阴，如今刚和陆北明定下，老夫人又骤然离世，三年拖下去，薛南乔可称得上是老姑娘了。
　　这事薛南乔倒不急，奈何罗氏和铁娘每日唉声叹气，愁煞人也。
　　“我知你忧心我们的婚事……”陆北明闻着她身上的暖香，心也平静了不少。
　　“谁忧心婚事了？”薛南乔声音如蚊蝇，她虽性子粗，可到底是个女儿家，说道这事难免有些脸红。
　　陆北明见到的薛南乔想来是坚毅勇敢的，这般小女儿姿态，倒是不曾见，不免觉得欢喜，只是现在着实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大虞帝的死有些蹊跷，皇后杀了宫里的好几个宫女太监。”陆北明说回正事，高墙枯骨，皇宫就是个吃人的魔窟，死几个人原本也没什么，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其中还有一个是大虞帝的茶水太监，这就很不对了，“死无对证，不过大虞帝身边的吴大伴却是不知所踪，已派人去找，不日就会有消息。”
　　当日陆北明那般落太子的面子，太子只怕会记在心上，薛南乔只是担心陆北明，“你祖母突然离世，镇北军……”
　　他们的婚事是镇国公用陆北明接替镇北军换来的，真因老夫人过世丁忧，让陆北明交出兵权，合情合理。
　　“别忧心，我自有主意。”陆北明将刻意放了高兰重臣之事说了，现在那重臣估计已经在集结高兰残兵，夺回高兰。
　　这便是当初陆北明与大虞帝谈赐婚的筹码。
　　便是没有镇国公亲自娶求，他也已经盘算好了一切。
　　陆北明是拿下高兰之人，高兰反扑，没人比他更合适再出征漠北，只是原打算用药吊着陆老夫人，现在他与薛南乔的婚事还真是被架着。
　　左有新皇对南乔虎视眈眈，又有三年守孝期让他不得不尊，这该死的尊卑礼法，还真该统统摒弃。
　　“老夫人的死……”不是薛南乔疑心，实在是老夫人死的太过巧合，好似就有人不愿意他与陆北明成婚一样。
　　若说最不想见她成婚的只怕就是成元帝，可成元帝上台之后一番新气象，也不见再对她做什么，好似忘了有她这样一个人。
　　“主子……”剑大闪身而进，没想到女主子在，急忙后退。
　　“说……”剑大很少有这般急切的时候，想来是有要事。
　　薛南乔看他们主仆有事，准备离开，手却被陆北明紧紧攥着，只能被强迫留下。
　　“老夫人的死是陆北齐动的手。”剑大初闻此事也惊掉了下巴，怎么说老夫人都是陆北齐的亲祖母，且二公子看上去也算是温文尔雅，却做出这般禽兽之事。
　　“可有证据？”陆北明好似了然，陆家二公子自诩人中龙凤，可自己一个纨绔，回上京之后却成了镇国公府的小将军，他从小被捧在手心只怕是不服，只是没想到他没对自己动手，却对那个与他极为亲厚的祖母下手，其中定然有别的缘由。
　　剑大小声说道：“那日二公子买了老夫人最爱吃的酥饼，老夫人吃了酥饼当晚就不行了，二公子派人处理老夫人屋里的吃食，却不想派去的那个丫鬟偷偷留给了她老子娘，她老子娘吃了酥饼也一命呜呼，却又不敢找二公子算账，二公子这还不知道缘由。”
　　那丫鬟倒也有几分聪明，若是明晃晃的找陆北齐要个说法，只怕一家子都要没命了。
　　薛南乔气急，手边的扶手都被她摆裂了，剑大倒吸一口冷气，惹谁都行，可千万不能惹了自家女主子，他继续说道：“她老子娘一张草席已经落葬了，那盆子酥饼早就倒了。”
　　“这么说是没证据了？”薛南乔开口问道，陆北明到处为老夫人寻药的事情，上京城无人不知，若要污了陆北明的名声，这条道是走不通的，除非是为了坏了他们的婚事，“陆北齐是成元帝的人？”
　　薛南乔窗外灵堂之上哭泣的众人，陆北齐哀戚的模样，谁又能想到他就是那个亲手杀害自己祖母的凶手。
　　陆北明与薛南乔想到了一处，陆北齐已经投靠了成元帝，所以陆家老二才能出牢房，他投靠成元帝的筹码便是薛南乔。
　　“我送你走！”高兰反扑的消息就要传来，他不日就会出征，薛南乔留在上京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事情，此刻陆北明不能冒一点会让薛南乔涉险的险。
　　“我不走！”薛南乔坐下不挪动半分，“陆北齐杀了老夫人，就让他把这些说出来。”
　　只要他说了，成元帝就算是为了堵天下悠悠众口，也不敢再动她半分。
　　“怎么说？除非陆北齐想死！”陆北明不是没想过以命威胁，可便是用尽手段，陆北齐都不会开口，他一开口就成了成元帝的弃子，一样是个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