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时方知有》万相善哉

24、瑞雪 务实

　　岳姆妈做事雷厉风行，吴采薇在她的影响下，除了上网课学习摄影相关知识外，还报了线下的培训班，每日早出晚归，学得不亦乐乎。

　　没了妈妈的时刻守护，白雪暂时性地被岳姆妈接了手，几乎等于对方的小尾巴，每日跟着奶奶和姆妈出门，或锻炼，或玩耍，或凑趣。

　　“这样是不是有些玩物丧志啊，姆妈？”白雪忍不住发问，日子忽然安逸下来，叫她有些不太适应。

　　“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嘛。”古芸芸拿着小布锤给自个儿敲着腿，她们这会儿正在公园吹风，有民间乐团在不远处吹拉弹唱着，围观群众还不少，大家都挺惬意的。

　　“那你想去哪里玩？”岳姆妈闭着眼，平静地聆听着由风送来的曲调。

　　“唔……”白雪一时想不出新点子，看长辈都听得挺舒坦的，不好打扰，也闭上了眼，学着去感受周围的一切，不过三分钟，心底发痒的她又睁开了眼睛，一会儿抓头发，一会儿扭脖颈。

　　古芸芸见孙女实在是坐不住，建议道：“这会儿时间还早，不然我们开车去云秀区，也叫雪雪看看那些学拳击的孩子，感受下运动的活力。”

　　“也行。”岳姆妈点了头，掏出了手机，“我给采薇说一下，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吴采薇果然没拒绝，她跟培训机构请了假，乘车赶至公园与女儿几人汇合。

　　在汇合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岳姆妈也没干等，带着白雪和老太太去公园附近的商超自费买了些肉蛋奶蔬果、油盐酱醋茶。

　　“调料也要备吗？”白雪印象中去别的机构帮忙是不需要调料的，一般都是送些花篮、水果之类的。

　　岳姆妈检查过调料包，确认没有问题后，将同类型的选了好几份放进购物车中，解释道：“拳击馆是有食堂的，学拳击又需要力气，这些东西带过去有备无患。”

　　等白雪跟着长辈们到了拳击馆，她明白了何为‘有备无患’。

　　在拳击馆学习的孩子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回家吃饭，部分家长因为工作时长，没法及时来接孩子，又不想孩子乱跑、胡乱吃外面的东西，在知道拳击馆开辟了食堂后，主动提出交伙食费，好让孩子多在拳击馆里待一段时间，等家长下班了再来接。

　　拳击馆为此特意买了块小黑板，在其上标注了每日菜单和用餐时间，小黑板就挂在入口处，一进门就能看到。

　　“小鸡炖蘑菇，红烧肉，炒白菜，苦瓜炒蛋，青椒土豆片，紫菜蛋花汤，还有饭后水果香蕉，挺不错嘛。”白雪瞅着今日菜单，暗自琢磨着要不晚饭就在拳击馆吃算了，她刚才已经看了拳击馆的宣传手册，伙食费每人每月八百块，以申城的物价来说，性价比极高。

　　更何况，这八百块是包含了一日三餐的，要是食量大一些的孩子，不用半个月，一周就能吃回本来。

　　“要是你们不着急的话，可以留下来尝尝我们师傅的手艺。”袁放疾走了过来，“我们馆里的师傅之前在政府食堂工作，退休后不想在家里闲着，岳姨跟他们认识，就帮忙介绍了过来。孩子们都挺喜欢他们的手艺的。”

　　“我之前去采访袁叔叔的时候，就听他说过他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儿，还说等哪天有空了就介绍我们认识，没想到你居然就是叔叔的女儿。”白雪转身看向来人，笑道，“袁叔叔买的苹果很好吃，之前还想在采访的后段将苹果的事情进行点睛，没想到叔叔说的故事太有魅力，直到采访完了，我都没想起这一茬来。

　　“今天看到放疾姐你，我想我大概知道袁叔叔为什么会大老远地跑来这里买苹果了。对了，阿姨的身体好些了吗？”

　　提起父母，袁放疾的神情越发缓和，点头道：“我妈她好多了，特别是在看到你们对我爸的采访后，她心情比之前开朗了许多，都有精神拿着手机跟认识的人分享采访片段。真是谢谢你和你妈妈了。

　　“苹果的话，我爸买的前两天就给学生们分完了，要是你们喜欢的话，等会儿可以一起去市场看看。馆里还有些新鲜山楂，是预备明天带着学生一起做糖葫芦用的，要是还有时间的话，也请帮忙尝一尝。”

　　“我们也就是实事求是，本来袁叔叔就值得人尊敬，还有阿姨，数十年如一日地在背后支持着家庭，她也很值得人敬佩。”白雪认真道，“拳击馆还教做糖葫芦啊？”

　　“只会训练的话，反而容易把人练废，张弛有度才能更好地发挥身体机能。好了，就算我们说的都是事实，但也别只顾着商业互夸了。”袁放疾招呼着白雪加快脚步，“再磨蹭一会儿，等那些学生下课了，我们可得排好一会儿的队才能吃上饭了。”

　　“那等吃完了饭，我们再聊？”白雪从善如流地加快了脚步。

　　“没问题，我也有这个想法。”袁放疾放缓了步伐，带着白雪穿过走廊，绕过训练室，向位于后花园的食堂走去。

　　这所由袁放疾与岳姆妈儿子共同投资的拳击馆名叫‘务实拳击馆’，一个相当简洁明了的名字，坐落于自建别墅区的外侧，门外就是街道，来往很方便。

　　务实拳击馆所租借的这栋独栋别墅在后门处保留了一片自耕地，食堂就在后花园与自耕地之间，原本是车库和杂物间。

　　见白雪透过窗户去观察那片种满了蔬菜的自耕地，袁放疾帮忙端着餐盘，解释道：“那片地是房东为了打发时间特意留下来的，后来被卫星记录了下来，想再改也来不及了，我们租下这里以后就干脆继续用来种菜，供食堂使用，省了不少的伙食费。

　　“不过也因为那片菜地，在我们之前的几波人都不太愿意租它，正好被我们给捡了漏，真是运气不错。”

　　“确实。”白雪瞧着袁放疾脸上的得意，不自觉地跟着高兴起来，“这就叫什么，歪打正着还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哈哈，都行。给，你的餐盘。”袁放疾让白雪先盛了饭，自个儿跟在后面舀了三大勺，接着又带着人去餐口打菜。

　　她们掐时间掐得挺准，等寻到吴采薇几人坐下准备用餐时，练拳击的学生们也一路‘噼里啪啦’、‘叽哩哇啦’地跑进了食堂，瞬时带来一片热浪。

　　“小孩子就是热闹。”古芸芸乐呵道。

　　“这么多学生的呀。”吴采薇有些意外，“难怪要租别墅呢，不然小一点的地方可装不下这么多人。”

　　她扭头对着身边的人问道：“岳姐，这收一个学生，一个月多少培训费呀？”

　　“不多，一个月两千，再加上伙食费、服装费之类的，平均每人每月三千五吧。”岳姐早就替儿子算过账，此刻被问到直接信手拈来，“如果有比赛的话，车马费住宿费之类的由拳击馆出，不用学生出钱。要是打比赛赢了奖金，个人奖金归个人，团体奖金按贡献程度来分。”

　　“这分法蛮公平的。”吴采薇拨着心底的算盘，“个人奖归个人，团体奖看出力大小，这样分下来，既不会让有能力的学生心寒，对那些想要混日子的学生也是一个激励，确实蛮好的。

　　“不过一个月三千五的培训费，对拳击馆来说会不会有些吃力呀，我见馆里的工作人员也不少的，单厨房里就有五个人在上班呢。”

　　“吴姨，是这样的，在我们食堂上班的人主要有三位，一位是厨师，一位配菜员，另一位是清洁人员，其他两位是馆里的老师，他们跟我是一个省队出来的，比较好说话，平时在忙完了工作后就会到厨房帮忙。”袁放疾解释道，“我们拳击馆属于半公益性质的，每个季度都能得到一笔来自于政府的补贴。目前我们已经经营了两年，还没有遇到什么比较大的困难，进展还算顺利。”

　　“有补贴呀，那挺好的，你们办学校的压力小一些，学生家长也会轻松一些。”吴采薇点头称赞道，“还是袁大哥和嫂子会养孩子，不仅自己为国家为社会做奉献，养的孩子也能帮衬到其它需要帮助的家庭，蛮好的。”

　　“吴姨就别夸我了，也是有大家的帮忙，我才敢支出这么大一个摊子的。”袁放疾轻叹了一口气，“说实话，要是在三年前，有人跟我说，我在退役后会跑来开拳击馆，我是一个字儿都不带信的，我又不是没训练过、没参加过比赛，这其中的任何一样拿出来都够我琢磨好久了。

　　“还好岳姨愿意信任我，不但支持知行投资拳击馆，还帮忙介绍了场地和生源。”袁放疾感激地看向岳姨，“拳击馆能顺利开起来，有一半功劳是岳姨的。”

　　“姆妈，您居然干了这么多的事呀。”白雪惊讶极了，“那怎么不继续留在馆里呢，还有，知行是谁呀？”

　　“知行是我儿子。”岳姆妈从容道，“我才不参合这小子的事儿呢，他爱干嘛就干嘛。我帮放疾主要是看她为人可靠，见她舍不下跟着她一起训练的同事，她父母又跟我是十多年的老交情了，没得放着这孩子天赋浪费，干脆就借着我家那傻小子的计划，帮忙介绍了几个人，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能办成现在的样子，还是他们自己的能耐。”

　　“原来是这样。”白雪又扭头看向袁放疾。

　　袁放疾莫名读懂了白雪的眼神，咳了两声，笑道：“我跟岳姨的儿子岳知行是高中同学，不过不是一个班的。高一的时候，我们都加入了拳击社，我主要负责训练和参加比赛，偶尔也在学校汇演上表演，知行是社里的副社长，主要负责资金管理和训练计划之类的。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在我运动员即将退役的时候，碰巧又跟他撞上，我们就合伙办了这所拳击馆。”

　　白雪听着袁放疾的话，再观着长辈们的神情，觉得自己窥见了一个小秘密，她憋着笑，乐颠颠地决定学着长辈们的做法，不主动去点破放疾姐和岳知行之间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