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钟》弥瑄

4、怀疑 “你怎么什

　　在得到云慈的首肯后，方芜便回了自己的房中。

　　一关上门，沉寂了半天的系统，终于没忍住出声询问：【宿主，你不打算管反派了吗？】

　　虽然它并没有要质疑方芜的意思，可方芜这两天的活动轨迹，好像已经完全入乡随俗了，丝毫没有要管任务的意思。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方芜出声宽慰，怕系统不放心，又解释道，“云慈这种人，我要是真的在这时候接近他，反而会惹他怀疑，还不如先熟悉一下环境，做好在这里长时间待下去的准备。”

　　系统咂摸了一下方芜话里的意思，有些奇怪地问道：【宿主你不想回去吗？】

　　闻言，方芜原本散漫的身体突然僵住，好半晌后他才闷闷地开口：“……如果能一直待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身为数据的系统无法理解复杂的情感，对方芜的回答也只是好奇：【之前我们也遇到过许多因为各种意外死亡的宿主，可是他们每个人在刚去到另一个世界时，都想要回家，难道你不想吗？】

　　方芜沉吟片刻，对系统解释道：“嗯……可能是因为，那个地方还有让他们牵挂的人或事吧。”

　　而对于他而言，无论在哪里都无所谓，甚至这里更让他自在。

　　这些都属于方芜的隐私，再加上它们也是有求于人，所以系统也并不知道方芜的过去。此时听到方芜的回答，它仍旧有些无法处理这些信息。

　　不过看到方芜低落下来的情绪，它也非常有眼力的没有再继续追问。

　　好在方芜只是萎靡了片刻时间，很快就又重新恢复了动力，简单休息了一会，就提着宗门给每位弟子发的木剑，跑到没人的地方准备练剑。

　　原主的修为如今已达到筑基，在新入门的弟子中，天赋也算是数一数二。之所以会被林夜澜指给云慈，也是有这个原因在。

　　可做了二十多年现代人的方芜，对于灵力运转除了知道这么一个概念，其他还是一窍不通。

　　好在四周没有旁人，就算方芜有什么丢脸的举动，也不会被人知晓。

　　一番折腾之后，方芜终于在系统的“帮助”下，成功学会了运转灵力。又是几番尝试后，才熟练调用灵力，并将灵力汇聚到剑上，挥出剑气。

　　系统见状，非常捧场的给予了方芜夸赞，差点夸得方芜以为自己现在就可以去单挑云慈。

　　结果下一秒，云慈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怎么还在练基础式？”

　　方芜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同时再次怀疑，云慈是不是真的很闲。

　　“师尊怎么知道我在这？”

　　“整个天机峰都在我的结界中，只要我想，任何动静都逃不过我的感知。”

　　方芜：“……”

　　是他低估了这个修仙世界。

　　不过不知是云慈没有看到，还是并不在意，他并没有询问方芜无法正常运转灵力的事，否则方芜也无法向他解释，自己“货不对板”的原因。

　　云慈回答完方芜，转而目光又落向方芜手里的木剑，“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练剑？”

　　方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总不能说，自己就是想躲着人，偷偷练习一下，结果当场被你抓了个正着吧？

　　想了想，方芜最后还是说道：“我就是随便找了个地方。”

　　“院子里的位置也够宽敞，你不必跑到这里。”云慈说着，示意方芜跟上，然后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接着道，“我这里有一些剑谱，正好适合你这个修为。等你何时突破金丹，我再教你其他的剑法。”

　　方芜亦步亦趋地跟在云慈身后，并没有拒绝云慈的提议。他此时已经掌握灵力的运转，虽然不是太熟练，但有了剑招的搭配，总好过他乱挥一通。

　　从云慈那里领了剑谱后，方芜本以为云慈会赶自己走，没想到对方却跟着自己出了门。

　　方芜满腹疑惑，但也不敢直接问。直到他看见云慈抱着双臂，站在院子旁的花树下，俨然是一副要看着他练剑的架势，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想到自己那不堪入目的剑法，方芜生怕对方看了之后，直接气得将他赶出归元宗。

　　就算他已经知道，整个天机峰都逃不过云慈的眼睛，可他会掩耳盗铃啊！只要云慈没有当面盯着他，他就可以装作云慈没看见。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方芜还是忍不住暗示云慈：“师尊不用去忙吗？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谁知，云慈却摇了摇头，丝毫没有听出方芜话中的深意，“宗门内事务有宗主处理，平日里也并没有事需要我。”

　　之前云慈大多数时候都在闭关，可如今来了一个方芜，云慈自然要凡事以他为先。

　　云慈独自想了一上午，方芜既然已经决定留下，那自己这个做师尊的，也不能当甩手掌柜，什么事都不管，让人自己想办法。

　　尤其是修炼一事上，他作为过来人，总能指点一二，也好让方芜少走点弯路。

　　方芜见云慈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只能放弃，认命地拿起木剑，做好了被云慈训斥的准备。

　　方芜的记忆力不错，先前翻过一遍的剑谱，此时已能记个七七八八。他按着记忆舞了一遍，期间云慈只出声指点了两句，意外的没有任何恼怒的意思。

　　起初方芜还因为紧张，动作上有些凝滞，可云慈也并没有说什么。意识到这一点后，方芜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动作，也逐渐放开。

　　心态有了变化，剑势也随之改变，原本有些迟滞的剑风，此刻竟也流露出几分锋利。

　　方芜神情专注，没再去管一旁的云慈，所以也没有发现，对方眼中露出的一丝欣慰。

　　接下来的几日，方芜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每日晨起去学宫，每逢云慈来为他们讲课时，也会默契地一同前去。午后与徐明诀等人一起去后山，晚上回来偶尔再被云慈抓着检查修炼进度。

　　这样的日子虽然枯燥，可也好过整日提心吊胆，方芜对此接受良好。

　　尤其是在发现，云慈似乎也没有他所想的那般可怕之后，他便过得更加舒心了。

　　可这样悠闲的日子没过几天，某天晚上，还在睡梦中的方芜，就被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音吵醒。

　　方芜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坐起身，显然是还没有完全清醒，他强忍着困意问系统：“怎么了？”

　　系统也没敢卖关子，直接说重点：【外面出事了。】

　　“什么？”方芜顿时吓得一激灵，人也清醒了。

　　他顾不得许多，赶忙掀开被子下床，偷偷打开门钻了出去。

　　院子内此时已是刀光剑影交错，云慈正与一伙人你来我往的交手。更准确地说是，云慈对自面对一群刺客，并且还占据了上风。

　　方芜没敢贸然现身，生怕被当成人质抓了，悄悄缩在连廊的柱子后面，探头朝外观望着整场战局。

　　这还是方芜第一次见云慈出手，他的每一次挥剑都极为干脆利落，即便那些刺客身手不凡，修为也不俗，甚至招招都奔着要云慈命的方向去，却也每次都被云慈轻松化解。

　　方芜一边看热闹，一边还不忘去戳系统：“这些人都是来刺杀云慈的？”

　　【是的。】

　　方芜震惊：“可是这天机峰不是有结界吗？而且这么大一个归元宗，居然被这么多刺客钻了空子？”

　　系统：【……】

　　系统一阵诡异的沉默，并没有回答方芜的疑问。

　　方芜于是又问：“那这些刺客为什么要来刺杀云慈？”

　　系统有些心累地开口：【宿主，别问了……】

　　方芜话音一顿，随即明白过来什么，鄙夷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系统：【……】

　　小世界运行有自己的行为逻辑，它们也并非全知全能。

　　某种意义上来说，小世界就如同一个大型服务器，平时它能伪装成一串平平无奇的数据。它掌握的只是基础数据，一旦它企图探查小世界的底层逻辑，尤其是拆解数据换取某些“预言”，最后造成的结果只会是让这个世界的屏障变弱。

　　到那时，一些恶意的外来者便能肆无忌惮闯入这个世界，大肆破坏原本的数据，最终导致世界崩坏……

　　它叫醒方芜，只是想让方芜见机行事，顺带多关注一下云慈，而不是让他给自己出难题。

　　方芜见系统不再说话，也已经习惯了它这副德性，转而关注起了现场局势。

　　或许是人都会潜意识里向着自己所熟悉的人，所以当那些刺客都接二连三地死在云慈剑下时，他心底也并没有觉得云慈做错了什么。

　　这些人都成群结队来刺杀云慈了，他做什么要去替他们可怜？

　　而且要不是他们，自己之前也不可能一来就差点死在云慈手里。说不定就是他们这些人时不时跑来天机峰骚扰一下云慈，云慈才会一见到陌生人就疑心害怕！

　　一想到这，方芜又不禁回想起那日濒死的感觉，顿时感到自己的脖子一阵幻痛。

　　可下一秒，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虽然他自己在这种事上并没在意，可那日他一觉睡醒后，好像确实没再感觉到任何不适。

　　正因为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以至于他也忘记自己脖子上的伤。

　　甚至他这段时间以来，见过这么多人，好像也没有谁提过这件事。如果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算别人碍于身份，不敢当面询问，可表情总会露出破绽。

　　可事实上，什么也没有。

　　睡一觉真能把那种程度的掐痕都给自愈了吗？

　　方芜的视线落向身影没入黑暗中的云慈身上，心底的那个猜测逐渐明晰。

　　……如果是有什么“外力”影响的话，那这种程度的自愈，也并非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