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钟》弥瑄

3、学宫 “云长老好

　　方芜一路紧赶慢赶来到学宫，总算赶在了教授长老之前。室内此时已经坐满了新入门的弟子，和记忆里上课之前的教室一样，大多数人都头靠着头聚在一起，不知在交谈着什么。

　　方芜刚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坐在他前方的一名弟子就扭过头来，有些好奇地询问起来：“你也是新入门的弟子吧？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位长老门下？”

　　昨日方芜来时就已经在天机峰，所以现在算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些弟子。幸好昨天是入门考核，归元宗内人员庞杂，谁也无法一眼记住所有人，方芜正好能趁着今天，重新认识一下这些新晋弟子。

　　方芜对于这些人，倒是没有什么“纸片人”的想法，在他看来，这些人也都同样是有血有肉的存在，自己并没有比他们高人一等。

　　“我叫方芜。”决定和众人打好关系的方芜，顺势便接了这名弟子的话茬，说道，“是云长老的弟子。”

　　“啊，原来是你。”

　　随着这两句对话，周围听到声音的其他弟子，也都纷纷扭过头来，看向了方芜。

　　“原来你就是方芜！”

　　方芜听着众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不禁有些好奇，“你们都认识我？”

　　“其实也不算啦，就是听峰上的其他师兄师姐说，你还是云长老收的第一个徒弟。昨天拜师仪式上没见到你，所以大家都挺好奇的。”

　　方芜这才恍然，难怪这些人一见自己，就一副只知其人，不知其所以人的样子，简直把他当成什么稀有灵物似的。

　　最先向方芜搭话的那名弟子想到什么，“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徐明诀，拜在衡清峰周长老门下。”

　　衡清峰周沉玉，方芜记得她，此人自幼便在归元宗，最后也死在归元宗。

　　而就在此时，坐在方芜身侧，两个长得有些相像的两人，其中一位也接话道：“我叫白羡初，旁边这位是我的哥哥，白羡清。我们都拜在宗主门下。”

　　太初峰的宗主林夜澜，归元宗上下谁都知道的名讳，这自不必说。

　　一旁的白羡清听到白羡初提到自己，原本正在发呆的他，也扭过头向着几人微微点头示意。等确定这些人不会再和自己说话后，他便又重新扭回头发呆了。

　　白羡初见状，只能替白羡清解释道：“那个，我哥他就是这性格，不是针对你们啊。”

　　方芜等人自然不会深究这事，更不会因此就排斥白羡清。

　　反倒是白羡初，像是担心大家会多想，悄悄看了一眼白羡清，确定他不会突然看过来后，这才靠近了一点方芜等人，压低了声音解释。

　　“我家中情况有些特殊，我哥自幼便没有和我们住在一起，直到最近才被接回来。因为从前一直过得不太好，所以性格上难免有些防备别人。”

　　这其中的“不太好”，方芜虽然无法想象，但也深知不是轻易就能被几个字概括的。不过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也不好往深了打听，一旁的徐明诀显然也是明白这一点，只是有些唏嘘白羡清的遭遇。

　　徐明诀很快就岔开了话题，转头又问起方芜，“方芜，你觉得云长老人怎么样？”

　　方芜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徐明诀，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见状，徐明诀只得又解释：“我就是听说云长老修为高深，平时也不太出现，想知道他这个人好不好相处。天机峰就只有你一名弟子，就算你可以下山来找我们玩，但大多数时间也还是要在天机峰，和云长老一起生活的。”

　　方芜回想了一下今早云慈对他说的那些话，最后还是决定替云慈隐瞒一下昨天初见时的“意外”，“其实师尊他人还不错？”

　　随后，方芜隐去了云慈要给他走后门的话，简单给几人说了一下，云慈对他说试炼不通过，也不会罚他的话。

　　白羡初听后，顿时捶胸顿足地直呼后悔，“早知道我脸皮厚一点，也拜入云长老门下了。之前一直听说云长老不收弟子，想着一定不好相处，当时师尊给云长老点名收弟子时，我还庆幸没有点到我。”

　　“今天一早我们就被师兄叫醒，特地叮嘱，说是师尊交代，如果宗门考核未通过，后果我们不会想知道的。”

　　想到叮嘱他们时，师兄那一脸坏笑的表情，白羡初顿时觉得感到一阵欲哭无泪。

　　和白羡初有着相同遭遇徐明诀深有体会，顿时和白羡初两眼泪汪汪，莫名惺惺相惜了起来。

　　正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悲哀，忽听门外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整个学宫内像是被摁下了静音键似的，顿时陷入了死寂。

　　不过片刻，走进门内的，是一袭青衣，模样清雅，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青年模样。

　　来人虽然面带浅淡笑意，看似平易近人，可也总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方芜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此人，归元宗最后一位长老，玉枢峰的萧时音。

　　归元宗以剑立宗，但也有一峰以药医为主，剑修为辅，便是萧时音的玉枢峰。

　　长老弟子时有受伤，皆会寻到玉枢峰上，所以玉枢峰也担任了治病救人的重担。也正因如此，玉枢峰上的所有人，身上都带着草药香。

　　萧时音面上仍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并没有指责方才的喧哗，只是简单地向众人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同时说明了接下来的课业会由归元宗四位宗主长老轮番教习后，就开始了他的授课。

　　几人所授的分别是：林夜澜符咒，云慈术法，周沉玉阵法，萧时音药丹。

　　不过正如先前所说，各长老也只会教授入门知识，若想要继续深入探究，便只能自行钻研了。

　　归元宗虽以剑修为主，可也不会让弟子像个“文盲”一样，对其他方面一窍不通。按照林夜澜的话说就是：至少不至于日后在外面被人阴了，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如果日后试炼结束，弟子若是对其中某项内容感兴趣，也可以继续向各长老请教。

　　方芜回想了一下，云慈名声在外，以剑立身，可他其实在术咒阵法上，也同样不显逊色。

　　云慈说要给他作弊，还真不是夸下海口。

　　想到这，方芜又不禁扶了扶额，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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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日时间很快就过去，已经临近中午，原本听得昏昏欲睡的徐明诀顿时来了清醒过来，拉着准备离开的方芜，径直就往膳堂的方向走。

　　徐明诀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向方芜介绍：“我听说这膳堂的饭菜可是一绝，就连早已辟谷的宗主长老，都会时常来这里用饭。”

　　白羡初也拽着白羡清一同来凑热闹，此时听到徐明诀的话，不由感慨道：“这才刚来归元宗一天，你怎么听到这么多消息？”

　　徐明诀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随后才解释道：“这些也都是我向师兄师姐们打听的，我这初来乍到的，总要多打探些消息，才好在这归元宗里混下去。而且我在来归元宗之前，就已经做了不少准备，有备无患。”

　　方芜给徐明诀比了个大拇指，在徐明诀不解的神色中，若无其事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日后我想打听什么事，便来找你了。”

　　徐明诀当即就拍着胸脯表示没问题，直言尽管来找他。

　　之后，方芜在膳堂吃了饭，发现正如徐明诀所说，这里的饭菜味道的确很好。

　　下午是留给弟子们自行修炼的时间，方芜婉拒了徐明诀一同练剑的请求，独自回了天机峰。

　　徐明诀想到天机峰外那道结界，根本不是眼下他能破开的，没有身份凭证的他，就只能望“界”兴叹了。

　　见徐明诀用一副眼巴巴的眼神望着自己，方芜只得无奈保证：“今日有事，等过几日有空了，我再与你们一起。”

　　“那就说好了！”徐明诀立马喜笑颜开，冲着方芜挥了挥手，随后双手分别挽着白羡初和白羡清，去了归元宗的后山。

　　由于除了天机峰外，其他各主峰上都弟子众多，有时候也难保不会有切磋。但灵力剑招出手只在一瞬，有时一个不慎，就可能导致峰上的房屋遭殃，更甚至会砸伤屋内的其他弟子。

　　此事发生不是一两起，宗门内每月花费在修缮事宜上的支出，都是一笔巨款。

　　最后，林夜澜索性将整个后山都划出来，供弟子们修炼切磋，这才保住了岌岌可危的房屋。

　　说是有事，但方芜却没有急着赶回天机峰，直到目送着徐明诀等人离开，他这才回到了转身往回走。

　　他之所以婉拒了徐明诀，不为别的，完全是因为他虽然明白理论，但却没有实践过，就算这具身体有肌肉记忆，他也不可能做到全部复刻。

　　为了在这些人的面前露馅，他也只好先在私下里偷偷练练手了。

　　可方芜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刚回到天机峰，还没回到自己的屋子，就被云慈叫住了。

　　方芜嘴上恭敬地向云慈问好，询问有什么吩咐，可心里却忍不住怀疑，为什么云慈会这么闲？这个人难道不应该醉心修炼，根本不会管自己这个便宜徒弟才对吗？

　　不过方芜表面仍旧装得乖巧，低垂着头，一副等着云慈发话的样子。

　　云慈看着方芜留给他的后脑勺，压根看不到方芜此时面上的表情，所以自然也不知道方芜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抬手扶起了方芜，说出了先前就想说的话：“天机峰上只有你我二人，我也并不在意这些礼数，你可以不必这般拘谨，寻常心就好。”

　　方芜暗暗观察了一下云慈的神情，确定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后，点头答应下来：“是，师尊。”

　　只要云慈能一直保持正常，让他做什么都行。

　　云慈见方芜答应，这才说明了他原本找方芜的原因：“今天在学宫，还适应吗？”

　　不怪方芜多想，实在是眼前的这人，与他印象里的云慈，性格相差太多。如果不是确定归元宗不会让寻常孤魂野鬼闯入，云慈的修为又摆在那里，那些东西都不敢靠近，方芜甚至要怀疑云慈是不是被夺舍了。

　　而且有系统在，方芜也能够确定，这里不会有其他穿越者存在。

　　云慈眼下的行为，和父母询问放学回家的孩子，课上老师讲的内容能不能听懂有什么区别？

　　云慈见方芜一直没有说话，还一副仿佛胃疼的表情，以为是被说中了，于是有对方芜说道：“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替你去说，日后就不去学宫了。他们教的都是些入门知识，我也可以教你，不必每日为此特地跑去学宫。”

　　虽然早知道云慈几乎全知全能，可真听云慈亲口承认，方芜也还是对“修炼天才”有了些实质的体会。

　　不过他还是回绝了云慈的好意：“多谢师尊，不过长老讲的内容都很通俗易懂，而且学宫内的弟子们人都很好，我今天刚结识了一些新朋友，也和他们约好以后一同修炼。”

　　方芜说完最后那句话后，有些紧张地看向云慈，以为云慈会认为他是耽于玩乐，或是指责他修行是一个人的事，根本不该有结伴修炼的想法。

　　可云慈仅仅只是神情错愕了一瞬，很快便又恢复如常，“好。”

　　方芜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趁着云慈神情松动，又向云慈保证道：“如果日后有不明白的地方，我会来请教师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