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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谁是猎物?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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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提示音响彻走廊。拨动按钮,信号灯开始闪烁,耳机里传来忐忑的喘息。
“姐,人被带走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烟雾弹。我们本来都要追上了,但……还是跟丢了。”
“解榆呢?”
“不知道,一队的人都没看见。姐,我已经派人去出口了,那边也有咱们的人,这次肯定能堵住他们。”
“来了几个人?”
“两个,一男一女。还带着一个受了伤的男人。”
“带着一个受伤的累赘,跑不远。叫你手底下的麻利些,要是没抓住人,解榆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是是是!我们一定把人抓住!”
关闭耳麦,呼出的浊气打在窗户上,瞬间模糊一片,玻璃上反射的人影在朦胧中越走越远了。
洛川循着陈曜离开的方向走去,过道里,灯光因过于华丽的灯具层层减弱,很有一种巷闾寂静的情调。洛川呼唤着陈曜,喊声囫囵转个圈滚到过道了尽头又懒懒散散的被打了回来。一直不见回应,洛川心上雾气缭绕,她将武器调整方向,匕首在右薄刃在左,脚步放缓如同踩在云端。
洛川将身体放低,侧身贴紧墙壁,西装擦过墙布带起细碎的唰唰声。在过道拐角,她屏气探头,却是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洛川来回看了几次确定没有异常后,才迈步将自己完全暴露在走廊中,她又叫了几声陈曜,仍是没有回应,她收回左手从包里翻出手机,拨通了陈曜的电话。
“叮——”
陈耀的手机铃声在走廊响起。
听见声响,洛川猛地抬头,正对上陈曜那张因悬挂而呼吸不畅的红紫色的脸,他被五花大绑吊在走廊上方,嘴里塞着一团红色,手脚折在身后,绳子绕过他的前胸、大腿、小腿,勒住了他全身的肌肉,这种绑法不常见,牢固又充满暗示,这是!
反应过来时,洛川嫌弃地看了眼徘徊在死亡边缘的陈曜,陈曜正拼命摇头,想让洛川赶紧把自己放下去。
洛川跳到窗台,一把扯下他口中的红色摔到地上,皱巴巴的红色在地面慢慢摊开,原来是一条红色丝袜。洛川把手在衣服上狠狠擦拭,恨不得能立刻放进消毒水泡洗一遍。
“快,救我!我快死了!”陈曜的声音虚弱得仿佛被掏空了身体。
“你怎么回事!抽根烟把自己抽成这样!”洛川并未着急解开陈曜身上的束缚,嫌弃之后她变得异常冷静。
“有一个疯女人,她,她,害……你赶紧放我下去。”
陈曜没说完的,洛川不用想也能猜到。管不住下半身的东西,迟早死在这事儿上面!洛川手一挥,陈曜就摔到地上,狼狈的痛嚎起来。洛川跳到陈曜脑袋旁边,再近一点,她就直接踩到陈曜脑袋上了,陈曜听见一声雷鸣,吓得赶紧蠕动闪躲。洛川踩住他的大腿,他的嚎叫更甚,浑身的痛都集中在洛川脚下,他扭过头仰望洛川,脸皱成一张风干的枯菜叶子,嘴巴不停开合,全是些洛川不爱听的话。
洛川抬手,刀尖直直对着陈曜猛冲下去。陈曜本能闭上眼睛缩起脖子,疾风过境,他的手脚垂到地上发出几声闷响,洛川一脚将他踹开,陈曜却是一脸欢欣,他终于重获自由了,他艰难地爬起来,咬着牙凶狠地说:“敢耍老子,那女人死定了!”
洛川蔑视地看向他,“人呢?”
陈曜揉着手臂,忽然变成了哑巴,他光顾着记仇忘记看人了,那女人绑了他之后就消失不见了,会去哪儿呢?有什么图谋?难道?难道!
“遭了!”
两人异口同声,随后朝饭厅跑去。看到门口倒成一片时,陈曜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不是对这些人,是对他自己。他抢先一步上前翻开地上的人检查起来,这些人的脑门上都贴着一个东西,这东西他半个月前见过——微型电击片——上次他就是因为这东西才没完成任务,今天竟然又出现了。
在他慌神时,洛川已经一脚踹开饭厅大门,走了进去。陈曜赶紧起身跟上去。
饭厅里本该坐着的几个人已经不见踪影,只有一个陌生女人妖媚地靠在凳子上。
“是你!”陈曜没控制住,说话时激动地破了音。
“哼~是我呀!刚才好玩嘛,想不想再玩一次,嗯~”女人变化了姿势,半依在凳子上,手托着下颌,手指轻轻落在脸颊,红色大波浪汹涌的泼洒在肩头,衬得她的眼神十分魅惑。
“你把人弄去哪儿了?”洛川拦住陈曜,冷声质问女人。
“啊?什么人?我没看见什么人啊?哎哟,就我们三个还不够啊,你喜欢多人?!天啦!”女人仿佛被惊住了,捂着嘴,缓慢地摇头。
“少说废话,人呢!”
洛川扔出薄刃,薄刃像箭一般直冲过去,划破空气发出哨子的响声。但很快,这响声就消失了。女人抬起手中的东西,将它打落在地,“这么小的东西,声音倒是响亮,只是不知道跟我的相比,哪个更厉害些?”女人摊开手,一段温润的玄色手柄显出真容,宛如一段镂空的骨节贴合在掌心,上下两端缠绕着暗红色绸缎。
她慵懒地站起身,将手柄甩向侧面。
“啪——”
刹那间,不过小臂长短的手柄竟变成了一根长鞭,它弯曲在地像一条睥睨猎物的毒蛇,鞭身由深紫渐变为绯红,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蛇皮光泽;鞭梢根根分明,那是毒蛇的信子,缀着三颗泪珠般的金属锥,破空时发出不同音高的凄厉的鸣叫;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躲在手柄连接处的纹路中,狭长的眼眸,透着戏谑的寒光。
它在女人手中,仿佛女人的延伸,一样的妖媚,一样的轻佻,一样的致命,随时准备绽放。
陈曜被长鞭发出的声响惊得身子一颤,洛川狠狠剜了他一眼,他赶紧假装镇定,上前威胁,“你以为自己还能活着离开?别做梦了,赶紧交代,否则……”
“否则!否则会怎么样?是要抓住我狠狠折磨我,还是带我回去狠狠折磨你?无论哪种,我都很期待噢~”
“你!你这个疯女人。既然不肯交代那就去死吧。”
陈曜冲上去想要抓住女人,可女人的速度比他更快,飒飒挥动长鞭抽向陈曜。陈曜旋身闪躲,洛川也赶紧跟上,用薄刃吸引女人的注意,给陈曜喘息的机会。女人看见两人一起攻向自己,发出一声嗔笑,手中的长鞭感受到她的情绪跟着兴奋起来,鞭梢颤动着,金属锥碰撞发出清越空灵的泛音。
洛川已经逼近女人,她抓住女人的手腕向下弯折,女人随她的动作蹲下身去,后脚抬起如蝎子摆尾踢向洛川,洛川侧身躲开攻击,女人趁机挣脱手腕,挥动鞭子打向洛川,洛川用刀拼住鞭身,刀刃滑动擦出火花。
陈曜绕道开启突袭,他的武器早被女人给缴了,只能拿起桌上的刀叉暂为傍身之物,他扬起小刀砍向女人。女人感受到身后的气息,拽着洛川交换方向,陈曜看见洛川立刻收刀,从地面翻滚刀女人脚边,迅速插向女人的小腿。女人被牵制来不及躲闪,刀子割开皮肉,吸足了血色。
“哼。你真是着急,这么喜欢见血,那我就打的你皮开肉绽怎么样?”
女人一脚踢开洛川,收回鞭子抽向陈曜,陈曜在地面滚动,起身前还是被鞭子抓住了,右手臂上落下一条清晰的鞭痕,他抽吸一口气躲到凳子后面,瞥了眼手臂,虽未见血色却止不住抖动,使不上劲了。好厉害的鞭子,竟直接伤及筋骨。
洛川的薄刃擦过女人侧脸,割下了几缕发丝。女人又笑起来,笑声像漂浮的羽毛轻轻扫在人的皮肤上,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小巧的鸢尾簪,单手将红发挽起束在脑后,一缕碎发垂在耳畔,勾勒着她的轮廓。
再抬眼,女人仍旧妩媚,眉眼弯弯似春水涟漪,又似鎏金弯钩。
陈曜和洛川对视,两人瞬间明白对方的意图。陈曜抄起就近的凳子扔向女人,洛川也拿过桌上的盘子扔过去。面对两面夹击,女人却不慌张,躲开凳子的同时鞭子粉碎了空中的瓷盘。
碎片落地之际,洛川飞驰而去,刀刃由下而上,逼得女人后仰身体避开身前的刀刃,而陈曜抓住时机用凳子砸过去,女人硬接了一击,瞬间便踩着凳子翻身到陈曜背后,鞭子蛇行一般勒住陈曜的脖子,陈曜越是挣扎它绞得越紧。
洛川还想上前,女人用陈曜做要挟:“再走一步,他就会死。”
陈曜害怕洛川不管他的死活,连忙张舞双手,痛苦的哼叫。洛川顿步在原地,胸脯不断起伏,她看了看陈曜,最终还是停止了攻击。女人以陈曜作盾,慢慢移步向门口,陈曜的眼球突出,脸色红肿,嘴唇乌青,他被鞭子牵引仿佛提线木偶。
洛川警惕地看着女人,她预判出女人的计划,于是和陈曜使眼色,陈曜迷乱的眼睛还留存着一线清白,他接过洛川的眼神,手慢慢下滑到腰间,摸到他之前藏起的小刀。
接近门口时,女人忽然放缓了速度,她和洛川对上眼,她笑着,整个人是那么的美艳,宛若一树血色秋海棠。洛川不经意偏移开来,她实在受不住被一个女人这样盯着,就在她移开视线的瞬间,女人看向了窗外,她摩挲着手柄,眼底情绪一闪而过。
三个人两方对峙着,彻底到了门口。洛川看着陈曜微微点头,陈曜接过信号飞快拧身抱住女人,女人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图,她绞紧鞭子,用膝盖狠狠顶撞在陈曜的腹部,陈曜上下吃痛,呲牙咧嘴,就是不肯放开她。
洛川抓住时机扔出手中所有薄刃,女人一时难以躲闪,身上中了几处,脸上也被划了几道口子,她叹了口气,看着向自己袭来的洛川露出一丝欣赏,她的笑意浅浅挂在嘴角,像是冰面凿出的两个洞。女人松开对陈曜的束缚,将他踹向洛川,洛川迅速闪躲,陈曜撞到柜子上无力地晕死过去,洛川来不及管他的死活,提速时又扔出一把薄刃。
女人搅动鞭子逐个击落,左右两鞭精准抽在洛川身上,洛川被打得赶紧躲闪,女人收回鞭子,看着鞭身上鲜亮的血色,她将身上的刃片拔出扔到洛川脚边。洛川强撑着挺起身,她的两条手臂冒着火辣辣的痛,持刀的手正控制不住地抖动,血珠一颗一颗沿着手臂下滑,染在衣服上湿了一片。
“我挺喜欢你的,你比那男的有用多了,要不,我跟了你吧。”女人一开口,又是娇弱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选出今晚上跟谁走。
“我对你没兴趣。”
“啊?我这么漂亮的女人你都不动心?我会很多东西的,总有一个是你喜欢的,不想试试嘛?”女人抛出一个媚眼。
洛川努力稳住自己的手臂,她闻不到女人的信息素,Omega里还有这种的?她有些拿不准,为了赢得更多恢复时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聊:“你为什么想跟我,就因为我比他能打。”
“不不不。”女人傲娇地摇摇脑袋,“是因为你比他抗揍!两鞭子下去还能撑起来,我喜欢你的身体。”
洛川立刻明白女人说的话。鞭子、抗揍、身体。洛川气得差点急火攻心,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遇到这种人,切齿骂道:“变态!”
她这一骂,女人却更开心了,兴奋地上前两步,洛川连忙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女人步步紧逼,洛川已到墙角退无可退,她抬手握紧刀,女人玩味地看着她,像是欣赏一件珍宝。
洛川用刀尖抵住女人的心脏,女人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抬手裹住洛川的手背,洛川紧贴墙面,发了一背冷汗。女人压着她,拧动她的手腕,刀子落到两人中间的地面。
洛川想要挣开女人的手,可手臂磨着布料更是钻心的痛。女人拔掉簪子,红发倾泻成海,卷起汹涌浪潮,她贴近洛川,两人四目相对。洛川垂下的手摸着一柄薄刃,时刻准备给女人致命一击,可偏偏女人收了攻势,跟她在这儿大眼瞪小眼,这算什么事儿!
“说,那些人被你们带去哪儿了?”洛川将薄刃嵌进女人脖子,红丝流动在刃片上。
女人仍旧看着她,玩味中又生出另一种情绪,至于到底是什么,洛川无心去想。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女人抬手抚摸洛川的头发,洛川压紧薄刃以示警告。女人丝毫不在意,轻轻摸着洛川的发丝,将自己的簪子别在洛川的头上,洛川气愤地躲开她的手,可那只手却忽然拍上她额头,洛川一惊,中计了!
她忿忿地瞪大眼睛,身子失去控制开始下坠,失去意识前,她感受到耳边的呼吸,羽毛一般扫过她的耳廓,泉水一般冲刷着她的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