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回头》孙弈

13、第 13 章

　　黑暗中，传来断断续续的闷哼声。

　　赵异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问：“你哭什么？”

　　程桐怕赵异听见他的哭声，死死地捂住嘴。此时被赵异揭露，便不再掩饰，他呜咽道：“赵哥，我心疼你。”他不停地用手擦眼泪，可眼泪就像开闸的水龙头，怎么擦也擦不完。

　　赵异强撑起半边身子，伸手抚摸着程桐的脸，替他拭去眼泪，低声安慰：“都过去了，别难过。”

　　程桐抬手握住赵异抚摸着他的脸的手，将他的手放回被子，担心道：“赵哥，你现在骨折了，要小心。”

　　“嗯。”

　　程桐的手没有收回，一直握住赵异的手，他向赵异承诺：“赵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赵异反手牵住赵异，说：“好。”

　　程桐的心脏砰砰地跳。

　　十分钟后，赵异无奈开口：“程桐，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

　　程桐从赵异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捂住心脏，有些尴尬地说：“对不起，赵哥，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这样。”不就是牵个手嘛，都十分钟了，还砰砰地跳个不停，程桐，你也太没出息了。

　　赵异捏了捏空气，为程桐抽回手的行为感到不满，说：“现在能安静了吗？”

　　“能，晚安，赵哥。”

　　“晚安。”

　　程桐次日一大早陪着赵异做各种术前检查，他在不同科室间穿梭，挂号、缴费、取单、排队、拿报告。整个上午跑前跑后，把他累得够呛。

　　赵异说：“程桐，你去吃午饭吧。”

　　程桐摇头：“赵哥，我不饿。”

　　“你早饭也没吃，忙了一上午，怎么可能不饿。”

　　“赵哥，你不吃我也不吃。”程桐想陪着赵异。

　　“我是下午手术需要禁食禁水，你跟着受什么罪。”

　　“赵哥，你就让我饿着吧，我心里好受点。”虽说不是个严重手术，但程桐的心一直悬着。

　　“程桐，不要因为我委屈自己，我讨厌你这样。”赵异把话说得很重。

　　程桐被赵异陡然加重的语气钉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的无措，他讨好道：“赵哥，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去吃饭。”

　　程桐在医院门口的小餐厅简单地对付了一口。

　　下午1点，赵异被推进手术室进行手术。手术的预计时间是3个小时，程桐趁这段时间，打车回了趟学校。

　　打开宿舍门，一片漆黑袭来，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摸不透光，宿舍里充斥着的呼噜声此起彼伏，舍友们正睡得香甜，不知道他们昨晚放飞到几点。

　　程桐摸黑走到自己的床位，打开桌前的小台灯，在灯光下，简单地收拾好接下来三天需要的东西。任护士说，赵异做完手术，还要住院观察三天才能出院。

　　收拾好一切，程桐熄灭台灯，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宿舍。他在宿舍群里发消息：兄弟们，哥们有事外出三天，不要太想我呀。发完又配了一个“欢乐”的表情包。

　　程桐打车回医院，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离手术结束还有一个小时，他回病房放下东西，去手术室门口等待赵异手术结束。

　　手机响了，舍友们醒了，一个个的在群里发信息。

　　沈浩东：“老四，昨天你抛下哥几个走了，留哥哥我一个人，看两对情侣秀恩爱，我好受伤啊。本来今天还想好好审问审问你呢，你丫又要外出三天。”

　　肖源：“你直接在群里审问不就行了。”

　　王磊开始审问：“老四，老实交代，昨天给你打电话的是谁？”

　　沈浩东跟上：“说！是谁？”

　　程桐：“是我的一个朋友，受伤住院了。”

　　沈浩东继续盘问：“什么朋友让你这么火急火燎地抛弃兄弟？”

　　肖源关心：“朋友的伤严重吗？”

　　程桐忽略了沈浩东的问题，回答肖源：“没事，今天手术，三天后就可以出院了。”

　　沈浩东：“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老四，你有猫腻！”

　　程桐不想隐瞒他们，在群里发了个“害羞”的表情。

　　对面三人开始激动。

　　“所以是老四你的心上人？”

　　“是不是你喜欢的人？”

　　“白月光本人？”

　　程桐在群里回了个“嗯嗯。”

　　沈浩东激动道：“老四！你苦守‘寒窑’多年，终于要结束吃野菜的日子了！”

　　王磊也给程桐打气：“老四，那姑娘受伤了，给你打电话，你这明显是有戏呀！”

　　肖源总结：“恭喜我们的程桐同学即将脱单，也恭喜我们的沈浩东同学即将成为宿舍唯一的单身狗。”

　　沈浩东看到消息，拿枕头砸向对床的肖源，骂道：“靠，肖源，你丫贱不贱呀，这时候还不忘挖苦爸爸我。”

　　肖源躲过沈浩东的攻击，把枕头砸回去。

　　程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和他们分享感受：“我也觉得我这次有戏，我会加油的！我现在在医院，我要在医院照顾他三天。”

　　宿舍三人组一个都没发现程桐打的是“他”，而不是“她”。

　　沈浩东问：“受伤住院正是你小子大献殷勤的好时候呀，老四准备什么时候表白？”

　　“等他的伤好了以后吧，我还没计划好，表白这种事不能仓促，待我回去细细谋划。”程桐昨晚差点没忍住要直接表白，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此时表白太过乘人之危，不合时宜，就硬生生地收住了。

　　肖源点评：“我们老四就是讲究。”

　　王磊：“我们老四苦等多年，确实不能仓促。”

　　程桐拜托沈浩东：“二哥，有事相求。”

　　“啥事，直接跟哥哥说。”

　　“医生说骨折的人需要多补充营养，我不会做饭，宿舍也没有条件做饭，我想麻烦你们家饭店帮忙开个小灶，让他吃得舒服点。”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每天给你变着花样做营养餐，包给你加分的。”沈浩东一口答应，“二哥我亲自去医院送饭，我真的好想看看未来的弟妹长什么样，能把我们小程桐迷成这样。”

　　“二哥，送饭就不用啦，太麻烦了，我去店里拿。等我追到手，我请大家吃饭，介绍大家认识。”程桐怕沈浩东在赵异面前说奇怪的话，不敢让他们太早见面。

　　“行吧，那我们等你的好消息哦。”

　　“加油，老四！”

　　“要相信自己，她一定会被你的诚心打动的。”

　　三位哥哥不停地鼓励程桐，程桐看着满屏鼓励的信息，心里暖暖的。

　　手术室的灯熄灭了，手术结束，赵异被推出来，主刀医生问：“家属在哪？”

　　程桐上前：“在这，医生。”

　　医生清晰而简要地交代了程桐一些注意事项，程桐牢牢地记在心里。

　　程桐和赵异刚回病房，就有人敲门。

　　钟浩拎着水果篮来看赵异：“异哥，你怎么样了？”

　　“赵哥手术刚结束，麻药还没有过去。”程桐从钟浩手里接过水果篮，替赵异回答，“你好，我是赵哥的朋友，程桐。”

　　“你好，我是异哥的舍友，也是同事，我叫钟浩，你跟着异哥叫我浩子就行。”钟浩自我介绍。

　　程桐给钟浩削了个苹果，拜托他：“浩子，你帮我照看一下赵哥吧，我出去买饭。”

　　“好好好。异哥交给我，你放心吧。”

　　程桐前脚刚出病房，钟浩就悄悄地和赵异打听：“异哥，你这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起过？”

　　“高中同学，在吴州念大学。”

　　“大学生呀，难怪气质看着这么好，长得也这么俊。”钟浩最稀罕大学生，“赵哥，本来今天老板想跟我一起来看你的，但店里得留人，老板说他明天再来看你。异哥，医生说了啥时候可以出院没？”

　　“三天后。”

　　“那这三天，我晚上来医院照顾你。”钟浩主动提议。

　　赵异拒绝：“不用，程桐在。”

　　“异哥，大学生都是读书的料，哪里会照顾人？而且他白天要照顾你，晚上再照顾你，哪里吃得消。”

　　“他会，他陪着我就行。”赵异坚持。

　　“行吧，那等大学生回来，我回去给你收拾一些换洗衣物送过来。”

　　“谢了，浩子。”

　　程桐走进四季饭店，正在收银台记账的老板娘抬头：“程桐来啦。”

　　“阿姨好，我来拿饭。”

　　“浩东都跟我说了。”老板娘伸头使唤，“小李，把做好的营养餐打包，程桐来拿了。”

　　小李放下手里的活，去厨房给程桐打包营养餐。

　　程桐从怀里掏出刚从银行取出的一叠钱，放在收银台：“阿姨，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老板娘立马把钱塞回程桐怀里：“孩子，不能这样，你和我们浩东是好朋友，来吃饭我们不能要你的钱。”

　　程桐坚决地要求老板娘把钱收下：“阿姨，我来您这吃饭，我肯定不给钱的。我这是朋友受伤了，每天麻烦你们帮我单独开一个小灶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你们要是再不收我钱，我以后可没脸再来了。阿姨，你们愿意帮忙我已经太感谢了，怎么能让你们再破费呢。”

　　两人推搡了几个回合，老板娘才勉强同意把钱收下：“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你和浩东那么好的朋友，你跟我们客气什么！”

　　程桐拎着打包好的饭，笑着挥手离开：“阿姨，我先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