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与情诗》一罐醋栗

8、第 8 章

　　8.
　　孙莉莉说要夏昭写花体字，但她后面就像忘了一般，不再提这件事了。夏昭想这人就是三分钟热度。日子慢慢地过去，夏昭每天都是复习，写资料，还有听老师讲卷子，以及看陈楚然如何鹤立鸡群。

　　陈楚然考试名列前茅，总是年级第一名，没脱离过年级前三名，班级第一名，甩第二名几十分。另外还多次代表高三学生在全校面前发言，渐渐地，这个名字在全校传开了。更多的人都知道了高三十六班有个来自R中长得又高又帅的学神，甚至学妹都来给他递情书送礼物了。

　　老赵也把陈楚然叫出去谈话，嘱咐他不要早恋，目前是关键时期，要把心思完完全全地放在学习上。陈楚然也没辜负老赵的期望，没有怎么理那些给他送情书的女生。老赵还把孙莉莉喊出去谈话，也是向陈楚然学习，不要早恋云云。

　　一个是全校学神，一个是教导主任的宝贝外甥女，都是重点看护对象。

　　在一个课间十分钟，夏昭把剩下的小半瓶白桃气泡水咕咚喝了下去，打着嗝，观摩着面前图景：孙莉莉积极地找着陈楚然问问题，还是那种不动脑就可以想出来的简单题目。
　　觉得李文琦说得不错。

　　———他们俩大概率有好戏看。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两个话题中心还就这么大剌剌地摆在她面前。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接近九月份，蝉鸣声稀稀落落，没有之前嘹亮，下了些冷雨，天气比之前凉快多了。

　　夏昭转笔的时候，注意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孙莉莉和陈楚然已经有几天没说话了。老师叫起来孙莉莉的时候，她会神游天外。

　　她这才意识到，当初她们去值日的时候，兴许那两个女同学给孙莉莉的是送给陈楚然的情书。

　　她也没多在意。还是跟李文琦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她们闲聊，李文琦主动跟她说起了陈楚然和孙莉莉的八卦。

　　关于孙莉莉为什么会变得沉默。

　　李文琦压低了声音，像每一个爱八卦的人一样，凝起认真的神色和夸张的语调：“据说俩人相约在图书馆后面的花坛边，花前月下，电光火石之间，孙莉莉对陈楚然看对眼了，告白了。这事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是听我五班的那个同学说的，她亲眼看到了，你不要对别人说，不然孙莉莉搞不好找人来欺负你。”

　　夏昭把八卦当作紧张压力之下的调剂，也压低了声音，悄悄问李文琦：“那陈楚然答应了吗？”

　　她觉得孙莉莉那个殷勤样，不告白才不正常。只是女追男，隔层纱，女生就在座位旁，陈楚然会把持得住吗？

　　女生喜欢成绩好长得帅的，很正常。老赵把俩人都拉出去谈话说不要早恋，没想到这俩人跟对方竟然擦出了火花，也是棋差一着，至少对于孙莉莉来说，老赵的殷切嘱咐全都当了耳旁风。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那个同学说，当时天又黑，他们说话声音又小。”

　　夏昭于是换了个提问方式：“他们最后是一起走的还是有一方先走的？”

　　李文琦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你会抓细节。大概率陈楚然拒绝了，因为据说孙莉莉是哭着离开的。”

　　夏昭不胜唏嘘：“何苦要在高三的关键时刻弄这种幺蛾子，我也能理解，送情书的人多了，孙莉莉怕陈楚然喜欢上了别人。不过她显然是错误估计，别人心思有没有可能根本不在这。吃一堑长一智吧。”

　　李文琦感慨：“那可未必，她以前有男朋友的，后来都分了。人家有那么好的外形条件，曾经就放话说就没有她攻克不下的堡垒，追不到的男生。哎，没什么话可说，祝她成功吧。”

　　此时夏昭依然还对他俩的事情不为所动。

　　别人的世界可能已经天翻地覆，但她这里就像台风中心一样，风清云淡，天气晴朗。
　　她后来想，也许她就不该关注他们俩的事，这样后来自己也不会卷入风暴之中。

　　-

　　九月初的时候，秋雨淅淅沥沥地一直在下。
　　寒意渐起，冷风一吹，窗边的叶子离开了枝桠，飘飘然落在路边。
　　高三这段时间，他们每天起早贪黑，五点五十分就要到班，晚上十点多才放学，没有体育课，除了紧张的复习，就只有不停的考、考、考。
　　他们已经对考试麻木了。

　　月考过后，老赵宣布调换座位，说想调换座位的可以给他递小纸条，他同意了就可以换，不然他就按考试成绩安排座位。说是这么说，孙莉莉除外，若没有意外，她还是跟陈楚然一起坐。

　　若说班级有其他什么变化，实际上还是有一点小变化，夏昭明显感觉前面一排的气氛越来越僵。
　　孙莉莉和陈楚然冷战这段时间，比之前用功了一些，排名还比以前提高了。

　　孙莉莉也是这个时候找上夏昭的。课间的时候，她在座位上转过身，说得简单直接：“夏昭，我今天能去你家里和你一起睡吗，我想跟你说说话。”

　　夏昭正在写作业，闻言抬起头，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她一点也不想跟孙莉莉说话，或者与她一起睡。什么话是要去她家才能说的，在这里说不好吗？况且她很少带不怎么熟的同学回家过夜，她妈妈也不知道会不会同意。

　　于是犹豫道：“我得问问我妈，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

　　孙莉莉单手做喇叭状，悄悄地说：“我带了手机，你要不跟你妈妈打个电话问问？”

　　夏昭连忙拒绝：“不能打电话，我妈要是看到我用手机得批评我呢，”她又说，“你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好，没必要去我家对我说吧。”

　　孙莉莉：“关于……”朝陈楚然的方向指了指，做了个“他”的口型。

　　陈楚然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手指虚虚地握着，脊背的线条瘦地惊心。
　　学神之所以被称作学神，就是因为他课间基本都在睡觉，懒懒散散一副没睡好的样子，上课也不怎么听讲，却总能保持第一名。

　　孙莉莉眉头蹙起，一脸忧愁地摇晃夏昭的胳膊，“求求你了嘛，昭昭，我家离学校很近的，放学了去一下我家拿东西然后就去你家，好不好嘛。阿姨应该也是很好说话的人，不会拒绝我的嘛。”

　　“这样吧，我先拿了东西去你家，如果你妈妈真不同意，我再回来好不好？”

　　这种话，一听就是假的，还为难人，也只有孙莉莉说得出来。

　　但是眼下并没有其他借口。孙莉莉又喜欢胡搅蛮缠，根本不会在意她的感受。就算不同意她去，她也会想方设法地要夏昭答应她。
　　而且这个事情其实也不涉及原则问题。

　　孙莉莉摇晃她的手臂：“你快回答我嘛。”

　　夏昭被她摇晃手臂摇得烦了，违心地说了一句：“行吧。”

　　孙莉莉的家果然就在这附近，比她家离学校还近一些。放学后，夏昭在她家楼下等了一会，便看见孙莉莉背了个印着名牌logo的单肩包下楼来，缀在她身后。

　　孙莉莉说是有话跟她说，可一路上只是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比如她家处在什么地段，以及她父母的性格脾气，别的也没怎么开口了。

　　对此夏昭还算满意，她不喜欢滔滔不绝地讲自己的事，没有一点距离感的人。

　　夏昭回到家时，章名雅也在家，刚好出来泡玫瑰花茶，见夏昭后面跟着一个同学，同学跟她笑着叫了声“阿姨”，她也连忙回道：“你好你好。”

　　孙莉莉因此心里嘀咕，她妈妈也没有不准她带同学回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