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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是我,乔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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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轻薄的窗纱洒在脸上,乔念真循着生物钟睁开双眼。正想伸个懒腰的时候忽而意识到自己的手脚都被卷进了被子里。
她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费了些力气才将自己从薄被里挣扎出来。
身边睡着的乔之珩面色却依旧不是很好,眉头微微蹙着,看上去就像是做了个噩梦。乔念真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他笑起来的模样,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自己的手指就已经探向了他的眉头,试图将皱着的眉梢抚平。
但无济于事。
睡梦中乔之珩根本不会因为她的指尖动作松开皱紧的眉头,无论她手指如何施力。
乔念真恼怒地收回手指,翻身坐了起来,将整个手掌都慢慢贴在了他额头。整个手掌触及肌肤,不知为何,乔念真忽而觉得自己这样的动作有些不对劲,心跳似乎变得快了些。乔念真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这种失控的感觉她很不喜欢,正要将手掌收回来,就听到那一直闭着眼睛的人开口道:“你在做什么?”
语气带着几分倦怠的疲惫,似是累极了。
紧闭的眼睫轻颤,乔之珩睁开困倦的双眼,无力地将视线投向乔念真,那道目光里沾染着很难被人忽略的谴责。纠结挣扎大半夜好不容易才睡着的乔之珩,又被乔念真不安生的指尖戳醒,她在他额头戳戳点点鼓捣着,最后又将整个手掌毫不温柔地贴了上来,有些粗鲁的动作让他最后一丝困意也烟消云散。
对上那道视线,乔念真抿了抿唇,不明所以有些心虚开口:“哥哥,你怎么了?”
虚弱的乔之珩被她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气到,方才刻意维持的体面也瞬间消散。他强撑精神支着身子坐了起来,与乔念真四目相对,语气里带了怨怼道:“你知道吗?我是个病人。”
“嗯?”乔念真眨了眨眼,目光里是真心实意的困惑。
“你昨天晚上,就用这种姿势……”明明在昨晚还下定决心要和她保持距离的乔之珩看到她这幅事不关己的疑惑表情,一瞬间怒火中烧,甚至二话不说直接倾身,用手臂将乔念真整个人用力地环进怀里。
乔之珩的动作带了几分报复的心理,乔念真被他死死按在怀里,他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开口,“这样把我勒醒了。”
这个动作演示结束,乔之珩没有片刻留恋,眼疾手快地松开了乔念真,伸出指尖戳向她的额头,后撤了些,眼神里带着被人吵醒的不耐,“刚刚又这样,把我戳醒了。”
乔念真没想过清晨醒来乔之珩会突然坐起身来先抱她又点她额头,她愣在原地听着乔之珩带着抱怨语气的话,或许此时她应该该说些什么解释才好,可她说不出来,竟然只觉得高兴。
细微的雀跃钻入心脏,像是被羽毛轻拂过心口,唇边绽出笑意,乔念真看着乔之珩,冷不防开口道:“哥哥,你的拥抱好暖和。”
听到这句时乔之珩却愣住了,她不带任何暗示意味的笑在乔之珩看来却如此恐怖。那表情在他看来,就像是观赏一个宠物那样,乔念真将他的所有控诉与情绪轻轻翻过,就像是他说的所有话在她看来只是逗她一笑的饭后闲谈。她怎么能一边将自己视作弱势轻飘飘喊着哥哥一边又对他有着如此疯狂的……占有欲?
乔念真却没注意到他的天人交战,心情大好下床,走出几步又转过身看着乔之珩道:“哥哥,今天孟医生还会来,你不用去公司了,好好休息吧。”
“我……”乔之珩欲言又止。
“哥哥不是没睡好吗?”乔念真笑了笑,抬手又握上乔之珩的小臂,“今天刚好可以补觉。”
乔念真说完没等他回话,就转身换衣服,临走之前,又回到床边很轻地攥了攥他的手腕确认体温。
“好像不烧了,哥哥我走了,营养师大概九点会来准备早饭。到时候会敲门叫醒你,你还能再睡两个小时。”
“嗯。”躺在原地的乔之珩一动不动地听着她的话,她将一切都安排得面面俱到,以至于乔之珩不接受都像是一种不识好歹。
“哥哥下午见。”
关于最近乔氏收购后改组的事情,乔念真将这些都交给了程熙,而序禾最近最大的事情就是年终大秀。
临近年末,年终大秀是序禾今年最后一个大项目,因为年末大秀举办临近跨年,会吸引很多非时尚行业的路人,在这场大秀表现亮眼的话,能带动很大一笔销量。因而每年的大秀都是序禾上下共同勠力同心要做好的事情。
序禾已经连着三年都是这场秀展的最终承办人了。今年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乔氏收购案,序禾的年末计划资金稍微有些流转不开。好在序禾的投资一向好拉,这些事情往日都是交由总助程熙联系负责,如今程熙有其他事情要忙,乔念真也没有让此事黄了的打算。让二助跟给投资商打过电话交代来意后,她们约定好了面谈的时间和地点。
关于乔氏那边的事情,程熙准备从序禾带个实习生去就好。人事部调来配合她工作的新人叫袁听,是个性格开朗的姑娘。虽然来序禾的时间不长,但眼明心亮,做事机灵。程熙干脆带着这个女孩亲自去往分工厂进行改组。
坐在车上时,袁听按着腹部蜷着身子看着驾驶座的程熙:“程助理,要不还是我开吧?”
“这有什么?开个车而已,我去过乔氏的加工厂,不用导航还能快一点。”程熙驾轻就熟地开车,视线透过内透视镜瞥到袁听煞白的脸色,又开口关心道,“袁听,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肚子疼。”袁听有些惭愧地咬着唇,挤出一个笑。
“我包里有止痛药,在副驾,你可以自己拿。”程熙开口,顿了顿又开口道,“像你这样的情况,可以去人事部申请每月的生理期假期。”
“生理期假?”袁听不可思议开口道,自毕业到现在她换了三家公司,从未听过这种假期,“上四休三,还能有生理期假期吗?”
“是,序禾每个女员工每月都有基础三天生理期假,除此之外还有男士育婴假……我不是记得你转正了吗?这些在发给你的员工手册里都有写,回家后可以好好读一读。”话毕程熙笑了笑,“特别提醒,序禾的员工手册是乔总亲自参与设计的,这么多年翻新都是在她当年的基础上迭代,并没有太大改变。它可不是那种空洞无趣的厕所读物。”
袁听在程熙摆满药物的包里翻出止痛药,听了程熙这话,对乔念真的敬佩油然而生:“怪不得我来序禾这么久,只觉得大家每个人都很有干劲,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了。有这么体察人心的老板,谁还会不爱上班呢?”
“乔总是个只看结果的人,她只注重效率和细节,对于折磨人和滥用权力没什么兴趣。只要你拿出出色的成果,一夜升职工资翻倍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程熙补充道。“好了,前面就到了,你可以吗?”
“嗯,可以。”
“那我们走吧。”
乔之珩因病没有去公司,公司负责人乔江不知为何也没来接见程熙二人。因为分工厂的裁撤问题,乔氏上下怨声载道,程熙开展工作也变得困难许多。
程熙去加工厂解释过后,虽说仍有很大部分人不愿意。但序禾的员工福利实在太好,而新引入的考察制度又很公正。分工厂的事情很快就处理结束,只剩下要让加工厂的老板签字就好,之前就在电话里沟通过,这也算不上困难的事情,袁听接下了这个任务。
乔念真跟投资人去剧场看了场音乐剧,她投其所好,投资人也很快答应下来。二人吃过饭后,自驾而来的投资人喝了些红酒,乔念真干脆就试图让司机“顺路”送投资人一程。车上投资人染着红晕的脸挂着久久不散的笑,囫囵说了些什么,乔念真接话时笑得温和,可那抹笑意却始终不及眼底。
将投资人送回酒店,酒店的专程助理来接她,临行前她浅浅握了握乔念真的指尖,开口道:“我很期待序禾在这次的年底大秀上为我带来新的惊喜。”
“序禾不会辜负您的期待,合作愉快。”乔念真回握住投资人的手。
短暂告别后电梯下行,二助跟在乔念真身后为她汇报明日行程。
二人正要出电梯时,有个浑身酒味的男人搂着怀中喝得很醉的女人与她们擦肩而过。
男人上了年纪,喝醉酒后身上不再是投资人那种晕着清新香水气味的酒气,身上弥漫着格外令人反胃的气息。女人身上掉下一个细碎东西,看上去像是耳钉之类的装饰品,男人扶着摇摇晃晃的女人,没注意到那个落地饰品,直到一脚踩上去,才狼狈地躬下身子将它捡了起来。
乔念真余光淡淡一瞥,有种微妙的不适席卷而来,她压下心中的厌恶,挪开了步子。
二助去车库开车,乔念真打开手机翻开家里的监控,确认营养师和私人医生已经离开别墅。这才熄灭手机屏幕,二助将车停好,下车为乔念真拉开车门:“乔总,是直接回家吗?”
乔念真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感觉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她把这种感觉归结于酒精的负面作用。听着二助的问题,她罕见地没开口,只是轻微点了点头。
身子一挨到到天鹅绒座椅时,迟来的醉意涌上。二助第一天来公司时就被程熙耳提面命叮嘱过,乔总很少应酬,喝酒更是鲜有的事情。但也有例外,如果乔总喝醉了,她会希望有人跟她说话,所以可以适时找一些细碎话题跟乔总谈谈。
二助注意到乔念真的表情,发动车子忙不迭开口道:“乔总,程特助说乔氏加工厂的事情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嗯,她效率一向很高。”
在封闭的空间里,乔念真的头有些隐隐作痛,车辆打火,二助正要踩下油门。有些事情都在脑海里自动联系起来,就像是琐碎的拼图被一块块归于原位那样。
乔念真猛地睁开浅闭的眼睛,她坐直了身子,整个人忽而染上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她言简意赅开口道:“二助,先不回去,报警。”
“报警?”二助有些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地停下动作开口道,“报什么警?”
“方才那个男人,”乔念真已经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地砸了下来,“是个强/奸犯。”
百分之百的肯定语气,没有一丝迟疑游离。方才靠在椅背时,乔念真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来印证她的不适,与那个男人擦肩而过时,他怀里搂着的女孩醉态实在太过奇怪,最重要的是,那个饰品大概是一个很小的胸针。
立体几何的设计,最中间坠着很小的星星,简约大方。
那是序禾员工才会有的,实习结束后,新入职的员工都会发这款胸针。它的设计感很强,拢共五六种样式,很多初入职的新人都会将这胸针戴在衣服上,对自己的嘉奖也好,微妙的分享欲或初入社会想要炫耀自己的想法也好。总之,那款胸针最初的设计图纸出自乔念真之手,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
序禾的员工私事说白了与老板无关,或许方才那个女人的确是序禾的员工,只是和她的男朋友来酒店的可能也不是没有。但乔念真却相信,任何一个会将序禾入职胸针戴在衣服上的序禾员工,都不会在喝得烂醉如泥后,任其被人随意踩在脚下。
那么可能性就只剩下了一个,那女人是被迫的。
听了乔念真的话,二助立刻皱着眉头,按着乔念真的话开始报警。
乔念真二话不说走到前台,她的气势过盛,开口时没有一句废话:“小姐你好,我需要知道刚刚黑色西装搂着一个女人进去的醉酒男人是哪个房间的,他涉及猥亵我的公司员工,我方已经报警。现在带我上去,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相信小姐也不愿意贵酒店涉及这种风波吧?”
像是怕面前人不信,乔念真伸手递给她一张名片。
酒店前台哪里听过这种话,她握着名片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还是开口道:“……704,我这就带您去。”
“好,但我希望你们能现在对于704房客能立刻采取行动。”
前台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按下对讲,开口道:“小郑,去敲704房门,就说警察找。”
二人这才一前一后进了电梯,乔念真双手环抱,指尖不自觉地点着小臂,待到电梯到达七楼发出叮一声脆响后,她迈着大步走了出去,与前台错身而过时,她公事公办转身看着她开口道:“谢谢。”
七楼陷入骚乱,704房门前传来激烈的争执声。乔念真加快了步子,果不其然,楼道里裸露上半身满身横肉的男人正在和酒店工作人员争执,她眯了眯眼,一声嗤笑后近乎横冲直撞地走上前去。
男人看到来势汹汹的她,步子上退了退,却依旧不知好歹地怒斥道:“你……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私闯我的……”
乔念真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递给他,径直走向工作人员:“房卡。”
“请您稍等,我们工作人员正在来的路上。”
乔念真这才转过身,视线落在横肉男身上,声音冷冽:“房卡。”
“我凭什么……”横肉男蛮横的语气在对上乔念真的目光时,不由得瑟缩了些,吞了吞口水道,“你们这是……侵犯我的权……”
话音未落就被乔念真打断,她语气冷冽干脆,开口的话依旧是直截了当,毫无半分感情:“你要是敢对我的员工做出任何不法的事情,我就让你明白,‘侵犯’这个词究竟会给你带来什么后果。”
横肉男听了这种话,鸡皮疙瘩不自觉爬了满身。他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能说出一句话,只是将身体微微挪开一小步,动作迟疑地打开了房门。
乔念真与他错身而过走进了房间,床头灯亮着,床上空无一人,地上有一双女孩的运动鞋被凌乱地踢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乔念真正想寻人,就听到浴室里发出窸窣响动,那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和颤栗:“是……是警察吗?”
“是我,乔念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