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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床上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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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乔先生。”私人医生连忙询问道,“您睡了一个下午,我建议您还是先喝些水,您要吃饭吗?”
“我……”乔之珩愣住了,他动了动嘴唇最终只说出一句,“那辛苦你们了。”
闻言,私人医生点点头示意了解,退出了房间。
乔之珩的视线四处扫了扫,分明这里还是那个家,但此时竟然让他有几分陌生感,房间的陈设变了些,家具大多被换掉了,想必是乔念真的杰作。
他蜷了蜷手掌,指尖有些发麻,手背处还有着刚刚注射点滴的针孔。细微的小创口,不仔细看根本没办法看到。这一切都让他深觉难以置信,短短一天,从即将入狱的败犬变成了亲生妹妹的丈夫,原以为会变得一无所有穷困潦倒,结果到头来他竟然什么也没失去。
说不清对乔念真的感情是感激多一些,还是惊惧多一些。她总是不按照常理出牌,若她只是为了报复他,付出这么多金钱精力会不会太过暴殄天物?
报复他多么简单,对他的困境视而不见不就好了,不出一个月,他就会去坐牢。前半生顺遂明亮的人生都可以悉数崩塌,而她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欣赏到他的狼狈和苟延残喘。又何必像现在这样,将他绑在她身边。
这不是因小失大吗?这样做有意义吗?
会不会乔念真根本不是为了报复他?可她做这么多如果不是报复,那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呢?
乔之珩脑海闪过各种可能性,最终都被他一一否决。他不敢继续深思,只能想办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自己的西装外套被轻置在沙发上,乔之珩翻身下床,从口袋里摸出那本红色的结婚证。
卧室的灯是他年幼时遵从心意安的,与整座别墅的风格格格不入,是无任何装潢的平实灯壁,散发着明亮的炽色光晕。在这种热烈的灯光下,乔之珩如同偷吃糖果的孩童般小心翼翼翻开了那本结婚证。
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始终觉得乔念真是那种在人群里第一眼就能看到的非常惹眼的人。除去不怒自威的淡漠气势之外,乔念真的容貌也相当出众。
她那样温润无害的模样和她凌厉果断的性格近乎截然相反。
这张照片却几乎是把她的容貌优势放到最大,他盯着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竟然鬼使神差地有些挪不开眼。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乔之珩立刻从沙发站起身来,将结婚证一把扣上。快走几步,随意寻了个抽屉将它丢了进去。
对她生出任何想要靠近的想法,都是在亵渎他们两个人。
营养师适时叩响房门,乔之珩连忙应声,离开了卧室。
用过晚饭后,营养师离开了别墅。私人医生在为他做了体温检查确认恢复后,也相继离开,整个别墅只剩下了厨师和乔之珩。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推开,身着长裙礼服的乔念真推门而入。她像是从什么晚宴径直回来的,绿色晚礼服恰如其分地将她的美丽放到最大。厨师姜妈将厨房的一切收拾妥当,带着垃圾离开了别墅。
与此同时,整个别墅里除了乔念真与乔之珩再无旁人。
大门合上,乔念真将脚上的高跟鞋脱了下来,整齐地摆在原地,这才转头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人。乔之珩褪去了今天拍证件照的西装外套,白衬衫挽到手肘,露出修长线条分明的小臂。束身衬衫勾勒出清晰的腰线,他的身材实在很好,纵使是带着病气依旧赏心悦目。
烧了一天,乔之珩的侧脸和耳朵始终泛着浅浅的红晕,想起下午看到结婚证时的悸动,他垂眸刻意不看乔念真。
可乔念真却不知道他的繁琐心事,径直走向他,二话不说抬手覆上他的额头:“哥哥还难受吗?”
乔之珩向后稍微撤了撤,摇摇头,偏开了目光。
虽未置一词,他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且不论他从前那样欣赏并资助过的女孩突然变成了他的亲生妹妹,就说她对他的占有欲,到底为什么要和他结婚,为什么买下他的别墅?
以及接下来,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呢?
乔之珩不敢再细想,有些突兀起身道:“那个……”
乔念真停住正要迈开的步子,定在原地歪了歪头,眸子里带了几分困惑地望着他,似乎是用目光在问他要做什么。
“我去洗个澡。”乔之珩从乔念真身旁匆匆迈着大步离开。
“好,我等着你。”
“等……等什么?”
乔念真的手指指了指乔之珩卧室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睡觉。”
“我先走了。”乔之珩将视线挪开,几乎是落荒而逃。
乔念真离得太近了,离开前,乔之珩的肩膀不小心擦过乔念真的手臂。虽然已经走出好远,可乔之珩却觉得自己的肩膀变得火辣辣地疼,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洗澡时,劈头盖脸的温水从额头撒向身体,乔之珩倏尔觉得有些微妙的窘迫。前半生,整整二十七年,他一直顺风顺水。如今居然要靠委身于别人才能救下整个乔氏,荒谬之处在于他居然同意了。他真的像出售货物一样将自己随意出卖给过往跟他有如此渊源的人。更加可怕的是,这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妹妹,而他要和她同床共枕。
乔之珩恨不得当即晕倒在这浴室里,好逃过稍后即将发生的事情。
回到主卧,乔念真揉着有些发酸的脚踝,在床边汲上拖鞋。掀开衣柜,助理已经将她的所有衣物悉数搬进别墅,她随手找出自己的睡裙抱在怀里。怅然若失地坐在床头,乔之珩依旧在洗澡,听着窸窸窣窣的水声,乔念真忽而没由头抬手关掉了卧室的灯。
浴室的灯光顺势撒向房间,乔念真看着地上那束光晕,伸出手指很轻地点在地面上,从最开始的一根手指指尖落地,到最后整个手掌都贴在地面,看着自己的手指与那束光晕重叠,良久后,乔念真弯起唇角很轻地笑了起来。
终于来到她身边了。
她的乔之珩。
乔之珩穿好睡衣,发丝还在滴水。他兀自推开浴室时,卧室的一片漆黑还是让他吓了一跳,他上前几步,熟络地打开了卧室的灯。
“念真?”
一垂眸,就看到了抬眼看向他的乔念真。她的目光几乎要穿透乔之珩,被这种视线注视着,乔之珩下意识心头一悸,连忙转来目光有些支支吾吾开口道:“怎……怎么了?”
“哥哥头发没有擦干。”乔念真蜷着身子站了起来,将怀中的睡衣放好,抬手拉上乔之珩的手腕,不由得他开口便拉着他走出几步。
乔之珩正要开口,就见乔念真左手握着吹风机,驾轻就熟地打开,用右手手背试了试温度,这才将目光投向他:“哥哥,头发湿着睡病会更重的。”
乔之珩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她似乎也没有恶意,只是想帮他吹个头发罢了,他也许没必要草木皆兵,拒绝她这样的善意。思及此处,乔之珩木讷地坐在沙发上,抿了抿唇,开口道:“那就……谢谢你了,念真。”
“嗯。”
吹风机的声音很轻,她修长白净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温热的风洒在头上,她动作很轻。乔之珩感觉得到,不知如何,他的心似乎也因为她细微的动作轻颤了一下。他轻咬牙关,这才能克制身体不由自主又微不可察的颤栗。
吹过头发,乔念真也去洗了澡,她自己吹头将一切收拾好后。一推门却看见在沙发上窝成一团的乔之珩,乔念真忽而顿住步子,她的声音很轻,带了几分困惑。
“哥哥,你不打算睡我身边吗?”
乔之珩本来准备装睡,在她这样的质问下,他认命般睁开双眼,咽了咽口水道:“我……睡这里就可以了,我还在生病,不要传染给你。”
乔念真上前几步,她在乔之珩面前蹲下身来,视线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开口道:“哥哥,上床睡。”
没有丝毫回绝的余地,她用着祈使句带了几分强制语气。想到她收购公司时的几百万,又想到她此刻才是这座别墅的主人。不知怎的,乔之珩再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只好坐起身来,跟着乔念真躺回床上。
虽说躺在她身边,乔之珩依然睡得相当克制,只是僵直地一动不动。想到自己身边的人是自己的亲生妹妹,他就像被人放在火上烤,就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生怕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他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下一刻,躺在他身边的乔念真就忽而上前靠近了些,伸出手将他小臂攥在手心,她平躺着,身体也向他的方向贴了贴。
感受到乔念真有些炙热的手臂触及肌肤,乔之珩的头皮都在隐隐发麻。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小臂抽了出来,把身体向床的另一侧挪了几分。
感觉到他的抗拒与躲避,乔念真愣住了。但接下来,她便追上来又继续拉着他。乔之珩又轻轻将自己的手臂挣了出来,整个人向她的反方向再次挪了挪,然而不出几秒,乔念真就又一次环住了他的手臂。
乔之珩再挪一次,她便又贴上来一次。
他后撤半分,乔念真就上前半分。
直到最后,一声突兀的闷响,乔之珩颇为狼狈地跌下了床。
他茫然无措地看着床上坐着望向他的乔念真,四目相对,乔之珩窘迫至极,而乔念真很轻地笑了一声。
乔之珩薄唇翕动,最终却连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呢?
本来就是他做错了。明知她是亲妹妹还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和她结婚。可即便是他错了,他也不能不顾人伦就这样与他的亲生妹妹发生关系。
想到这里,乔之珩干脆直挺挺地躺在地毯上,蜷着身子背过身去。
但没过多久,他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没来得及回头,乔之珩就感受到有温热覆上身体。他垂眸望去,却看到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受到了搭上腰腹处的手腕,是乔念真从背后将他整个人环在怀里。
地面的冰凉和背后的温热形成强烈的对比,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合时宜地涌入鼻腔。乔之珩发现他的确可以对自己狠心,在地上睡一夜也没什么关系,却没办法也下定决心对她也如此狠心。
毕竟无论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可她是实实在在拯救他的人。而她放着好好的床不睡陪他躺在地上,只是为了给他盖被子。
乔之珩觉得自己完全是在作茧自缚,内心天人交战良久,最终还是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臂,用带了些鼻音的声音开口道:“地上凉。”
话毕,没等乔念真回应。他就着她的环抱转过身来,稍一用力就挣开了她的环抱。看了眼目光里满是不解的乔念真,他钻出她为他营造的温热幻觉,俯下身将她整个人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最终把她抱上了床。自己又一次僵直地平躺在她身侧,与她隔着一臂的距离。
谁知乔念真不管不顾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固执地要把被子分他一半,她伸出手环住他,脑袋顺势蹭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听她这话,乔之珩甚至身上忽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怀中人的温热,他的手克制地落在一旁,再不敢轻易动摇分毫,避开乔念真。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让他再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