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不打烊》拂山雨

54、戏弄 活了几百年

　　花寻遇缓缓走进店内，“游船结束了。”

　　“哦。”芙欢此时情绪有些复杂。
　　但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店里又遇到什么事了吗？”花寻遇站在柜台外，他挡住光，将芙欢整个人都拢在阴影中。

　　“你的心不都在许小姐身上吗，哪还有时间管我们的事。”
　　话比脑子快，等芙欢意识到说了些什么时，这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对面一阵沉默。

　　“花寻遇。”芙欢突然抬头。
　　她整日嘻嘻哈哈，少有这种严肃的时候。
　　“若你不想陪我一起找回仙露，我便不再强求你留在欢禧堂了。”她眼睛湿漉漉的，半分真心半分假意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这个行为很幼稚，芙欢知道，但她此刻想听到那人的否认，想听到他说留下。

　　“对不起，这些日子我没能帮上什么忙......”
　　花寻遇抬头看着她。

　　“但你不要因此怪罪歆瑶。”
　　花寻遇声音平淡，缓缓接上刚才那半句话。

　　怪罪？歆瑶？

　　芙欢停下手中动作，抬眸不可置信地盯向花寻遇。
　　眼前这个男人面色如常，像是发自心底说出地这句话。

　　“我......怎么会，怎么会怪罪许小姐。”
　　芙欢转过身去，强装嬉笑道：“哎呀你这人，好歹我们也是一个地方来的，这男欢女爱的情意就不必拿来对我炫耀了吧。”

　　“没有炫耀......”

　　“我还有事，你快走吧。”芙欢语气渐渐落寞。
　　“可我才刚回来。”花寻遇不明所以。
　　“不想看到你。”柜台后面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一丝情绪了。
　　“芙欢你怎么了？”

　　芙欢双拳紧握着，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可她没有痛感，只是觉得心里压得喘不过气。
　　她还想说些什么，或者说是质问什么，可想了想，这些话又重新被咽回肚中。

　　要问他什么？
　　是问他几次并不清白的眼神吗？还是问他数次环过自己身体时的亲昵吗？

　　她承认，在近月来的的接触中，她已对花寻遇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情，这是一种她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情感。
　　芙欢不确定这是不是喜欢。

　　当然，她也并没有痴心地想让花寻遇也对自己有同样的感情，他是自由的，他喜欢谁也是自由的，不过，今日看到他与许歆瑶二人相敬如宾的画面，心中还是有些酸涩。

　　她能接受花寻遇喜欢别人，但她无法理解在此之前这个男人给她带来亲密错觉的行为。
　　她今日的痛苦，难道花寻遇就没有一点过错吗？

　　显然，对峙这种事不是芙欢擅长的。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消失是最能解决问题的了。

　　紫烟浮动，她再一次逃开了问题。

　　*

　　自那日后，芍药再也没来过。

　　“你说，芍药她丈夫回来了吗？还有，她的阿青真的是妖吗？”邱灵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秋千上，随手抓起一颗果子抛向芙欢。

　　芙欢坐在柜台后面捣鼓着小牌子，她指尖轻动，那颗果子稳稳悬在了她面前，“不知道。”
　　“有够冷漠的。”邱灵翻了个白眼，“你是被花瓶刺激到了？”

　　芙欢都已臭着脸好几天了，她跟玄柳可一句话也不敢跟她说，在后院遇到也都是绕着走，生怕怒火烧到二人身上。

　　听到这话，芙欢手下一顿，“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只是着急，仙露一直没有下落。”

　　“原来你还记得这件事啊，我以为你都忘了自己的任务了呢。”怕被她听见，邱灵小声嘀咕了句。
　　“怎么会忘，我巴不得赶紧回去，不想再看到讨厌的人。”也不知道那句话又惹得芙欢不开心了，她用力地锤砸着手里的狼头木牌。

　　邱灵直起身，“讨厌的人？喂，你烦他就烦他，别牵扯到我们好吧。”
　　她话音还没落，一颗绿油油的果子便朝着面中袭来。

　　好在她反应及时，在果子砸到她直挺的鼻子的前一刻，将它拦了下来。

　　“咔——”邱灵佯装愤怒地皱了皱鼻子，随后一口咬了下去，“跟本姑娘说说吧，对于这种事，你们神仙啊，没准还没有我们凡人通透。”
　　她又咬了一大口，“连玄柳都看出来你有问题了。”

　　芙欢手下刻刀的力度越来越小，她飞快地瞥了那边一眼，小声说道：“我就是觉得他这个人太坏了。”
　　“他这个仙。”邱灵更正道。
　　凡人可不背这个锅。
　　“因为他最近跟许小姐走得太近吗？”

　　芙欢摇摇头，“他戏弄我。”
　　更准确来说是欺骗。

　　“戏弄？”邱灵舔了舔嘴唇。
　　虽然说跟这两个神仙认识也就几个月，可邱灵在心底里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她们的，空闲之余，她也琢磨过花寻遇最近一连串反常行为，但一直没想明白。
　　可有一点她觉得不会弄错，那就是，这二人绝对都对彼此有好感。

　　邱灵又捏起一颗果子放到嘴边。
　　“他是不是在谋划什么大事啊？”

　　听到这话，芙欢侧过头去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旁观者看得也很真切，他真正在意的人是你啊，但我没法解释他现在的行为，除非是在谋划什么大事。”
　　“最重要的是，花瓶这个人心思多，我这个猜测不无根据嘛。”邱灵又补充道。

　　其实这些芙欢都有想过，她甚至为花寻遇想了三十多条原因，可在那日看到游船后，她又自己逐一否掉了，最后索性承认，他就是真心实意地爱上了许歆瑶。

　　“他能谋划什么大事！想着如何为许小姐添寿，然后一直在一起吗？”芙欢撇撇嘴，又拿起刻刀，埋头雕起狼头牌来。

　　邱灵见她情绪不对，及时止住了话题。
　　“好了，不提他了，说点正事。我记得你说过，在万源那只小乌鸦精知道仙露的下落，我们可以把它抓来好好拷问一番。”

　　“他说不知道仙露在哪。”芙欢依旧拉着脸，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说不知道你还真信啊！芙欢，多活出来几百岁是摆设吗？”听她说完，邱灵一个箭步窜了下来，将胳膊撑在柜台上，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芙欢。

　　“他一个小乌鸦骗我干嘛。”
　　“你！”邱灵只觉眼前一黑，伸出手指重重在芙欢脑袋上戳了戳，“你被妖怪骗得还少吗？”

　　芙欢吃痛地揉着被她按过的地方，语气不悦道：“你就别说我了，这破仙石整日跟死掉一般，没了它，我去哪知道仙露的信息嘛！”
　　说着说着，芙欢从腰间拽下仙石，狠狠摔在柜上。

　　“可是......”邱灵的目光随着芙欢的手移开，随后又慢慢挪了回去，“它在发光耶。”
　　“什么？”芙欢一愣，语气松了一些，看了眼邱灵后缓缓低下头去。

　　在柜面上，那石头正发着微弱的光。

　　“不会吧，这么巧。”芙欢一下子软了下来，刚才那股烦躁一扫而去。
　　邱灵捏着绳子将它提了起来，“小东西还挺有脾气。”

　　就在两人说话间，突然有一道脚步进了店中。
　　“芍药不见了。”
　　来人语气干脆。

　　“什么？”芙欢从凳子上站起，“怎么回事？”

　　玄柳沉着脸，“刚才在街上遇到一个乐师问我有没有看到芍药，说她已经失踪多日了。”
　　“可去家中寻过？”
　　“去了，花游船的一些东西就摆在屋内，看来芍药是有几天没回去了。”

　　“糟了，不会被妖怪抓走了吧！”邱灵惊呼道。
　　玄柳皱着眉，“不好说，但她家中残留着淡淡的妖气。”

　　“妖气......”芙欢默念着，低头看了看柜上的仙石，心中燃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我们先分头去找找，希望她人没事。”

　　*

　　冤家路窄这个词，芙欢在近日也是深刻体会到了。
　　她不明白，浦宁那么大，为何偏偏在她外出时，碰到那二人。

　　芙欢压低了头，侧着身子穿梭在人群中，她不知道该同那二人说些什么，于是干脆当作没看见，匆匆行过。

　　“芙欢，发生什么事了？”
　　胳膊突然被拉住，芙欢身子一顿，脚步停了下来。

　　好嘛，没躲过。

　　“许小姐，花公子，好巧啊。”芙欢整理了一下表情，转身抽回花寻遇手里的胳膊。

　　许歆瑶今日依旧穿着那身紫衣，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稍稍挑了挑眉，略带惊讶道：“芙欢姑娘这是去哪啊？”

　　“店里有些事。”芙欢随便敷衍一下，没想过多透露。
　　听到这，花寻遇眉头一皱，拉着芙欢走向一边，“是仙露出现了吗？”

　　“你别离我这么近嘛。”芙欢放大了音量，确保这声音能被许歆瑶听到。
　　她不想让许小姐多想。

　　花寻遇愣了一下，缓缓松开手，“抱歉。”

　　“你呀，就跟许小姐好好逛着就行了，店中的事有我们呢。”
　　芙欢没把仙露的事告诉他，不是赌气，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花寻遇想留在人间陪许歆瑶，那这仙露的事自然就与他无关了。

　　“你最近怎么怪怪的，我是不是哪惹......”花寻遇盯着她的眼睛，神色凝重。

　　“我先走了，许小姐，再会！”
　　还没等花寻遇说完，芙欢便打断他的话，歪着身子对着许歆瑶摆摆手，擦着花寻遇的衣摆匆匆跑开了。

　　看她离去的背影，花寻遇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她究竟怎么了？

　　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但他心中却有些隐隐作痛。

　　“怎么了？”见他不动，许歆瑶慢慢靠了上来。
　　感受到她胳膊挎了上来，花寻遇赶忙抽出手，毫不掩饰地向一旁挪了下，“没事。”
　　许歆瑶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笑意，“没事那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