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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阿青 坏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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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芙欢先来到了芍药家里。
花游船那天她曾跟着芍药来过,她家宅子很是阔气,装潢也十分考究,这倒更让芙欢好奇了,阿青究竟是做何营生的。
院中还散落着各色的绣球,在绣球底下,是一簇簇捆好的花束,那日芍药曾用它们装饰过花船,不过此时它们已经干枯,小部分都已腐进土中。
芍药是个干净勤快的女子,她绝不会允许自己的院中如此杂乱。
芙欢不由得皱起眉头,快步朝屋内走去。
她家房屋很多,芙欢凭着记忆找到了芍药的屋子。
一进门,她便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屋子跟那日她送芍药回来时不太一样,虽说家具陈设都没一点变动,可就是让她觉得很陌生。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芙欢你也在?”门外有声音响起。
听到声音,芙欢回过身,屋外之人已经大步迈了进来。
玄柳托着罗盘,没耽误功夫,麻利地在屋内转了一圈。
他手上的罗盘嗡嗡震动着,指针在上面旋着圈。
“这屋内妖气很重嘛。”芙欢盯着罗盘开口道。
“那妖怪回来过。”玄柳念诀停下了罗盘,抬头看向芙欢,“刚才罗盘震得没有这么厉害。”
“胆子不小。”
芙欢在屋内转着,翻翻芍药的梳妆台,找找窗边的置物架,最后在衣柜前停了下来。
芍药跟阿青才成婚不久,那二人应该同住一间屋子吧,但这屋中有关阿青的东西,实在少的可怜,甚至可以说,压根找不到这个人的生活痕迹。
带着疑惑,芙欢拉开了柜门。
果不其然,一眼望去,姹紫嫣红,柜中叠放的都是女儿家的衣物。
但令人奇怪的是,这些衣服异常凌乱,被随意地堆在柜子里。
芙欢小声嘀咕了一句“失礼”,随后伸手翻起衣物来。
“怎么样?”不知道什么时候,玄柳出现在她身后。
芙欢动作没停,“你检查过其他屋子了吗?可有男人生活过的痕迹?”
玄柳摇摇头,“都检查过了,她家院中,只有这个屋子住过人。”
“那就奇怪了。”芙欢嘟囔着,“玄柳,如若是你,跟妻子才成婚不久,会与她分居吗?”
听到这话,玄柳脸色一红,虽不知道她什么意味,但还是轻轻抿着嘴回道:“我是道士不能.....”随后他又清了清嗓,“但正常人应该不会吧......”
“抱,抱歉。”芙欢也意识到了言语的不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急忙转移话题,“这阿青究竟是何人啊,越发神秘了。”
“那你在翻找什......”
“找到了!”
玄柳还没说完,芙欢飞快地从一堆衣物中抽出一根黑色腰带,激动地转过身。
“这是?”
“男子的腰带。”芙欢用手将它拉直,“看这衣柜的样子,应是有人刻意要消除自己的痕迹,但百密一疏,还是留下了这个腰带。”
玄柳刚要开口说话,腰间的罗盘先他一步震了起来。
芙欢将腰带拎到他腰间,罗盘震得更厉害了。
“难道!”玄柳提了口气。
“对,其实芍药口中的鳞片并不是什么女子的,真正的妖怪是她的丈夫,阿青!”
*
“什么?你说阿青才是妖怪!”
欢禧堂内,邱灵听到这个消息,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她为何要骗我们?她想让我们捉走她丈夫?”
“她那个样子更像是不知道阿青是妖。”玄柳看着桌上的腰带回道。
“但你们仅凭这个是不是太草率了?”邱灵缓缓坐回藤椅上,拿起腰带研究起来,“一条腰带而已,若不是阿青的呢?”
“哎哎——”芙欢打断她的话,“这话可不能乱说。”
闻言,邱灵扔下腰带,乖乖闭紧了嘴巴。
“我是说,不能这么武断,毕竟这关系到芍药的性命。”她抿着唇嗡声道。
“当然不会那么草率!”芙欢朝她递了个眼神,“你芙欢仙子谨慎至极,当然是用小小的法力探测过啦,这腰带的主人曾在屋内生活过一段日子,我们又询问了左邻右舍,正是芍药与阿青搬过来的那些时日。”
邱灵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你能查到那只妖现在在哪吗,或许芍药就在他手里。”
芙欢尴尬地笑了笑,朝她晃了晃手腕,“心有余而力不足。”
“也就是说,阿青发现芍药在与我们接触,怕暴露他是妖怪的事实,于是带走了芍药。”
玄柳低头盯着地板,几句话道明了整个事件。
“对。”
“大概是这样,不过,芍药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芙欢掐灭手中紫烟说道。
“那便好办了,现在又有了这条腰带,估计很快就能救回芍药了。”邱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在腰间摸了许久,掏出三张新奇的符纸。
“这是?”芙欢满脸困惑地接过。
“天下第一捉妖师最新研制的符纸。”邱灵将那根腰带抛到空中,嘴里嘟嘟囔囔地念了几句话,三缕妖气便飘到了符纸上。
“不知道有没有用。”她侧目瞧瞧玄柳,“不知道我这符纸能不能比得上玄道长的阵法呢?”
看她提到自己,玄柳又仔细看了看这符纸,挑挑眉,“拭目以待。”
“不得了不得了。”芙欢在一旁晃着脑袋拍了拍手,“咱们一向尊崇书本的正统银罗门满级天才,现在也会走‘野路子’了。”
虽说是调侃,但她语气中更多的是开心。
“那是,若一味地靠着我的银罗盘,怕是要好些日子才能捉到妖了。”邱灵冲她眨眨眼。
芙欢搂过她的肩,“走吧,去看看那妖怪真面目!”
*
出门时已是傍晚,浦宁城上方缕缕炊烟升起,芙欢闭上眼,抬头深深吸了口气,相比初来时那份新鲜感,此时她是真的很留恋人间这独特的烟火气。
她将符纸揣好,循着叫卖声,追着夕阳,一路向西而行。
符纸在她衣襟里跳动着,一会儿将她引向西,一会儿将她指向东。
芙欢无奈,只能跟着它在街坊间转着圈子。
就在她耐心要被消耗殆尽时,前方传来一阵嬉闹,芙欢抬头看去,数名孩童手里握着风车,前脚跟着后脚,像长龙一样游走在集市上。
她小心躲靠在一边,沉了几日的脸上可算露出一点笑意,背过手,她给自己也变出一柄风车。
举起手,风穿过叶片,风车缓缓转了起来。
前街孩童还没走远,身后小巷里突然传来了几道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
芙欢心中一愣,转身朝巷中走去。
“穷酸鬼,就你也配跟小爷说话?”
“实话招了吧,你那银子是在哪偷的?”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没挨够揍?”
“臭死了,打你都嫌脏了我的手!”
“你们在干什么?”芙欢用力挥动风车,一阵紫烟飞出,眼前几人瞬间定在原地。
他们围在墙角,黑压压一片,芙欢看不清身下人,但她认得这几道声音。
风车再次转动,那几人身子一顿,渐渐恢复了行动。
“你是谁?”为首的那个小孩叉着腰,气昂昂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姑奶奶换身衣服你就不认识了?”
此时天色将黑不黑,芙欢抱膀站在原地,冷冷吐出几字。
“啊——是你?”小孩慢慢看清了她的脸,不再向前,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
“又躲在这里欺负人呢?”芙欢踱着步靠近他。
看着眼前逼近的身影,小孩害怕地向后退着,“没,没有。”
小毛靴,橙衣裙,乱糟糟的发饰。
“是欢禧堂的妖女!”
她今天这身衣服好认得多,不知道谁在旁边喊了一句,几个小孩瞬间缩在了一起。
“妖女妖女,谁是妖女?”芙欢不悦地皱皱眉,伸手拎住眼前小孩的衣领,声音幽幽道:“上次石子打得不够疼是吗?”
“姐姐?”在角落里,一道怯懦的试探缓缓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芙欢抬眸朝那边看去,“又是你?”
她松开小孩的衣领,起身道角落查看情况。
阿术还穿着那日的破衣裳,此时绻缩的姿态都与那日无异,抬头转着满是泪水的眼睛看向她。
“怎么回事,可有给你爷爷看病?”
芙欢这次没站在原地,走近,对他伸出胳膊。
阿术将手在衣服上蹭了几下,这才搭在她胳膊上,晃悠地站了起来。
“看了......”
身后脚步声攒动,芙欢再转过身,那几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没搭理他们,芙欢看着阿术,语气又轻了几分,“这些小孩总欺负你吗?”
阿术点点头,“嗯,我家没有大人,就算被欺负了,也只能咬牙咽下。”
“这就是缘由吗。”
芙欢不解,弱小不但没有受到更多的庇护,反而成为任人欺负的借口。
阿术低下头不再说话,身上几处瘀伤此时也起了劲,疼痛慢慢爬上心头。
芙欢俯下身,掰开他的手,递上风车。
在与她指尖相碰的瞬间,阿术突地觉得阵阵痛意在消散。
震惊之余,他抬起头,正对上芙欢亮闪闪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俏皮,“阿术,知道那几人的住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