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第 141 章 幸运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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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结。沈谲在心里默念这个词，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对，兜兜转转这么久，也该做个了结。”说完，沈谲问青年：“问题在于，你想怎么了结？”
青年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往下看地上的谭永。
沈谲道：“虽然你也是曼陀罗组织的一员，但你对他服从性貌似不是很高，又或者说，你的反水能力特别好。今天你在他手里，明天就可能在别人手里，这可能跟你是唯一一个注射TC28后顺利从普通人进化成异体有关系，按你的性格来看，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会被哪个人或哪个规则束缚。”
他停顿几秒，问出自己的疑惑：“所以你是为什么帮他？一个人逍遥自在岂不是更好。”
青年垂着眸子，“他救过我。”
说完，青年笑了出来，抬头直视沈谲，带着苦涩又不怀好意的笑。道：“猫咪，要不这样吧，我把我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你。反正我也要死了，你想听，就留下来，留在这给我陪葬吧，这么大一个岛，一个人怪孤单的。”
沈谲不答反问，“你怎么保证，你知道的，就是我想知道的？如果我对你的那些啊杂事并不感兴趣呢？凭什么让我给你陪葬，你在我眼里毫无利用性可言，让我看在往日情面上给你收个尸还差不多。”
说完，沈谲回头发现潜艇还停留在海面上，应该是在等他。
他再转头，听见青年说：“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说的话，我所掌握的信息，对你来说或许没有任何用处，全是废话。”
“可是沈谲，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青年的话模棱两可，又似乎很有信心，沈谲还没来得及质问，先越过青年的肩头看到远处密林走出来的两个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后面的是面具人，面具碎了一个大裂痕，他正拿着匕首，架在身前那人的脖子上，前面那人，两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了一块黑布，正在试图抗拒往前走。
面具人挟持的，是阿七！
沈谲恍然意识到，他似乎已经很久没看到过阿七了。
所以在他们打得一片混乱的时候，青年并不是一直躺着，他一定看出局势对沈谲他们有利，干脆略过正面冲突，选择趁乱挟持阿七，以此来威胁沈谲，掌握主动权。
没办法，现场太乱了，沈谲没法同一时间看顾所有人。
更何况，青年用异能一不注意闪到阿七伸手，打晕他，作为普通人的阿七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机会，连求救都来不及，防不胜防。
青年呼出口气，蹲下来，用手挑起沙子，沙子就从他手指缝隙滑落。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说，“猫咪，你犯了一个非常大的错误。”
面具人一路架着阿七的脖子，走到青年身后不远处的地方。
“你很厉害，是没错，但你再厉害也不是什么救世主，你只能是一个小英雄。”青年凝神质问他：“你怎么可能救得下所有人？”
“你看，这个小朋友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青年指着阿七，“我相信你自己也意识到了，你都这么努力了，这么拼命想保下所有人。但事实往往不是这样的，人的力量是何其的微乎其微，你既然救不了，让这个人送你身边死去，那就会成为一个起点，你身边的人会一个一个接连死去，而你要顾及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多，每一个你都救不了，到了最后，就会只剩下你一个，而你要面对的，是从前那些所有加起来的总和。”
青年又挑起一坨沙子，流沙滑落。“你的希望就像这些沙子一样，看上去好像很多，坚不可摧，可拿起来就会发现，全是散的。”青年把手太高，海风把剩余的沙子尽数吹走，“看，风一吹就没了。”
沈谲不为所动，“所以呢？”
“所以……”青年拍掉手上的沙子，站起来，再次指向阿七，“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想不想救这个小朋友？代价是，你要拿你自己的命来换。”
沈谲看向阿七，他嘴里塞满布料说不了话，却一直在冲沈谲摇头。
以他对阿七这个孩子的了解，想都不用想，他的意思就是：不要答应。不要救他。
阿七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也了解沈谲，他知道沈谲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又来到这种局面了。
青年给沈谲十秒时间做决定，数得很快，一定是小于十秒的。
等青年数到四的时候，沈谲在心底叹了口气，想着，阿七现在嘴被堵上了，没法跟他争辩什么，那就默认他已经失去了谈判的权利吧。
他再随心一回。
就像谭因教给他的那样。
青年数到六的时候，沈谲开口说：“你放了他吧。”
沈谲没直接答应，换做别人可能会以为他在故意拖延时间，或者钻空子。青年毕竟跟他交手了这么多次，作为一个对手，早就了解他了。他知道沈谲说这话是代表默认，默认同意了这个交换。并且，他相信沈谲是一个公平的人，毁约之类的小花招，他总不会放在现在使用。
“好。”青年笑着拍了拍手，说：“不过我不信你，你需要给我一些保证，确保你不会临时变卦。”
“你说。”
青年走过去拍了拍面具人的肩，“让他带着人去你们的潜艇上，你要让潜艇里的人退到里舱去，潜艇走远了，我就放心你不会变卦，然后把你家小孩还回去，我的人也能入海游回来。”
“可以。”沈谲干脆答应。
他们刚说完，小风夏迟就回来找沈谲，青年整个人已经非常虚弱，还是笑眯眯地跟他们解释，两个小孩听完都是万分不同意。
无奈沈谲同意了。而且连阿七都劝不动沈谲，他们就只能旁观了。
夏迟看着沈谲，“你想好了吗？”
沈谲没说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明明都要走了，怎么又会有这样的事情啊……”小风纠结道：“上校失血过多昏迷了，他要是醒着，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的！”
沈谲接话道：“所以啊，你们上校都昏迷了，赶紧把他送回主城。要是他死了，我一定拿你们开刀。”
尽管知道沈谲是开玩笑，夏迟小风心里还是难受得很，过意不去。如果让沈谲一个人留下，那就只有一个下场了，他们回去怎么跟谢祎池交代？
面具人架着阿七往前走，夏迟小风没办法只能后退，一行人慢慢退到海里。
夏迟小风还想着趁机偷袭，没想到这个面具人在水里就像条鱼一样，极其灵活，哪怕是一手拽着阿七也毫不拖慢，他们一点下手的机会都找不到。
退到潜艇，夏迟小风说明缘由，其他人全部退至里舱，潜艇没有入水，在海面上缓慢航行。
等潜艇变得足够小了，青年才露出满意的疲惫神色，对沈谲说：“我没力气走回庄园了，咱们两个，就在这聊吧。”
两人席地而坐，刚好听到密林里传来树木接连折断的声音。
看来异兽还在跟墨魇打架。
青年毫不在乎，盘腿坐下来。他动作有些僵硬，估计内外都受了严重的伤，坐好后细微地抽了口气。
远处的潜艇已经潜入海底，水性极好的面具人也浮上海面，说明事情成了。潜艇不知道走还是没走，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反正沈谲还在他们手里。
“这样吧，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我都回答你。”青年说。
沈谲先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青年像是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猫咪，你还真是特别。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想着先问我名字。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玩。”
之所以问名字，沈谲是实在好奇，他知道自己明明有更多的问题可以问，但他下意识就只是问了名字。
沈谲懒得跟他掰扯，“你还说不说？”
“猫咪，不是我不想说，是我没法说。”青年似乎是觉得盘腿坐着太累，干脆慢慢挪动身体，又平躺在了沙滩上，闭上眼，晒太阳一样悠闲自在。
“名字这种东西，是需要有人给起的，大多都是父母。”青年悠悠道，“但是很可惜，我从记事起就从没见过我的父母，我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沈谲当初猜测青年是地下城的人，听他说了一会儿，得知青年本身应该是主城的人，只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人贩子拐卖，卖到地下城去。
“至于卖过去干什么……”青年胸膛震动，“你绝对想不到。”
地下城绝大多数兽人都想要变成“人”，变成跟主城居民拥有同等权益的“人”，其实就是要一个公平。
因此，有的人选择埋头努力，希望到时候能去到主城工作，起码也比待在地下城要好得多。
有的人，则会攒钱给自己做手术，把天生属于兽人的耳朵或尾巴摘除掉，让自己从外表看上去是一个正常人。
还有的人，就比较魔怔。
他们想着，人变成兽人没法改变，但他们的下一代也许可以改变，如果让一个兽人和正常人类结婚，生下来的孩子会不会变成人，而不是兽人？
他们试过，失败了，但他们又想，人和兽人生下来的孩子一定带有只属于“人”的基因，那么让这个孩子长大后再与另一个“人”结婚，以此循环，会不会最后会生下一个“正常”的孩子？
“我不用猜就知道，猫咪，你一定觉得这个想法特别傻逼。”青年慢慢说，“但他们已经疯了，无可救药，就像是将死之人拼命求活一样，这些乱七八糟的，都已经不算是离奇了。情有可原的事。”
而青年，就是当初被人从主城绑架到地下城，准备将其培养长大，之后再与当地兽人结婚生子，试验他们这个离谱想法的其中一个实验品。
幸运的是，他在七岁的时候，被救了。
救下他的人，就是谭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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