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鸳会》花家小慈

28、一个坏消息 哥哥，你到

　　回蔡府的路上，钟毓一口气憋在心中，很不得劲，忍不住同珊瑚抱怨，“珊瑚，你说这钟灵如今有了谢奕做靠山，也根本不把我这个姐姐看在眼里了。”
　　珊瑚自小便跟着钟毓，十分明白自家姑娘从小对钟灵的嫉妒，只不过在娘家时，没有表现出来，嫁入蔡家后，因为蔡昌后来得势，比陈泰前途强的多，钟毓的心态就渐渐转变了，对着钟灵，开始有了居高临下的态度，但今日，一脚踢到了铁板上，心里能舒服才怪。
　　“姑娘，二姑娘既有了谢公子做靠山，咱们便避一避锋芒，忍着点便是了，左右能完成二爷的交待就成了。”珊瑚安抚道，钟毓心中也明白轻重，蔡昌这么做，分明就是未对钟灵死心，毕竟煮熟的鸭子还没吃上一口就飞了，可不让人窝火。
　　“罢了，你还是给我参谋下一会儿怎么对二爷说吧。”这才是头等大事，珊瑚想了想，“二奶奶，如今二爷对那位正热乎，其实要我说，那位如果怀了孩子，抱给你养不是一样吗？”
　　“二姑娘明摆着不愿意，而且，姐妹共侍一夫，说出去毕竟对您和二爷的名声有损，可换做那位就不一样了，一个妾生的孩子，你养在膝下岂不是抬举她了，从庶子变作嫡子，比温姨娘的儿子还强呢，将来这蔡家的大半身家还不是他的？”
　　财帛动人心，以晴姨娘的出身，不可能不对蔡家的钱财心动，这种风月场中的女子，最是实际不过了，钟毓将珊瑚的话听了进去，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我担心，这孩子将来和我不亲，等我老了对我不好，我不是白为人做了嫁衣裳？”
　　珊瑚道，“二奶奶，即便当初你想让二姑娘的孩子给你养，也不能保证一定和你亲不是，无论如何你也是他的嫡母，礼法上他若是不孝，也就没有前途了，那晴姨娘若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怎么做更好。”
　　钟毓叹了口气，“也好，你说的也是个办法，不过，这事还得看二爷的态度，我说了不算。”
　　珊瑚怒其不争，若不是钟毓这软性子，能由着二爷这么对二姑娘，早就拦下了，她倒好，还帮着拉皮条，也不怪二姑娘恨她，“奶奶，那位恐怕比你还要不想让二爷事成了，您且看着吧。”
　　钟毓苦笑，“但愿吧，这做探子的感觉也实在不好，我虽是个好脾气的，但也不愿看别人的脸子。”

　　比起钟毓对这件事的看重，钟灵心里可有更重要的担忧，也不知道谢奕所说的能拦住嫂嫂的婚事可能成功，嫂嫂家到底出了什么情况，百年世家竟要靠儿女婚事来维系家族，哥哥那边可有了消息？
　　虽然明白自己有些太过心急，可谁又能不急呢？只恨她没那个本事，不能飞到嫂嫂家，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因此，尽管崔夫人这几日变着花样让王婆婆做她爱吃的菜肴，钟灵还是轻简了，饭桌上吃不了几口便撂了筷子，崔夫人也明白她的心事，“灵儿，你这样下去可不行，你嫂嫂还没如何，你却病倒了，婉儿可还要靠你呢，来，把这些都给吃了。”
　　钟灵看着眼前堆的小山一般的饭菜，哭笑不得，“老师，我实在是吃不下。”崔夫人看了一眼，叹道，“罢了，一会儿我让王婆婆炖点燕窝，这可不能拒绝了，那东西最是养人。”
　　钟灵没有拒绝，笑道，“那我便偏了您的好东西，也尝尝这新鲜玩意。”崔夫人手中的燕窝是她京城的好友送来的，她平日里也舍不得吃，钟灵想着，让海棠打听打听，哪里有卖的，她多买些孝敬老师。
　　自打那日钟毓走后，也不知是不是面子上挂不住，没有再登过门，可奇怪的是，附近搬来户人家，借着邻里邻居的借口，好几次来拜访过崔夫人，这不，今儿早上又来了一趟，让崔夫人提起了警觉。
　　“那户姓胡的人家也真是奇怪，主子不露面，成日派下人过来拜访，我怎么觉得不太正常？”
　　钟灵听罢，也觉得不妥，“老师，下次便推说不在家便可，不管他打的什么主意，也不能如何了。”
　　崔夫人点头，自打钟灵搬过来后，这院子就热闹了，除了这点烦人的小插曲，可以说比之前的冷冷清清要强得多，“很是，左右有谢奕的人镇守在这，这些苍蝇蚊子都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我劝你不妨考虑同他长久些，不然，他若是走了，这荆州城里，谁还能护的住你？”
　　钟灵想反驳，但想到哥哥如今失踪，还有谁能保护她？难道再找个人嫁人，靠将来的夫婿不成？
　　可这荆州城内，只要蔡昌在，恐怕没人敢娶她，更别说护着她了，她蹙眉，“不然，等他离开荆州时，我也跟着一起离开？”
　　崔夫人笑了，“你可终于想通了，日后你能随着他去京城是最好的，不说别的，就算日后没了情意，也不会不帮着你。”
　　钟灵望着窗外桃枝上新生的嫩芽，春天不知不觉间已来了人间，“老师，我再想想。”崔夫人见她心思松动，刚要开口，王婆婆进来通报，“夫人，钟姑娘，谢公子来了。”
　　崔夫人看了钟灵一眼，笑道，“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行了，我先回屋了，人家可不是来找我这个老婆子的。”
　　一转身，已没了二人的踪影，钟灵苦笑，跑的可真快，而后，谢奕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脸上的笑容似乎比往日更加热切些，钟灵正在思量，就听见谢奕道，“怎么，不欢迎我？”
　　钟灵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不欢迎你的？”谢奕笑的更开怀，“这就对了，别愁眉苦脸的，我这可有个好消息。”
　　表情略带着几分得意，钟灵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肯定是和她有关的好消息，迫不及待走近了两步，“谢奕，是什么消息？”

　　谢奕难得逗她，“你猜猜？”钟灵气的跺脚，她这都急死了，这人还卖关子，“你爱说不说，不说就算了。”
　　谢奕见她如此，笑道，“罢了罢了，怕了你了，我也不瞒着你了，是范阳那边来的消息，你嫂嫂那边的婚事被搅黄了。”
　　钟灵好奇道，“其实我一直好奇究竟出了何事，能让范阳卢家不要脸面，这么急着做出这种卖儿卖女的事？”
　　谢奕嗤之以鼻，“你把这些世家看的太高了些，范阳卢氏是富贵了几百年，可就如月亮的阴晴圆缺，万事总有衰落的时候，卢家这一代的家主，就是个没什么能力的墙头草，武帝继位前看他形势不妙，马上调转船头，投靠了大皇子，如今武帝继位后可不就要遭到清算。”
　　那就怪不得了，“他们想要将大嫂嫁到哪家？”说起这个，谢奕脸上的鄙夷更是藏也藏不住，“你大嫂本来要嫁的是后宫大总管，孙让。”
　　“什么！”钟灵惊的手中的茶杯都掉落在地，好在并没有伤着人，“把自己的女儿公然嫁给宦官，卢家可真是疯了。”
　　谢奕讽笑，“一个女儿就能换来一家子的安稳，这笔买卖卢家可觉得太划算了。”钟灵问道，“可那孙让为何偏偏看上了嫂嫂一个嫁了人的，他又为何要娶媳妇，不是不能……？”
　　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不过谢奕自然明了，“据我打探来的消息，原来在你嫂子待字闺中时，那孙让便见过她，念念不忘，只不过他那时还未发迹，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太监，可如今不一样了，他如今身在高位，卢家又被新帝厌烦，形势发生了反转，恰好你哥哥又失踪，他就把主意打到了你嫂嫂身上。”
　　“至于为何要娶，这你就不懂了，越是缺什么，就越是想要什么，他就是不能了，毕竟也是个男人，就是摆在家里，他恐怕都愿意。”
　　“那样，岂不是害了女子的一生？”钟灵蹙眉，谢奕笑着敲了敲桌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在你嫂嫂之前，他已经娶了好几房女子，这次之所以能把这事搅黄，也是托了他那几位夫人的福。”
　　“太荒谬了！”钟灵不由瞪大了眼睛，谢奕笑道，“这有什么，等你将来去了京城，接触多了世家、皇室，就不会惊讶了。”
　　钟灵顺着话头，“快和我说说你刚才说托了那几位夫人的福，究竟是怎么回事？”谢奕望着钟灵如星辰般闪亮的眼，“这事说来也简单，这些夫人大都是各方势力为了讨好孙让送给他的，本就斗得你死我活，自然不希望你嫂嫂再进来分一杯羹，所以，消息一递给其中两个，二人马上联手，打消了孙让的想头。”
　　看来这孙让的后宅简直就是个小后宫，斗争十分激烈，钟灵松了口气，“好在嫂嫂逃过一劫，嫁给宦官，还是做小，简直匪夷所思。”
　　谢奕哈哈大笑，“京城里什么样的怪事都有，这都不算什么，如今你嫂嫂那边暂时安全了，就等着蜀地那边的消息了，算算日子，也快有消息了。”
　　蜀地和荆州相距千里，一来一往再加上寻人的时间，怎么也得一个多月，钟灵一边盼望着那边传来消息，同时又害怕真正传来不好的消息的话，她能否承受得了。
　　谢奕看她的表情，便猜到了她的心思，“你放心，将来随我回到京城，我定会好好待你和婉儿。”
　　钟灵没有正面回答，“我现在也说不好将来会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谢奕嘴角含笑，他不着急，反正他守在她身边，总有一天，会改变她的想法。
　　钟灵的心思却早已飞远了，哥哥，你到底在哪里？
　　你可知，嫂子如今面临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