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鸳会》花家小慈

29、馄饨摊 公子，你媳

　　谢奕刚想亲近一二，崔夫人走了过来，“谢公子，今日便留下来一起用饭吧。”谢奕从善如流，正想找借口多接近钟灵，“那就叨扰夫人了。”
　　崔夫人笑着请二人入席，今日王婆婆做了荆州今日流行的春饼宴，即用刚出锅的饼，包裹上各种菜肴，要是一般的人家就直接用手卷来吃了，王婆婆这里却将裹着四种口味的饼切成一段一段的，取用起来也更方便。
　　谢奕一边吃饭一边不时偷偷看钟灵一眼，这些都被一旁的崔夫人看在眼中，忍不住翘起嘴角，就连王婆婆都看的眯眼笑，倒是把钟灵弄的脸儿红红，婉儿在一旁还疑惑问道，“娘，你的脸怎么红了？”
　　钟灵摸了自己的脸颊，果然热得很，忙起身，“我去更衣。”回了自己的屋子，望着铜镜中霞染双颊的自己，连婉儿都看出不同，实在让她这个当妈的尴尬，索性打了些水，清洗了面颊，总算让这股热降了下去，又抹好了面脂，方步出房门。
　　一抬头，便看到谢奕站在院中，显然已经等了会儿，“你找我？”谢奕笑道，“天气不错，可想去夜市上走走？”
　　钟灵想去，可是，“那婉儿？”谢奕走近了几步，“我已经托了崔夫人帮忙照看，这下你放心了吧？”
　　连这个都考虑到了，钟灵没了拒绝的理由，“好，我随你去夜市看看。”谢奕展颜一笑，那一瞬，钟灵觉得，历史上应该不止有女妲己，男子也很是有做妲己的资本的。
　　“走吧，还愣着做什么。”谢奕很自然的握住钟灵的手，牵着她往大门走去，钟灵试着挣脱了两下，也没挣脱开，索性放弃了，“谢奕，在外面你可不能这样，否则，我就不去了。”
　　谢奕扶着她上了马车，“好好好，我一会儿肯定不这样。”钟灵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很快便被外面的景色吸引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荆州的夜景，人潮如织，熙熙攘攘，远比她想象中的热闹的多，卖小吃零嘴的、卖小玩意的、还有卖字画古玩的等等，每个摊子前还围了一堆客人，讨价还价的、调侃的，满是人间烟火气。
　　“怎么样，下来走走？”谢奕顺手递给她一个笊篱，钟灵也明白她这张脸多容易惹出麻烦，乖乖戴了起来，才同谢奕慢慢走向夜市。
　　自从嫁入陈家后，钟灵就再未去过夜市，嫁了人的女子，哪还能那么自由，更别说，陈泰走后，那时候她日日提心吊胆，疲于应付着陈家的各路人马，防着陈、五爷，更没了逛夜市的心情，谁能想到是谢奕带着她重温了少女时的生活。
　　一路走一路买，没多久，谢奕手里就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钟灵左右手也满是小吃，她尴尬笑道，“这些都是买给婉儿的。”
　　谢奕也不戳穿她，没想到钟灵这么喜欢这里，望了眼她身上依旧穿着的素服，年轻守寡，估摸着她都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烟火气了。
　　“前面那家馄饨摊子极为有名，可要尝尝？”钟灵点点头，谢奕便笑着过去了，“来两碗馄饨。”
　　摊主是位老妪，虽头发花白，不过整整齐齐地倌在脑后，身上的衣服也浆洗的十分干净，她打量了二人，见二人穿着不凡，谢奕更是她平生所见最俊的后生，笑的像朵菊花。
　　“二位快请进，这位想必是你的夫人吧，真是金童玉女，般配极了，老身我从未见过这般俊的人儿，今日算是饱了眼福了。”
　　被人误以为是夫妻，钟灵想开口解释，但转念一想，说什么呢，她和谢奕的关系本就不清楚，索性闭了嘴，任由老妇人打量，老妇人见她身段曲线玲珑，忍不住又多嘴道，“公子，你媳妇的身形一看就是好生养的，也不知你二人的孩子得多俊。”
　　这下不但钟灵尴尬，谢奕都有些吃不消，忙道，“嬷嬷，我们还未有孩子。”老妪不可思议的看了谢奕一眼，“公子，我见你身强体壮，不像是不行的样子啊。”
　　钟灵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可看了眼谢奕的脸色，忙忍了回去，只身体不住地轻颤，谢奕皱眉道，“嬷嬷，这是我们自家事，你只管卖你的馄饨罢了。”
　　老妪明白谢奕恼了，很快，端过来两碗馄饨，骨汤熬制，汤鲜味美，还洒上了葱花、香菜，吃一口，唇齿留香，味道极佳，怪不得生意这么好。
　　可钟灵刚才吃了一路，肚子早已填的差不多了，只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反倒是谢奕，吃完自己那一碗后，又顺其自然地拿过钟灵的碗，吃剩下的馄饨，钟灵急道，“谢奕，你？”
　　谢奕抬起头，笑道，“怎么，不能吃你剩下的？”钟灵红了脸，没想到他这么位讲究的世家公子会这么不讲究，“这，毕竟是我剩下的，怎好给你？”
　　谢奕吃完了最后一个馄饨，才缓缓道，“我虽然从小锦衣玉食，可也不是没吃过苦的，很小的时候，我便被送到恩师府上刻苦读书，恩师清贫，家中的伙食自然称不上好，所以也养成了珍惜食物的习惯。”
　　原来谢奕还有这样的经历，钟灵忍不住多问了几句，“那为何不将你的恩师请进谢府？”谢家那样的人家不是从来都是请老师进府教学吗？
　　谢奕笑道，“别的老师自然可以，只是我的恩师性情桀骜，不愿寄人篱下，甚至一开始都没打算收我，还是祖父苦口婆心，磨了他三个月才勉强应下的。”
　　钟灵更好奇了，“你的恩师是？”谢奕放下筷子，“恩师是前朝皇室后人，于世间不显，但极有学问，经历了前朝覆灭的大起大落，才成了那样的性子。”
　　那就怪不得了，本来是皇室中人，一夜间，家破国亡，从云端被打落，不论是谁都很难接受落差，也就怪不得不愿意进谢府了。
　　接着来了句，“也只有你剩下的，我才愿意，其他人也没机会见到。”这才应该是一位世家公子的做派，不过谢奕话里的意思还是让钟灵心头一动。
　　老妪来收碗的时候，看到了钟灵的脸，呆立了许久，直到有人叫她，才回过神来，轻声对谢奕道，“公子，怪不得你媳妇一直带着笊篱，赶紧让她带上吧，这仙女似的人物，老身这辈子能见到，真是三生有幸了。”
　　钟灵被老妪看的脸红，匆忙带上了笊篱，谢奕谢过老妪，带着她离去了，二人走后，一名熟客撞了撞老妪的肘弯，“刘家的，人都走了，还看那俊俏公子呢，那可不是你能接触到的人。”
　　老妪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看的可不是那公子，那夫人长得才叫美的，我敢说，你这辈子都没见过。”
　　熟客不以为意，老妪也不在乎，接着去煮馄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