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要不是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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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定下的第三日，沈芊橙在那位赵姓中间人的陪同下，办妥了所有过户文书还有旁的材料一应俱全，地契到手都感觉沉甸甸的，但更多的是踏实——崇仁坊东街的茶楼终于正式到了她的手上。
七百五十贯，她的积蓄几乎见底，满满当当的钱匣空了一个又一个，钱庄存了的银钱都让她倒腾干净了，但幸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与中间人道别后，沈芊橙没有回去，反而一个人去了崇仁坊。
门上的旧锁已经换下，她拿着要是打开门走进去，空阔的前厅里，还有着那些许茶香，阳光透过窗户。将光影尽数落在地面上。
沈芊橙抬脚进去，边走，边计算规划着这茶楼该如何改造，木料是上好的榆木，承重足够，她大可以将中间两排装饰用的柱子拆掉，形成比食肆更加宽阔的堂食区；临街那一排的窗户略高，窗下的墙体厚重，得改成大乾流行的直棂窗，这样留下部分墙体，既保证了结构安全稳固，又能最大限度的引入光线和街景。
不能做成快餐店那种玻璃透明的形式，但改造后的窗户也已经足够了。
她一步步上楼，在客人与主人之间两个角色中随时转换，楼梯面太窄，最好加宽；各个雅间大小不一，但最西边那两个之间的墙体......沈芊橙敲了敲墙面，凝神听着反馈过来的声音，这个可以打掉，她想弄一个类似现代饭店带套间的宴客厅，够大又有一定的私密性，其余几间都是临街的窗景很是不错，等到下一次状元打马游街，这里就是最佳的观景位。
沈芊橙下楼，后院是她最满意的地方，她并不打算将这里做成待客的区域，这后面倒是可以稍微规划一番做成她日常休息的地方，想起从有了食肆后自己愈发少回去最后干脆不回的光德坊小院......总觉得十分有必要。
没有厨房就意味着厨房完全由沈芊橙自己规划，她看了看整个后院，最后决定将最东侧作为厨房的选址，至少的事现在两个半大，这样不仅面积绰绰有余，连同其他的动线分布也会更加细致合理；厨房旁边再弄上一间库房，原本茶楼的库房离她的选址太远，干脆废弃了。
后院剩下的部分，足够她规划隔离出一个自己生活却不扰乱日常经营的地方了。
沈芊橙推开后门，看向这些本是用作伙计住处的屋子，茶楼的东家确实好，这里虽是背巷光线却好，而且离酒楼也近，稍微休整一番倒是能直接用起来。
云苓自然是要住一间的，只是秀娘与阿卓他们常住西市，不知道是打烊了回去，还是也住在这儿。
沈芊橙围着茶楼走上一圈，大致的规划都有了，可......总觉得还有哪里被她漏了。
沈芊橙闭上眼睛，熟练得在脑海中搭建空间建模，前厅、厨房、后院......是了，厨房若是放在她规划的位置怕是有些远了，得做一个专门的传菜通道，像是现代商业酒店，最后在中转的地方点缀，摆盘。
她看了看厨房和前厅的距离，问题不大，可以做。
回到沈记，已经是晚市的时辰，沈芊橙绕道往后门进，去房间将纸笔找出来，一刻不停地在上面勾勒起来，她的记忆力足够好，平面分布、动线分析、功能分区凡是自己想到的都一一写上，将基本的东西写完，她舒了一口气，熟练地画起了茶楼的平面图，将需要拆墙，加固，增设柜架之类的地方都标注好，最最不能动的承重墙以及额外增添的传菜通道和备餐窗口的位置都用朱砂笔写了。
沈芊橙将纸张竖起来，看着四四方方的备餐窗口，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回到大学食堂和师傅刷卡打饭要小炒黄牛肉。
她拍了拍脑袋，将多余的思绪丢开，专心画着自己的图纸。
翌日，沈芊橙拿着厚厚的一叠图纸去了赵记木匠铺，生意都是做熟不做生，再加上前面食盒风波赵木匠的做法，她对赵记更加放心。
“沈娘子，来啦。”
赵木匠知她今天要来，早早喊了自家堂兄过来，这种大的物件改造，他堂兄比他更加老练。
“是，麻烦了。”
沈芊橙早早与赵木匠通了气，这会儿得了他的提示，便径直去找坐在一旁刨木头的赵家堂兄。
赵老师傅接过她那一叠画得密密麻麻、甚至带了尺寸标注的图纸，陡然睁大了双眼，他原以为沈小娘子只是有些新奇的想法，需得他这种老匠人从中把控，却不想这图纸上的内容如此......内行且周全。
难怪他堂弟一定要他来做这单。
“沈娘子你，学过营造？”赵老师傅惊疑不定的问。
“略知皮毛。”沈芊橙笑了笑，随即将自己图纸上的构想一一道明，从加固横梁到后院传菜通道，再到厨房的灶台布局，凡是她能想到的画上了。
沈芊橙语气平和，带着一贯的清冷却又能让人感受到她十足的真诚，赵老师傅的神色从惊讶转为郑重，最后越聊越兴奋，最后，赵老师傅甚至告诉了她什么木材更耐油烟，地砖怎么铺才会防滑又容易清洗......
这都是行家智慧，沈芊橙仔细记住，她从不会因为时代、身份、地位不同而看轻任何人，因为这种知识都是旁人根本不会注意，却有十分有用的。
最后，关于费用，她也问得十分详细，赵老师傅给她结结实实算了笔帐，总结道，“沈娘子，你的要求不低材料做工都是要最好的，全部下来，一百二十贯只少不多。”
他想了想，“这还是在有些旧料可用的基础上算的价，若是全用新的，怕是再加上三成也不够。”
沈芊橙心里算了算，这个报价与她估计的相差不远，崇仁坊的地段，酒楼的定位，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省钱的方案了。
不管了！
七百五十贯都花了，现下在这上面省实在不划算，若不是食肆忙得厉害，她又实在腾不出手做这么大的建造装修，都想自己干了。
沈芊橙叹了口气，和赵师傅商定，先付五十贯定金，之后按工程进度分期结款，尾款在开业前结清，这样能最大限度的缓解她的资金压力。
走出木匠铺，沈芊橙摸着空荡荡的荷包，心中却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只是没想到，刚拐过街边，便看见了朝这边来的谢玄。
“谢郎君。”
“沈娘子。”
谢玄驻足，目光掠过她刚出来的店铺和空空如也的手，“看来，沈娘子已有成算。”
沈芊橙笑着点头，“还要去再看一眼铺子茶楼，谢郎君可要同行。”
“可。”
得到谢玄的答复，两人即刻动身一同去了崇仁坊东街。
沈芊橙画好的图纸都留在木匠铺，方便赵师傅琢磨和赶工，所以这回谢玄与她一道过来，问及如何改造，是否与沈记食肆一样时，她略微理了理，便直接指着房梁屋顶，地面窗户现场给他讲解，从外观大局到细节改动，条理清晰，听得谢玄眼中讶异之色越来越浓。
他不由道，“从前只知沈娘子对营造之事颇有涉猎，却不想有如此造诣。”
“略懂一些。”沈芊橙笑道，“还有一事，想请谢郎君帮忙留意。”
“你说。”
“酒店改造，琐碎事务繁多，赵师傅负责大项，但是一些特殊物件，尤其是搬离西市很大一部分食材供应都需要重新物色，我初到崇仁坊，人面生疏，不知谢郎君可否引荐一二？”
她说的直白，也知道自己是偷懒了，但是一来食肆和酒楼装修已经占去了她几乎所有的经历和时间，二来，就像她所说，崇仁坊这边人面生疏，短期内她未必能找到合心意的供货商。
谢玄出身大族又官居要职，旁的不说，几家干净的供应商应该还是能找到的，既然在崇仁坊做生意，她也没想过食材进价会和光德坊一般便宜。
如此这般，请谢玄帮忙几乎是最省心且高效的办法了。
谢玄闻言，唇角微微上扬，倒是不意外她会说这样的话。
“此乃小事，我母亲平日管家，对各处货行，可靠商贩颇为熟悉，你若需要，我可请她代为留意。”他略一沉吟，“至于其他，你有想要的，可让人去常乐坊谢府或是大理寺寻墨阳，他知道了定然会告诉我的。”
常乐坊，皇城东侧与崇仁坊相隔不远，听说是官宦世家居住的坊里，倒是符合谢玄的通身气度。
沈芊橙了然，郑重行礼，“多谢郎君，也请郎君代我谢过夫人，待铺面初成，我定登门拜谢。”
“不必多礼。”谢玄虚扶一下，“能见你将心中所想一一实现，何尝不是一种乐事。”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沈芊橙事多且忙，既已将这边妥善安排好了，回去也能早点休息。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没有再说什么，直到将人送回食肆，谢玄才与她话别。
沈芊橙听他说完，轻轻应了声，然后目送他离开，等到人影完全融入暮色才推开食肆的大门。
温暖的热意与饭菜香扑面而来，云苓正端了一盆水出来，见她进门，便笑道，“娘子回来了，秀娘姐姐煨了汤，一直在灶上温着呢。”
她将水递给旁边的阿卓，伸手来拉沈芊橙，“娘子大早便出去了，等等要吃晚食不宜用饭，先喝点汤吧。”
沈芊橙边微笑着和探头过来的伙计们打招呼，边跟着云苓的力道往灶间走，心头有些温热，她好像很喜欢，很喜欢这种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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