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创新咖喱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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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沈芊橙带着连夜绘制好的草图去了曲水别苑。
春闱过后她请了秀娘，食肆又有云苓管着，倒能抓紧时间把这件事办了。
别苑的管事是个五六十岁的老者，姓周，说是与周老夫子同宗，听说她过来看过几日宴席地方，亲自过来作陪。
“沈娘子。”周管事拱手道，“一早便得了话，宴席一应事宜全凭您做主，我等，必定全力配合。”
“周管事客气了。”沈芊橙回礼，“不知我现在可否去看宴客的地方？”
“自然，请沈娘子随我来。”
周管事在前面引路，穿过半月门就看到一处临水而建的庭院，面积不大胜在布局巧妙，一蔟活水从外面引入，沿着院中蜿蜒的小路汇聚成小小溪流，最后一齐流入角落里的池塘，溪流的两岸错落摆放着青石，间或有几株应季的植物栽种在其中，显得古朴而雅致。
院子中央是一片宽阔的草地，明显是用来宴客的。
沈芊橙沿着溪流走了一圈，稍微丈量了一下长度，心中有了大致的估算。
这院里的溪流天然就有曲水的形状，只是水流和缓，宽度较小，若是按照她的设想，必然要加以改造。
“周管事，我想要在此处宴请。”她停下脚步，看向溪流，“仿古人曲水流觞之雅趣，但是……”
沈芊橙顿了顿，“我这法子，需要加宽溪流，在水流的入口处增设一架小巧的水车，以竹筒为中介，做水流增速之用；再让工匠更改溪流的走向，确保酒食能顺畅的飘到客人面前，却又不会停留太久，导致后面的酒食不能行走。
她展开自己绘制的草图，用炭笔在上面改了改，才放到周管事面前，“我昨晚粗略地画了一下，只要更改一下具体的数值就没有问题了。”
周管事目光落在图上，那里清晰画出了的水车的模样，宴席座位分布，还有匆匆标注出来的大致数据，虽然还没有计算加入水车后水流的流速以及酒食到达每个座位的时间，但已经一目了然了。
他眼中露出惊讶，“没想到，沈娘子还懂得水利营造之事。”
“略知皮毛。”沈芊橙谦虚道，“来之前我便考虑过曲水流觞的可能，所以设想了如何做。”
她从袖中取出另一卷纸展开，“周管事请看，水车因是置在庭院，不需太大，丈量之后开始打造，半日便可安装。”
沈芊橙指着院中的溪流，“在溪流两侧设坐确认座席的位置，再请工匠在拓宽溪道时，在这几处做些处理便能让酒食顺利从座席前经过。”
她递上列好所有清单的材料，为了适配流觞曲水的主题，沈芊橙还画了一批荷叶托盘的图样，一起给了周管事。
周管事接过图纸，越看越是赞叹，设想之细，思虑之全，远超他所料。
“清单上的材料府中库房都有，工匠也可立刻上手。”周管事收好清单，“只是后日便要宴饮，现在已至巳时，时间上是否有些仓促？”
“周管事放心，时间上没有问题。”沈芊橙笃定，“水车的装置并不复杂就算更改溪流走向
需要些时间也能赶在明日日落之前完成，不会影响后日的宴饮。”
见她如此有把握，周管事也不再多言，唤了两个机灵的小厮去将事办妥。
“对了，还未请教周管事宴席大约有多少宾客？可有忌口或特殊的饮食偏好？”
周管事想了想，答道，“新科进士约有三十人，加上他们邀请的恩师、同年、亲友，还有几位致仕的老先生和东家的忘年交，总数应在五十左右，至于忌口——陈御史不食牛肉，秦祭酒不喜甜辣，至于偏好……”
他笑了笑，“读书人宴饮总爱些风雅典故，吃食若能和诗文相应和，便是极好的。
沈芊橙一一记下，又和周管事商定好餐具的规格样式，上菜人手等细节，才施施然告辞？
离开别苑后，她本想去寻杨探花等人，说一说宴饮的安排还有菜式，但周管事说，那些进士们道，一切由她说了算，既然这样，沈芊橙也不纠结，直接去了东市。
曲江宴饮非同寻常，除了些传统的菜式，她还想准备一两道与众不同创新的菜式。
东市的胡商那儿有不少稀罕的番邦货物，最近忙得厉害，她有段时间没过去了，今日正好去看看。
“沈娘子，今儿要买些什么？”
那掌柜一见她进门，便迎了上来，“最近来了不少外邦的新鲜货物。”
“掌柜，可有番邦特有的复合香料？”沈芊橙斟酌道，“味道辛辣浓郁，颜色金黄的那种。”
“沈娘子说的可是玛莎拉？”掌柜想了想，“这我倒真有，从海上来的，这两年才偶尔能得一点。”
他转身从里屋取出一个陶罐来，打开上面的陶盖，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复合香气扑面而来。
姜黄、芫荽、胡椒、肉桂、丁香……沈芊橙动了动鼻子，仔细分辨着香气里的调料，虽然配比与后世常见的咖喱粉有些差异，但那种层次丰富的辛香味，绝对是咖喱没错了。
而且，这味道浓郁，没有纷杂的气味，用的所有食材调料都是上乘货。
“掌柜，这一罐我都要了。”沈芊橙当即买下，“另外，您这儿有椰浆吗？”
“椰浆倒有，但却是干货，椰干需得泡发使用。”掌柜的又取出一个油纸包，“椰浆运送不易，唯有做成椰干或整个运送，才能最大程度保证它不会坏。”
“整个运送？”沈芊橙心下一动，“掌柜的，您这里有整个的椰子？”
“有几个，近日刚收的，只是运送不易，价格也比较贵。”
“无妨，我都要了？”沈芊橙钱给的爽快，宴席的预算充足，一两样特殊的食材和调料，她负担得起。
想起食肆里的葡萄干、核桃之类的干果已经用的差不多，沈芊橙又买了些补充库存。
从胡商铺子出来后，她又去旁的铺子看了看，买了不少东西，才心满意足的回了西市。
沈芊橙回到食肆时，云苓和秀娘正在准备晚市的食材。
“娘子回来了。”云苓擦了擦手，“伸手接了一部分东西帮忙提着，“别苑那边可还顺利？”
“顺利。”沈芊橙将买的东西放到小院，“我后日打算关店一日，带你们俩一起过去帮忙。”
“我们？”
云苓还好说，这些日子从小摊到食肆旁的不说，胆量是实打实锻炼出来了。
秀娘却有些紧张，“娘子，那种大场面，我，我怕做不好……”
“怕什么？”沈芊橙一边归置东西，一边道，“寻常打下手的活，别苑里有仆妇，也用不上你们。”
“反倒是我这儿。”她顿了顿，“我打算在宴席上推几道新菜，我的习惯你们最清楚，这得你们帮忙。”
一听做新菜，两人的眼睛都亮了。
“新菜？”
“什么新菜？”
“现在就说吗，娘子。”
“等会儿，等会儿。”沈芊橙将两个追问的人按下，卖了个关子，“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晚市早歇，街上的百姓纷纷归家，而属于沈记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云苓和秀娘今日主要是打下手和熟悉做菜流程，主要操刀的依旧还是沈芊橙。
“第一道做，鲤跃龙门脍。”
她捞起缸里的活鲤，手法利落的去鳞，剖腹，取肉。一刀下去，鱼头鱼骨鱼身分做三堆，前面两者另有他用，鱼肉则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在碎冰铺底的碟子里摆出鲤鱼跃出水面的姿态，既不失风雅又能保证鱼肉的鲜嫩。
“娘子，现在可以吃了吗？”
云苓看着晶莹剔透的鱼片都不知道怎么下嘴。
“不，还有一个关键的料汁。”
沈芊橙动作迅速的将酱油、米醋、白糖等调料依次倒入小碗混合均匀后，才倒入事先用山葵根自制的芥末油。
“可以吃了。”
她率先尝了伸出筷子，夹了一片在料汁中蘸了蘸，鱼肉入口即化，料汁的酸辣恰到好处的衬托出食材的鲜甜。
云苓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娘子，没想到生食竟也这般好吃！”
“只要食材新鲜，味道是不会差的。”
沈芊橙说着，开始第二道菜的烹饪，她将事先泡发的杏干和新鲜鸡肉一起炖煮，直到鸡肉软烂，杏干的香味完全融进汤里，才将整鸡捞出，就着热意将鸡肉撕成细丝。
“娘子，要不我来吧。”
秀娘看着沈芊橙烫红了的手，想要将这活接过来做。
“没事。”沈芊橙摇摇头，一心看着灶上的汤，等汤面再次翻滚，便将撕好的鸡丝重新倒回锅里，勾上一点薄芡，将汤盛出来时还不忘撒上清洗干净的杏花瓣。
浅粉色的羹汤盛在白色的瓷碗中，杏花点缀，清香扑鼻，既鲜又醇。
沈芊橙试了一口，自觉不错让云苓和秀娘也过来尝尝，“这道菜叫杏仁探花羹。”
今晚还是要来个创新菜的，沈芊橙将羊肋排斩成小段，用咖喱粉、盐、酒等调料腌制放在一旁待用，又另起一锅，找出前不久做的黄油和蒜末，洋葱末一起炒香，等香气逼人之时，倒入颜值高的羊排将表面煎至金黄，再加入泡好的椰浆和适量高汤，最后用少许椰水收尾，小火慢炖。
胡商那儿存着的椰子并不多，所以沈芊橙并未打算将它作为主食材，而是预备做提味之用，正因为这样，下午将椰子打开后，她立刻取出椰肉和椰水分别贮藏好，只等此时，以一作百。
随着羊肋排炖煮的时间加深，奇异的香气从锅中逐渐向外蔓延，辛辣浓郁，带着椰子清香和椰奶醇厚，与现今大乾所食，截然不同。
“这味道，好奇特。”云苓吸了吸鼻子，“香的让人流口水，却说不清都有什么香。”
“是外邦香料混合着羊肉还有椰子的香味。”
她边说着话边掀开锅盖，深金色的浓稠酱汁包裹着炖的酥软的羊肋排，在蒸汽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诱人。
三人各尝了一块，羊肋排软嫩多汁，咖喱的辛辣与椰浆的甘甜完美融合，复杂而霸道的香气充斥着整个口腔。
“好吃！”云苓眼睛发亮，“虽然味道有点怪，但就是越吃越想吃。”
秀娘也点了点头，“确实很独特，娘子好巧的心思。”
沈芊橙笑了笑，看着那锅色泽浓郁，香气袭人的羊肋排却没有预想中那么欢喜。
“娘子，怎么了？”秀娘跟着沈芊橙看了看锅里的羊肋排，关切的问。
“味道很好。”沈芊橙支着下巴，“只是……这菜该放在哪个环节才好。”
光想做个异域菜，倒真没想过这个。
“你们想，这次宴饮主题为曲水流觞，那么便应该要清雅，含蓄，余味悠长；流水送餐，诗文唱和……这道菜太过浓墨重彩，好似白纸中中突然多了一道墨痕。”
云苓和秀娘对视一眼，明白了沈芊橙的顾虑。
“可是娘子，这道菜这么好吃，不做多可惜啊。”云苓有些不舍。
“做，当然要做。”沈芊橙回到桌前，提笔在菜单的末尾写下：宴尾——丝路奇香炙羊排，需配烤馕。
不能酒食正酣送，她就把这道菜放在最后上，既然她接了这宴席，总得让人记住它。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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