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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油嘴滑舌 今天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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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听褚屹明说话,闵周永远都不得劲。
看在他帮助过自己的份上,他几乎是用尽力气说,“这和你没关系。”
原来这个男同是会说这种反击的话的,虽然没什么伤害力,“确实没关系,只是这样可以说是骗婚,太不道德了吧?你老婆呢?唉你们离婚了吗?”
“我没有!我们是离婚了,但是——”
褚屹明挑了挑眉:“她不会是因为发现了你的秘密而离婚的吧?”
褚屹明看着自己的时间实在是太久,闵周受不了这种眼神,就和他在读小学的时候,每一次老师当着全班人的面说他没有父母要同学们好好对待他的时候的眼神一样。
“褚先生,我先走了。”闵周没有心情和他聊下去,他觉得褚屹明说话不仅难听还冒犯。
啧,没看错的话,好像有些生气了。
褚屹明从小到大调皮归调皮,真正惹人生气的倒是不多,往往是嘴巴不好听怼着人家说不出话来,像是闵周这样委委屈屈的样子的,倒真的不多。
褚屹明的嘴巴比脑子快,“等一下!”
闵周装作没听到,他今天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无论是郑紊新或者是褚屹明,他都看着心中波澜起伏,没心思!
“你等一下,我和你说话呢!”褚屹明掰住人的肩膀,哪知闵周看着人小小的,力气却挺大,褚屹明一时不慎,竟然被推倒了。
主要是地面的问题,这一块是浙港的主城区,硬件设备都老老的,地面向来是一修再修,并不平整。
褚屹明一个屁股坐下了。
“……”
闵周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他寻思自己也没用力啊。
褚屹明倒在地上,右手死死地摁着右边的脖颈,他歪着头,闵周能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刚才还在扒拉扒拉的嘴这个时候终于消停了。
“你,你看什么看?嘶……”
奥对!闵周礼貌地往前走了两步,夜走的行人越来越多,好几个年纪大的拉着孙子孙女,在他们周围打着转儿,竖着耳朵看热闹。
闵周咳嗽了一声,“褚先生,您,您怎么样了?我拉您吧?”
褚屹明真想弄死他。
“光说不做你这个人……”怒气硬生生卡在了喉咙,他说话就牵扯到颈椎,疼死了。
最终,闵周莫名其妙地打了滴滴去的医院。
从进医院到做检查拍CT,褚屹明全程黑脸,闵周在一边也不敢说话,只能殷勤地埋头做事。
MRT检查报告出来还要一会儿,他们就坐在椅子上等待。
褚屹明的手和脑袋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一个角度。
闵周讨好般地去倒了一杯温水,“褚先生,您喝一些吧。”
褚屹明眼皮都不抬。
闵周拿着水杯的手在空中尴尬地滞留了半分钟,他只好放下来,又问:“您吃晚饭了吗?饿不饿呀?”
褚屹明一个屁也没有,肚子却咕噜噜地叫起来。
闵周没忍住笑出声,褚屹明立刻睁开眼瞪了他一眼,笑容又被迫憋了回去。
闵周买了医院里的馄饨,他原是想着走出医院去,买路边摊上的就行了,但毕竟褚屹明受伤和他有一些些关系,拍CT和做MRT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而且都是褚屹明自己支付的。
于是,他忍痛买了那一份20人民币的馄饨。
“吃吧,还热的。”闵周将馄饨掀开了盖子拿在手里,自己的手当做是桌面。
“......”
褚屹明维持姿势,几乎是用气声发音,“你的意思是我低下头吃你这个破馄饨吗?”
闵周眨巴眨巴眼睛,对,他赶紧用勺子舀了一个,就往对方的嘴里喂。
烫的褚屹明简直想要再弄死他一次。
“你给你男人也是这么喂的吗?”褚屹明想到前不久他劝余进择放弃小情人,余进择哭着说对方很好,会做菜会喂饭,比女人还周到还细心,闵周这种人怎么进的男同圈!这个圈子难道一点学历和人格门槛也没有的吗?
褚屹明在他面前一天到晚你男人你男人的,闵周的耳根的承受能力却依旧菜菜的。
“你,你别说了。”脖子疼成这样还闭不上嘴。
他又舀了一个,呼呼呼呼吹了老半天,褚屹明这才满意,勉为其难地吃光了一整碗。
“这个可是医院里买的。”闵周去丢垃圾前说。
褚屹明心中浮起来一个问号,“so?”
“价格偏贵。”
“……”褚屹明没招了,他头转不过来,而闵周又很有心机地站在他的右后方,他对空气翻了个白眼,“对,做检查的费用确实很贵。”
闵周听了,灰溜溜地抓起垃圾就跑了。
因为是急诊,MRT的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要是要手术的话——”褚屹明狠狠地说:“那你就倒大霉了。”
闵周听了,抓起医保卡就跑到自助机面前。
“未见明显脊髓受压,无肢体无力、行走不稳等脊髓损伤症状,暂无需手术干预,一年内每3个月复查MRI评估突出变化。”
闵周看不懂片子,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这段话,终于是松下一口气。
本来飘飘然的红钞票在闵周的脑袋上方悬浮了几个小时后,终于是稳稳地落回了闵周的口袋。
“没问题。”
褚屹明拿了报告,斜眼瞟了一眼,就放下来了,“算你运气好!”
把报告给医生看,医生先是给褚屹明贴了药膏,然后又给了一包,说是接下来要用。
“你,你这个颈椎怎么会突出的呀?”闵周忍不住问,倒也不是他多关切褚屹明,只是他不觉得自己用大力,轻轻一下就脊椎间盘突出了,人体这么脆弱吗?
闵周的眼神里带上了些怜悯。
褚屹明眼看着闵周的眼神里冒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歪着脖子说:“你什么学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跳转这么快,但闵周依旧乖乖回答:“初中没有读完。”
“那就是小学生。”褚屹明总结,“怪不得你不懂。”
闵周的脸涨红了。
“书读得越高,毛病越多,天天学习低着头,颈椎间盘突出一下怎么了?”
“哦。”那他是不懂。
闵周没再说话,他以前只觉得褚屹明说话这个态度是因为他瞧不起,自从上次看到过他在他姐姐面前的样子,才明白褚屹明只是天生如此。
他不想沉迷于口头之争。
但褚屹明毫不停歇。
“我这个毛病好久没复发了,啧,真奇怪。”褚屹明思考:“我姐在国外一直挺好的,结果一回国就脚崴了,跟只丹顶鹤似的,你就在现场,现在我又旧疾复发,好巧不巧还是和你有关。”
闵周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打车软件,车子还有两公里。
“这和我没关系……明明是你们自己……刚才我也没说什么,你就莫名其妙很生气的样子……”闵周都搞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么不耐烦?”褚屹明摇摇头,“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和你密不可分,我一没要求你给医药费,二没要求你给我道歉,你就是这样的态度?”
“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闵周摁着太阳穴,他从来没见过褚屹明这样这么吵的人。
他记得刚见面的时候,褚屹明毒舌但是并不圆吵闹。
褚屹明不说话了,这男同做错了事,嗓门比他还大。他虽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肯定和闵周有关,要放在一百年前,他绝对有理由怀疑闵周是敌军派过来卧底埋伏的,不然就说不清楚为什么每次都这么恰好!
两个人终于相安无事地到达了褚屹明的小区。
这个地方实际上离闵周的租房不超过一公里,可以说是超级近。
褚屹明下了车,就继续歪着头坚定地往里走。
闵周没下车,“师傅,能继续送下一个目的地吗?还是说需要修改一下?”
师傅摇头说他这个一口价,还是下车再打车的好。
闵周只好先下车,刚要关上门发现褚屹明的药袋子还在车上。
他落下了。
闵周在心里叹气。
小区的路灯昏暗,但褚屹明脖子实在太疼,每走一步,就仿佛有一根连接脚底板,脖颈和大脑的神经,同时在发抖。
今天运气太差!晚饭还只吃了不知道用什么肉做的馄饨!连辣椒都没放!
褚屹明越想越气。
当初,在海鲜店里,闵周请求他帮忙找人,他虽然心里不愿意花时间去搭理这种破事,但实在是见他可怜,说帮就帮了,现在好了,回报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根本拿不出手的玫瑰礼盒就算了,连脖子也旧疾复发。
“褚先生!褚先生!”
褚屹明脚步一停,他歪着头往后看,闵周正在朝他跑过来。
?
刚才他下车的时候,跟没事人一样地坐着一动不动。
还是他太善良了,否则高低要这个男同赔他个几万块。
闵周越喊,前头的人脚步越快,好在褚屹明长大后就练就了慢悠悠走路的方法,一时间很难改掉。
“先生!你的药落了!”
闵周气喘吁吁把人拦住。
褚屹明斜着眼睛看着他,“哦,和你有什么关系?”
“?”
闵周又一次叹气,他解释:“师傅让我另外打车回家,刚好看到你没拿药。”
“……”褚屹明夺走了药,露出笑容,“之前我帮你找人,你报答了我一半,还有一半欠着,记得不?”
“记得。”
褚屹明笑笑,随即收了笑容:“我已经想好了,在我的脖子好之前,我的一日三餐你得帮我吧?”
他这个脖子至少三天不方便。
“周日我还有店员面试,你确定我这个样子——”
跟个歪脖子树一样,闵周难以想象一颗穿西装的歪脖子树在咖啡店里面试。
“你笑什么?”
闵周瞬间收敛,“可以,毕竟你这样确实也有我的问题。”
褚屹明一副你知道就好的表情。
“好,那你现在去给我烧一下宵夜。”
“啊?”
褚屹明皱起眉,手又重新放到了脖子上面去了。
“好,做。”
褚屹明的家,是闵周来浙港后进去的第二个公寓,布局和郑紊新的差不多,但面积上差得不是一点。
“你一个人住300平的房子?”
褚屹明瞥了一眼,只说:“一次性的在柜子里,自己拿。”
“......”
“做个青菜鸡蛋番茄面,材料都在冰箱里。”
“好。”闵周跟着褚屹明进了厨房,很大,很大,很大,闵周的出租屋都没有这个大,只是竟然不是开放式的,冰箱里也都是日常的水果蔬菜,葱姜蒜,褚屹明质问他会不会切牛排的时候,他还真以为褚屹明每天都是西装笔挺的坐在大理石白的餐桌边彬彬有礼地扒拉。
“什么表情?你不会连饭也不会做吧?”
这真的是问到闵周的点上了,他三十年的人生,只有这个不允许他人质疑。
“我当然会,我经常上班前给我的老婆准备好中午的饭菜。”闵玟他妈妈做菜的手艺极其循规蹈矩,所有的菜经过她的手就是熟和没熟的区别。
褚屹明纳闷:“你怎么这么受人欢迎?”这么多年了,他以为只有自己这种优秀的家世,优秀的人格,优秀的能力,优秀的品味和优秀的脸庞的人,才能让人前仆后继,至于他的婚姻一直没有着落也只是单纯的,他不愿意,不然不就是勾勾手的事情吗?
闵周已经起了热油放菜,根本没听清。
“我说。”褚屹明往前走两步,“你别把我毒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