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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 131 章 安非他命( ...

  •   “杨支,橘子买回来了!”
      韩岷提着一大袋黄澄澄、还带着翠绿叶子出现在病房门口,袋口微微敞着,清新的柑橘香气瞬间冲淡了消毒水的气味。他动作麻利地进门,反手关上了门,然后将橘子放在床头柜上,一边从袋子里往外拿,一边说:“等我擦了手,就剥给您吃。”
      吴执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翘着二郎腿,晃荡着人字拖,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腹诽。他觉得,小水母可能得了一种奇特的“病”:一见完赵副主任,就非得吃橘子不可。甚至可以说是某种创伤后应激反应。而且这“病”还挑食,不吃赵副主任带来的,就指定要他们现去买,语气还特别颐指气使,“我要吃橘子。”偏偏,他手底下就有个极其忠诚的哈士奇,唯命是从,每次都能屁颠屁颠地买回来最新鲜的,然后心甘情愿地化身“人形剥橘器”兼“投喂机”。
      这不,韩岷洗了手擦干,麻利地拿起一个橘子,指甲在橘皮上轻轻一划,熟练地剥开,撕掉白色的橘络,掰下一瓣晶莹饱满的果肉,小心地递到杨慕嘴边。
      杨慕微微侧头,张开嘴。韩岷立刻默契地将橘子瓣送进去。杨慕慢慢咀嚼着,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漫开,他咽下,然后赞赏地对韩岷一点头,“怪甜的。”
      韩岷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嘿嘿一笑,把手里剩下的橘子都递过去:“是吧!楼下水果店老板说,今天早上刚到的货,可新鲜了!这些都给杨支吃!吃完了我再去买。”
      杨慕也没客气,眼神示意了一下,韩岷就乐呵呵地继续担任“人形投喂机”,一瓣一瓣,耐心细致地喂。杨慕一边接受投喂,一边含糊地、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补充:“那也不是不行哦。”仿佛被人这样无微不至地伺候是天经地义的事,他杨大支队重伤在床,就该享有这VIP待遇。
      吴执实在看不下去了,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锡纸裹着的烤红薯,在手里掂了掂:“红薯吃不吃?我只烤了一炉,怕你又说我只想着遇哥不想着你,特意挑出来了两个最好看的,其他的都卖出去了。还热乎着呢,吃不?”
      杨慕的视线从橘子移到吴执脸上,语气依旧颐气指使,“吃,剥开。”
      “……得嘞!”吴执一边认命地开始剥,一边又忍不住吐槽,“真就过上太上皇的日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再这么下去,四肢都快躺退化了。”他这心里都有些不平衡了。手上动作却没停,仔细剥开焦香酥脆的红薯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淌着蜜糖的薯肉,用勺子挖了一勺,递过去。
      “祖宗您这……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被我们俩如此无微不至地伺候着。”吴执嘴上不停,心里却门清。依着他对这发小的了解,杨慕明明更想吃他师父赵副主任带来的、亲手剥的,但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然后,这股别扭劲儿就全转嫁到了唯命是从的海胆头和任劳任怨的他吴小爷身上。
      他甚至恶趣味地想,下回赵副主任来探病,要是拿个苹果、香蕉或者别的水果,小水母这“病”,可能也就跟着换成苹果、香蕉了。但现在显然还没换,就一心跟橘子较劲。而且这都不是第一次,甚至第二次了。昨晚赵副主任来了一回,小水母已经折腾韩岷买了三回橘子,简直是报复性吃橘子。“赶紧拿红薯中和下,再这么下去,胃酸过多,小心返流。”
      “不是我说,你至于吗?”吴执看着杨慕一口一口吃着红薯,忍不住继续叨叨,“不就因为你师父……赵副主任,不好违抗上头压力,给全局说了句你的‘去向’,让你没去成榆林嘛。这都多久了,也……三四天了吧?你还搁这儿生闷气呢?你不能因为这一回,就把你师父这么多年的好全给清零了吧?嗯?”
      杨慕像是没听见,只是对韩岷吩咐道:“水。”然后微微张开嘴。
      韩岷立刻端起旁边备着的温水杯,将吸管小心地递到杨慕唇边。杨慕不紧不慢地吸了几口,润了润喉咙,才吐出吸管,然后眼神瞟向剩下的橘子。
      韩岷会意,立刻继续履行“投喂”职责。
      吴执看着杨慕近乎挑衅地继续吃橘子,完全不理自己,不由好气又好笑:“你这是跟赵副主任生气呢?还是跟自己生气呢?再这么吃下去,我跟你说,维生素过量吸收不了,胡萝卜素堆积,真就要变成黄心水母了……吃成个黄脸老大爷了,看那小家伙还要不要你这个丑水母!”
      吴执没想到这句调侃竟然有奇效。
      虽然杨慕的第一反应是,“人家本来也不要我”,但随即,他不仅立即停止了吃橘子的动作,还把刚放进嘴里的那一瓣,直接侧身吐到了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向韩岷,认真地问:“我黄了吗?”
      韩岷一愣,没反应过来:“黄?没有啊。杨支您哪里黄了?”随即他明白过来,连忙笑道,语气带着宽慰,“小执哥开玩笑呢,杨支您别当真。害怕吃黄,那咱们就不吃了,换个别的。这些我吃就好了。”说着,他把剩下的橘子三两口塞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杨支您想吃什么别的水果?我待会儿去给您买。”
      杨慕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问:“吃什么能变白?”
      吴执在一旁连连翻白眼,“祖宗,您都白到透明了!可别再想着变白了!真的,你看你这脸色,失血过多加上没见太阳,就跟从面粉缸里刚捞出来似的,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顶着这么一张超级小白脸,就这么直挺挺躺着,配上这病房背景,真的……贼吓人你知道吗?”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带上了真实的担忧,“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那样,冷着张俊脸,眼神跟刀子似的,跟参加铁人三项赛似的,风风火火地出现场,雷厉风行地去查案。那多精神,多帅!比躺在这……比躺尸强太多了。真的,我真要被你最近这德性搞出心理阴影了,要么七窍流血人事不省,要么一言不合就黑屏宕机。我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我可求你了,你赶紧好起来,你做个正常、健康、能跑能跳能怼人的杨支队吧,行不行?”
      杨慕仍是不理他这番“真情告白”,只是一口一口,认真地吃着吴执剥好的烤红薯。吃了两口,他突然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求知欲,问:“这玩意儿,吃了会变白么?”
      吴执:“……不会,会变红薯!大红薯!”
      吴执被他这脑回路气得差点噎住,没好气地说:“不会!会变红薯!大红薯!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红薯味儿的傻红薯!”
      杨慕被他吼得微微一怔,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答案有点失望,但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吃红薯。
      吴执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甚至自暴自弃的样子,叹了口气,抬头,用下巴指了指阳光明媚的窗外:“祖宗,天儿不错,想晒晒太阳不?想去我这就给你找轮椅去?怎么样?咱不能转头,起来走走,或者晒晒太阳总行吧?去不去?”
      其实,杨慕心里也清楚,吴执虽然嘴欠,但说的不无道理。但……信任一旦出现了一道裂痕,关系就会进入向下的螺旋。就算表面上似乎复原如初,里边的裂缝却会时刻提醒你,让你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全然信赖。现在师父来探望他,他只觉得又是那人派来打探他真实情况的“探子”,所以他不想,也不敢说出真话,甚至表现出他此时真实的状态。他知道,这……不对。但那种下意识的防备和疏离,他克制不住。
      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也在他心里盘旋:师父或许不是,那其他人呢?到底有多少人,对他这个暂时退出权力中心,重伤休养的刑侦支队长感兴趣?这或许也是个调查方向。既然他看不了别人,那就看看谁会来看他,以什么样的姿态,带着什么样的目的。这是他这只暂时瘫在床上的水母,目前唯一能掌握主动权的方式。
      索性,他就不挣扎了,就干脆这么瘫着。不止瘫,还要瘫得彻底,甚至有点废。然后看看,会发生什么?他转头对吴执说:“太阳什么的,就不晒了,你给我多买点有营养的,越有营养越好,给我好好补补。躺久了肌肉在流失,那就用营养补回来,最好能养出点膘。养他个白白胖胖!红光满面!”
      吴执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你没事吧”的质疑:“那全局那边呢?你就这么……撂挑子,他能同意?”
      杨慕咽下嘴里的红薯,目光平静地看向吴执,“我都瘫了,他不同意。还能怎样?”他顿了顿,低低嗤了一声,“我这颗棋子暂时废了,动不了了,让他再换一枚吧。市局里,想当他棋子、往前冲、往上爬的人,多得是。不差我一个。”
      吴执被他这话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瞪着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你……你怎么……也跟我一样了?这还像你吗?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被赵副主任那句‘你现在这个特殊时期,不要介入案件调查,免得被人拿住把柄’的话给刺激狠了?这也不至于吧?还是……脑子被那爆炸震坏掉了?还是前儿那一跤把魂儿摔没了?你这突然这么……这么‘听话’,这么‘安分’,我瘆得慌,心里直发毛。你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还是干脆……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真就撂挑子不管了?开始跟我似的摆烂了?不对,我现在都在努力,积极接受培训,争取赶紧拿到证,重新上岗呢。你咋还先躺平了?”
      “累了。”杨慕咽下最后一口红薯,用纸巾擦了擦嘴,撩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吴执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堆起夸张的谄媚笑容,“你现在就是想上天,我也都举双手双脚同意!你要上不去,我帮你搭梯子,不,我帮你造火箭!保证把你安全送到月亮上跟嫦娥姐姐喝桂花酒!顺便把吴刚那小子赶去砍别的树!别碍您老人家的眼!”
      杨慕似乎对他的狗腿态度表示满意,嘴角不由地弯了一下,然后继续说,语气变得有些悠远:“等我养的白白胖胖红光满面了,就去看我家小猫崽子。他被关在里面,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伤口还疼不疼,晚上做不做噩梦,有没有人欺负他。我家小朋友,哪哪都好,就是太乖了,心又软,容易被人欺负,还总喜欢自己忍着。我得去看看。”
      吴执挑眉,语气带着探究:“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
      “就是你杨大支队是嘴上逞强,还是真的敢去?不怕被你家小猫崽子用眼神冻成冰雕,再一脚踹出来?”
      杨慕一噎,还真又被他说着了。思念和担忧是真的,但害怕也是真的。对方那充满厌恶的决绝面孔,那毫不留情的冰冷话语,总在他脑子里就那么清晰地闪回。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怂了。但……思念和担忧,似乎渐渐压过了那种害怕和胆怯。他想见他,很想。这种冲动,在他瘫痪的这几天,在他被迫静止的时间里,疯狂滋长发酵,已经快溢出来了。
      “真的。”
      “他不想见我,没事。我想见他。先去再说,大不了被赶回来呗,又不是没被赶过。”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自嘲的坦然,仿佛那只是去朋友家串个门,主人不在,或者不欢迎,那就下次再来。而不是去一个高墙电网、管理森严、与世隔绝的强制隔离戒毒所,探望一个身份特殊、处境微妙、且可能真的并不想见他的“学员”。
      “而且,”杨慕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去看看我家小猫崽子,也不是无缘无故。我是有正当理由的。”
      吴执挑眉,来了兴趣:“什么理由?”他可不觉得“想蒋满盈了”能算正当理由,虽然这可能是最主要的、甚至唯一的理由。
      杨慕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变得有些幽深,声音也沉了些:“朱建强。”
      这个名字一出,旁边还在剥另一个橘子的韩岷动作骤然一顿,橘子皮掉在了地上,他猛地抬头看向杨慕,眼神变得锐利:“杨支要亲自去强戒所调查那个幽灵司机?”
      “对。”杨慕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我去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个‘猝死’法。死亡时间、症状、处理流程、尸检结果、相关记录……每一个细节。他的车,又是怎么在他人‘死’了三个月后,神奇地出现在押运车行进途中上,制造了那起七死三伤的惨案的。”
      吴执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然又带着点玩味的笑容,他摸着下巴,“你这是打着探望你家小猫崽子的名义,行调查可疑死亡案件之实?还是说,恰好相反,你是借着调查案件的名义,好名正言顺地去看你家小猫崽子?”
      杨慕看着他,淡淡地反问,“关心我家小猫崽子在里面的处境和安危,和调查可能与他处境相关的、甚至可能威胁到他的可疑死亡事件,冲突吗?身为办案人员,厘清每一条可能关联的线索,排除每一个潜在的风险,不是我这个刑侦支队长的本职工作么?探望调查,并行不悖。”
      吴执被他这话弄得哑口无言,只能笑着摇头,举起双手:“不冲突,不冲突,您杨支队行事,向来是公私分明……又公私兼顾。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关心同志是假公济私,调查案件是假私济公,总之,您永远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和程序的合理性上,立于不败之地。是我狭隘了,狭隘了。您这境界,我拍马难及。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韩岷挠了挠头,似乎还没完全跟上这弯弯绕绕的思路,但他听懂了一点核心——杨支要去看小班长,而且有正当理由!这让他立刻高兴起来,觉得杨支终于要“行动”了。立刻表态:“我和您一起去!我也想看小班长!”
      杨慕没理会吴执的调侃,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幽深,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冰冷的决心:“总得知道,我家小朋友,到底在个什么样的龙潭虎穴里待着。那里面,除了高墙电网,除了规章制度,除了他自身的……问题,到底还藏着些什么牛鬼蛇神。谁要是敢对我家小猫崽子不利,在那堵墙里面搞小动作,伸不该伸的手……”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那我就得请他试试,我这只暂时趴窝的狐狸,爪子还利不利了。看看是他藏得快,躲得深,还是我……刨得狠,挖得透。”
      杨慕的目光掠过吴执,看向窗外更远处市局大楼的方向,“再一个,你不是说,市局看起来铜墙铁壁,实则漏得跟筛子一样么,谁都能递个话、透个风么。行,那我们就干脆换个地方待着。在这个看似人来人往、消息灵通,实则因为我这个重伤病人的身份,反而能形成一个相对更与世隔绝一点、更铜墙铁壁一点的地方待着。谁对我这个倒下了的刑侦支队长异常关心,谁想打听我的真实病情、我的恢复进展、我接下来的打算和动向……不就一目了然了么?这不比在市局那个大染缸里,人人都戴着面具,虚与委蛇,看得更清楚,分得更明白。”
      他最后看向韩岷,目光温和了些,带着托付的意味:“至于市局那边,日常的队务和工作,梁副支能顶住,他经验丰富,作风稳健,压得住阵脚。法医那边,有遇哥把着技术关,出不了岔子。具体的案子,紧急的线索追踪,外围的摸排走访……我不是还有你和韩岷么?”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两人,一个是雷厉风行、忠诚可靠的得力干将,一个是机敏灵活、消息灵通的“编外奇兵”。“比你吴执‘灵通’的耳目,比我们岷仔‘利索’的手脚,市局里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出第二对。你们两人加在一起,一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个雷厉风行指哪打哪,比我一个人在的时候,只强不弱。一双最灵的耳目,一双最快的手脚,都是最好的,够我‘使’了。该看的帮我看,该听的帮我听,该动的替我动,一点不会落下。我在医院‘静养’,你们在外面‘活动’,里应外合,不是正好?”
      吴执怔怔地看着杨慕,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惯有的带着点狡黠和惊叹的笑,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和一丝复杂的感慨:
      “行啊,小水母……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搁这儿以退为进,示敌以弱,暗度陈仓,还顺便清理门户、观察敌情、调动资源、保护要害……一箭不知道多少雕。高,实在是高。躺了这五天,你不是躺废了,是躺明白了,躺出境界了,躺出哲学了。你这脑子,哪里是被爆炸震坏了,分明是震开窍了,震进化了,震成精了。不,是黑化了,升级了,从‘笑面狐狸’进化成‘黑心狐狸’了。你这只狐狸的心眼子,简直比一整筐莲藕还要多,还都是黑的!黑的透透的!”
      他往后一靠,人字拖重新晃荡起来,啧啧两声:“得,看来以后不能叫你小水母了,得叫……黑心水母?或者,黑心狐狸?算了,还是小水母顺口,有反差萌。不过你这算计,我服了。五体投地。就这么干!我吴小爷全力配合!需要我打听什么风声,递什么话,制造什么烟雾弹,您尽管吩咐!保证完成任务,演得比真的还真!”
      韩岷虽然没完全听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谋划和比喻,但“里应外合”、“该看的看该听的听该动的动”他听懂了,尤其是杨慕那毫不掩饰的信任和托付,让他胸腔里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他立刻挺起胸膛,眼神灼灼地看着杨慕,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杨支放心!跑腿、盯梢、调查的事您尽管交给我!我一定办的妥妥的,绝不出岔子!”
      话音刚落,韩岷裤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他立即拿出手机一看,是一条内部通讯软件发来的消息。他迅速浏览,脸上露出严肃的神色,抬头看向杨慕:“杨支,赵立成醒了。刚醒过来,就闹着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还吵着要回家,情绪不太稳定。”
      杨慕眼神一凝,立刻道:“那你赶紧过去。着他,稳住他,看能问出什么来。 ”
      “哎,得嘞!我这就去!”韩岷立刻站转身,将手里剩下的橘子三两口塞进嘴里,抓起旁边的外套,对杨慕和吴执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病房。
      韩岷出去没多久,病房内又听到一声手机嗡鸣震动,是吴执自己那老年机的微信提示音,还是专属铃声加强提醒,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谁了。吴执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立马变了,从刚才的调侃轻松变得严肃认真,手指在小小的按键上迅速敲了两个字「马上」。
      “嘿嘿,”然后他立刻起身,对杨慕咧嘴一笑,“我遇哥召唤,十万火急,刻不容缓。我这贴心小太监就先撤了,您老自个儿继续‘静养’,好好琢磨你那黑心……哦不,是运筹帷幄的大计。要想透口气,或者想‘微服私访’视察下医院环境,就让门口那俩门神……啊不,是保镖大哥,带您去。全局的人,肯定将你这传家宝,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果然他一激动,又开始口不择言,但看小水母似乎没太在乎这个称呼,只是对他摆了摆手,吴执立刻脚底抹油:“遇哥召唤,天下第一!比陪你这只别扭又黑心的水母可重要多了!走了走了,回见!”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杨慕:“……”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他的手脚耳目,一瞬间都走了。
      那他……
      杨慕更加向后靠进柔软的枕头里,甚至舒服地独身喟叹了一声。
      就当好他人畜无害的瘫痪水母,
      等待消息,静观其变。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
      这个“变”,来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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