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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安非他命( ...

  •   “你干嘛去了?”
      蒋满盈终于从刚才的混乱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陆峥,脱口而出的问话里,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竟带着一丝被抛下的委屈劲儿。
      陆峥听出来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里多了点认真,解释道:“去找了趟贾大队长,说换宿舍的事。他让我……自己操作。”
      “自己操作?”蒋满盈愣了一下。
      “对啊,”陆峥耸耸肩,绘声绘色地描述起自己的“操作”过程:“然后我就沿路‘帮助’了个‘行动不便’的新进学员,发扬雷锋精神,把他连人带铺盖,‘搬’到我原来那床上了。再然后,我就去找管教说,我的床位,被我发扬孔融让梨的传统美德让出去了,让他给我换个新的床位。而且,为了不让管教‘麻烦’,我自己也找好了地方,就404,空着一张呢,我搬进去,哎,正好。”
      蒋满盈想起昨晚自己那句纯属调侃的提议——“那不然怎样?你搬这来,24小时守着?”当时只是随口一说,甚至带着点讽刺意味,没想到这人竟然当真了,还真的去“实践”了……
      “你真……要换宿舍?”蒋满盈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那可不?”陆峥一扬眉毛,语气理所当然,“你看吧,以后我就是404的正式成员了。你那小迷弟就不能动不动让我‘消失’了吧?这可是我自己的宿舍,我留在这,合情合理,天经地义,对吧?”说着,还冲他挤了下眼睛。
      蒋满盈震惊地微微张着嘴,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没想到这人真的……去“解决”了,而且是如此“彻底”的解决方式。这人的行动力……和脸皮厚度,都远超他的想象。那小白回来……
      陆峥继续说道:“刚跟管教说完这事,正好看到贾大队长上楼了,我也就跟上来了。然后就看见……刚才那一幕。”他脸上的轻松淡去,眼神微冷,“本来就挺气了,那三个不长眼的东西还非要往上撞,自己找死……你看我刚才那‘威慑力’还行吧?给你当保镖,够不够格?我还知道你不喜欢‘暴力’,所以刚才也没下狠手,就是吓唬吓唬他们,你看我贴心吧?怎么样,考虑一下,雇我当个跟班兼保镖?”
      他凑近了些,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像只等待夸奖的大白熊。
      蒋满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复杂情绪忽然就散了些,竟觉得有点好笑。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考虑”,然后故意板起脸,学着某种腔调:
      “行。那……雇你了。保镖兼跟班,一天……嗯,先按试用期算,工资日结,日薪……”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陆峥。
      陆峥立刻配合地竖起耳朵,做洗耳恭听状。
      “……分你半个馒头,表现好有提成,提成是……多看一眼食堂的肉菜。干不干?”
      陆峥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仿佛真的接到了一份了不得的“肥差”,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挺了挺胸脯,用那种正经八百的夸张语调道,“干!必须干!老板敞亮!日薪半个馒头,还管‘看肉菜’这种豪华提成,在这地儿绝对没有第二家了!老板放心,我陆某人,专业保镖,金牌跟班,业务熟练,绝对让您物超所值!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说抓狗,我绝不撵鸡!从现在起,我就是您的人了!……啊不,是您的专属保镖兼跟班了!老板,请指示!”
      他那夸张的表演和浮夸的用词,终于让蒋满盈脸上有了点虚幻的笑影,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憋闷都吐出去,“行了,别贫了。”
      然后,他弯下腰,开始捡拾地上被踩得一团污糟的纸屑。那是他画的鸡蛋,也是他无处安放的复杂情绪。现在,他有了一个明确的、唯一的“安放地”。
      陆峥和躲在角落的胡文泽也过来帮忙。三个人很快就把地上的碎屑清理干净,蒋满盈避开门口走廊那些或好奇、或畏惧、或幸灾乐祸的各式各样的眼神,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大垃圾桶扔了进去。再转身走回宿舍,在自己床铺前坐下,感觉有些疲惫。
      胡文泽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凑上前,似乎想说什么。陆峥却轻轻一抬手,挡住了他,语气不算好:“早干什么了?”
      蒋满盈皱了皱眉:“你别说小胡,小胡也是……被吓坏了,你别为难他。”
      陆峥还想反驳,但看了看蒋满盈略显苍白却带着坚持的脸,最后放弃了,只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行吧。”然后他对胡文泽说,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你先坐回你那儿去,让他自己待会儿。”
      蒋满盈对胡文泽安抚性地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胡文泽这才低着头,慢慢走回自己的铺位坐下,但眼神还是时不时瞟向这边。
      陆峥则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蒋满盈跟前的地上,盘起腿,仰头看着坐在床边的蒋满盈,“你等着我的,我很快就搬404来。位置我都看好了,就你对面,刘耀这张。”他朝着刘耀那张床铺抬了抬下巴,仿佛在确认坐标。
      蒋满盈闻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原本是胡文泽的铺位,被刘耀蛮横地抢走了,现在又被陆峥“预定”了。简直像一条完整的食物链,弱肉强食,不断更迭,在这小小的四方天地里上演得淋漓尽致。
      胡文泽也听到了,他弱弱地举起手,指了指蒋满盈右手边空着的那张床铺,小声说:“满哥,那我能不能……搬你旁边?我、我以后一定好好看着你,我、我保证……”他想起了对江衡的承诺,似乎觉得这样更能“履行职责”,又或者只是迫切想离蒋满盈近点,寻求一点安全感。
      蒋满盈:“……”那原本是章杰的床位,但就在他昨天晚上打完那个电话回来的时候,位置突然空了,上边的铺盖不见了,成了张空床。他不知究竟,当时因为那张要命的一卡通,没在意,也没多问。但现在猜测着,估计跟贾大队长和梁医生有关,将和他有冲突的章杰换到别的地方去了。这也不是他需要关注的事件,他更关注,不,不明白的是,他们这一个两个的,都跟盯上窝的兔子似的,非要往他身边凑,是几个意思?
      “你咋不干脆搬我床上来?”他也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搬迁申请”弄得有点无语,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刚才未散的寒意,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胡文泽吓得脖子一缩,连忙摆手,脸色都白了:“我不搬了我不搬了!满哥你别生气!”
      蒋满盈一看他那副吓坏的样子,心知自己语气重了,迁怒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尽量放缓语气:“没说你。我说他!”他指了指坐在地上的陆峥。
      陆峥一愣,显然没想到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但也就是一愣,经过长达一秒的“考量”后,他居然摸着下巴,认真地说:“那不行,你家那位,会把我打成真棒槌的。物理意义上的那种。梆梆硬。”他还特意用手比划了一个“梆”的动作。
      “哪位?”胡文泽眨巴着眼睛,好奇地插嘴问道。
      “没谁!”蒋满盈和陆峥异口同声,蒋满盈是羞恼,陆峥则是促狭。
      “哦……”胡文泽闷闷地应了一声,显然没信,但又不敢多问。
      蒋满盈没好气地瞪了陆峥一眼:“小胡,你别听他胡说,他嘴里没一句……真话。”
      胡文泽点了点头,但转即好像想通了什么,又高兴起来:“那我先去洗个手,然后搬家!”不等蒋满盈再说什么拒绝或者同意的话,人就已经像只受惊但恢复很快的兔子,从门口“嗖”地一下闪出去了,动作快得惊人。
      “你!”蒋满盈对着胡文泽的背影伸了伸手,没拦住,只能把一腔“怨愤”转向陆峥,“听不出来我在开玩笑吗?!”
      胡文泽一出去,宿舍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陆峥也没了顾忌,往蒋满盈腿边又凑近了些,表情也认真起来,但说出来的话却更不着调了:“任何可能的方案都要考虑进去的,不是吗?我觉得这方案还是最佳的呢。你看吧,我就在旁边躺着,任何小贼肯定无法近你的身,只要一接近,我就能即时反应,一手护你周全,一手撂翻小贼。主打一个安全高效,什么都不耽误。安全性、效率性、舒适性,直接都拉满。但很显然……”
      他顿了顿,看着蒋满盈越来越黑的脸,遗憾地叹了口气:“但很显然……不行。我是没意见,但……你们不是有意见吗?主要得尊重你们的意见,所以经过我慎之又慎的考量,此条绝佳方案暂时被排除在外。唉,可惜了,暴殄天物啊。”
      “……”蒋满盈被他这番“头头是道”的歪理邪说噎得彻底没了脾气,连刚才那点恼火都被这强大的逻辑(胡扯)给冲散了。这人怎么能把这么离谱的事情说得如此义正辞严、充满牺牲精神?
      陆峥还不罢休,继续“表功”:“你看看,我这主动要求,吭哧吭哧地多爬一层楼,从三楼搬到四楼,这是多么崇高的精神!这是为其他体弱不便的学员考虑,把低层方便的位置让出来。这叫高风亮节,这叫……‘乐善好施’。”
      “施你个大头鬼!”蒋满盈终于忍不住,低声怼了回去。跟这人讲道理,纯属自找气受。
      “还有,”蒋满盈想起刚才的话茬,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你别老‘你家’‘你家’的了,我跟他没关系。”他已经在极力地跟杨慕划清界限了,但怎么还是所有人都觉得他俩……有关系。
      “没关系?”陆峥挑眉,眼神里充满了“你骗鬼呢”的笑意,他清了清嗓子,忽然用一种十分刻意语调说道:“那是谁说的,‘蒋满盈,你听好了。我杨慕,从今往后,只爱慕你一人,只是你一个人的狐狸。你不喜欢我啊?那是你的事。但这是我的态度,我的宣誓。你不知道么?狐狸都是一夫一妻制,既为人形,那就是一世一双人。从你招惹我的第一天,你就该想到这结局。小猫崽子,我这只狐狸是认准你了,你看着办吧。’”
      蒋满盈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一直红到耳根脖子,他震惊地看着陆峥,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你、你你听到了?”而且一字不差……
      “那当然。”陆峥理直气壮,“你家杨支队直接在市局一楼大厅表白哎!那叫一个掷地有声,情真意切,谁能听不见……”
      “你胡说!”蒋满盈羞恼交加,压低声音争辩,“当时分明就没几个人在场!而且,你、你不是‘护送’我到市局大厅就离开了么?怎么会……”
      “我奉命保护你的安全哎,”陆峥摊手,一脸无辜,“咋可能离开的噻?万一你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全局交代?”
      “那我怎么没、没看到你?”蒋满盈记得当时大厅里除了他和杨慕,就只有寥寥几个路过的同事,而且都离得很远。
      “不该被您看到的时候,就不会被看到呗。”陆峥指了指自己,带着点小得意,“这是我吃饭的本事哎。要是轻易就被发现了,那我还混什么?”
      “你……”蒋满盈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
      陆峥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去,换上一种近乎无奈的真诚:“还是不相信我对吧?觉得才认识两天,不可信?我该怎么让你相信我。”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往兜里一掏,摸出一根棒棒糖,塞到他手里,表情异常认真:“呐,棒棒糖。那这样,别等你家杨支队来了,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我要哪里骗你了,你用它随便敲,敲成棒槌,或者,直接敲破我脑袋,都行,这样行了么?”
      “……干嘛这么血腥?”蒋满盈看着手里的棒棒糖,又看看陆峥,觉得这人脑回路真是异于常人。
      “那我……说别的你也不信啊,我的蒋警官。”陆峥摊手,表情有点委屈,“我的心都剖给你了,你就从,不,信了我吧?”
      蒋满盈被他这忽正经忽不正经的态度弄得心烦意乱,偏开头,不看他。
      “那我发四行不行?”陆峥又说。
      “发什么‘四’?”蒋满盈下意识地问,脑袋也微微回正了一点。
      陆峥立刻煞有介事地举起右手,握成拳头,做宣誓状,表情严肃,语气铿锵:“我,你的小六哥,誓死守护杨支队这只狐狸家的,你,蒋警官这只小猫崽子,怎么样?现在能信了吧?”
      蒋满盈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半晌,才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完全扭回头看他,故意板着脸说:“我还是喜欢当初冷漠的你,小六子。 ”除了那声‘蒋警官’,冷硬的像个石头人,沉默地像块背景板。至少那样,不会让他觉得这么……难以招架。
      陆峥被那声“小六子”噎了一下,但也没在意,只是认真解释道:“那只是我的保护色。工作需要,懂吧?万一表现得太热情、太激动,你觉得我轻浮浅薄不庄重,嬉皮笑脸没正形,对我印象不好,心生警惕,甚至避而远之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任务还怎么展开?对吧?”
      “怪不得人家都说,距离产生美。”蒋满盈冷哼道,“我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了。”当初觉得陆峥神秘、强大、可靠,现在只觉得这家伙是个话痨加戏精。
      “嗐,”陆峥大手一挥,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咱大老爷们,不讲什么‘美’不‘美’的,那多虚。讲的是实在。你看我现在,既能光明正大贴身保护你,又能当你伸出去的眼和手,还能插科打诨逗你开心,一专多能,多实在!”
      这人真的没救了。蒋满盈在心里第无数次下了结论。
      陆峥观察着他的神色,忽然话锋一转,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语气也低落下去,“你要觉得我冒犯、或者越界……打扰到你了,那我走就是了。不要我算了,我就回去了,就跟全局说,人蒋警官觉得我轻浮烦人,给我一脚踹回来了,任务失败,申请归队……算了,还归什么队啊,”他夸张地叹了口气,眼神望向虚无,充满了“沧桑”,“我这把年纪,大龄特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蒋警官都看不上我,嫌弃我,我也该识趣点,主动退役了。我回去就收拾包袱,四海为家,去流浪,不给你们添堵了……”
      他说着,还真的站起身,拍拍屁股往外走。但脑袋却扭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蒋满盈,那张脸上写满了“快挽留我”、“快说你需要我”、“不然我真走了”。
      蒋满盈看着他这副“戏精”上身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无奈地扶额叹息,认命般地说:“行了。待着。”
      “得嘞!”陆峥立刻“嗖”地一下坐回原地,动作敏捷得不像话,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容灿烂得简直能晃瞎他的眼。
      蒋满盈看着他这堪比翻书的速度,无奈地直摇头,最后低声感慨了一句:“你这副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陆峥好奇。
      “小执哥。”蒋满盈吐出这个名字,语气有些复杂,有些怀念,也有些……头疼。
      陆峥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这就对了!我这就是跟他学的啊。”
      “啊?”蒋满盈愕然。
      “玩世不恭,插科打诨,吴执要称第二,绝对没人敢当第一。我以前为了某些潜伏和卧底任务的需要,就……专门请教、观察学习了他一阵。别说,效果显著,至少面对目标人物时,降低对方警惕性这方面,特别好用。”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起的工作经验。
      蒋满盈:“……”他第一次产生了小执哥“误人子弟”的愧疚感。
      “怎么?”陆峥看他无语的样子,反而更来劲了,凑近问道,“不该夸我富有学习精神,而且……成果优秀嘛?这可是连你蒋警官都亲自认证过的‘像’哎?说明我出师了。”
      蒋满盈:“……”他决定不接这个话茬。正好这时,胡文泽甩着手上的水珠,高高兴兴地回来了:“满哥,我洗好了!可以开始搬了吗?”
      蒋满盈如蒙大赦,立刻转向胡文泽,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小胡,我帮你搬家。”逃离这个让人头疼的源头。
      胡文泽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好好好!谢谢满哥!”
      旁边的陆峥立刻也凑过来,眨巴着眼睛看着蒋满盈,指了指自己:“老板,也帮我搬?”
      蒋满盈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没那么高风亮节,也不乐善好施,不想吭哧吭哧爬楼,您还是自己‘把困难留给自己’,慢慢搬吧。”
      陆峥:“……”得,现世报,来得快。
      胡文泽看着陆峥吃瘪的表情,偷偷抿嘴笑了,但很快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
      陆峥摸了摸鼻子,自顾自地开始盘算怎么把自己的“家当”从三楼折腾上来。嗯,看来这“跟班兼保镖”的试用期,还得继续努力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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