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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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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岔开话题:“殿下不是说要打野兔吗?我们出来的时间不能太久,久了怕被周军发现,还不行动起来?”
兰陵王只是笑笑,忽然目光一凝,策马上前,对林羽说:“今日,这头筹便让给本王了!”
“咻——”地一声,草里的野兔蹦哒了几下,便直直倒在了地上。
林羽不服气地说:“刚才分了神,接下来,我可要认真了!”
不多时,两人的篓子里便盛满了猎物,又在丛林尽处相遇。
高长恭笑道:“林羽好箭法,竟然也不输男子嘛!”
林羽气得脸上一阵粉白:“林羽本来就是男子!”
兰陵王粲然一笑,如同三月的和风,清朗明净,绝世倾城。
林羽看得竟有些痴了,庆幸,他眼中的光还在,仿佛还是那个肆意的少年,邺城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没有彻底磨掉他的底色和英雄气概。
他不知道的是,他有多少年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轻松地展露笑颜了。
草间忽然动了几下,一个一米多高的四脚动物扒开草丛,好奇地向笑声处探出脑袋。
竟然是一只狍子。
兰陵王搭弓,眯起一只眼睛。
“长恭别射,你瞧,它多可爱!”林羽急速下马,蹿到那狍子面前。
还好兰陵王及时收住弓弦,声音发颤,断然怒喝道:“干嘛冲在前面!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样有多危险!”
林羽一脸无辜,“我只是怕你伤到它而已。”
“那万一我误伤了你呢?!”
“我相信殿下的反应能力。”林羽一句话说的长恭没脾气。
他摸着狍子的耳朵,而那傻狍子仍愣愣的,都不知道躲一下。
“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将军,竟然还顾惜这样一个小东西?”
林羽委屈地说:“战场上杀人是迫不得已,你看那些兔子,眼睛贼溜溜的,跑的飞快,反观这只狍子,主动跑到我们面前,还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实在傻得可以,让人不忍心杀它了。”
说着,那狍子竟然伸出舌头,在他手上舔了起来,惹得林羽开怀大笑。
高长恭也伸手摸摸那傻狍子,望着林羽,眼里露出难得的温柔:“它有点像你。”
林羽撇撇嘴:“像你才对!”
“长恭你看,幸好被我拦下了,不然只能抱歉地对它说,下辈子聪明点吧?”
兰陵王也跟着笑着,突然脸色一变,“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
“殿下,怎么了?”
“不对!你叫我长恭。”
林羽笑容凝滞:“林羽失言,请殿下勿怪。”
“自然而然这样叫我的,除了我高氏宗族的人,就只有她了!”
他扳过林羽的脸,俊眸映照出摄人的光芒,“所以,你就是她,对吗?”
也许是被他的厉声吓到,那狍子一惊,蹭地跳走了。
“不……我不是!”
不承认是吧?
“好,既如此,你我同为男子,你敢现在就向我脱衣证身吗?”
林羽愕然:“我为何要在别人面前暴露身体?!”
“可长恭不是别人啊,是与你有过夫妻之实的枕边人啊!”
说着,他莽撞冲过来要解林羽的衣衫,林羽顾不上许多,一头向他胸口撞去,力度之猛烈,直把兰陵王撞了个趔趄。
他站起来,理好衣服,冷冷的问:“殿下可清醒些了?”
“本王……一时失了神志,你也知,本王平时并非如此,”兰陵王满怀歉意道:“长恭愿负荆请罪,请林将军一定见谅。”
“殿下言重了,林羽只是你的部下,不须如此。”
说完,林羽将猎物拾起,往回齐军营的方向走了。
兰陵王牢牢盯着他的背景,你到底是不是,本王一定要弄明白!
后几天,周军又来零星进犯,均被守城的将士击退,直到蛰伏不再敢出。
林羽和阳士深被叫到兰陵王处,他对两人说:“二位将军守城有功,本王将为你们上表讨个封赏,你们看看,这样可还满意?”
两人齐声说:“多谢殿下。”
尤其是阳士深,通过这些日的相处,他发现兰陵王不但没有借机为难他,而是公私分明,赏罚分明,令他有点无地自容。
兰陵王看着林羽,突然问:“林将军,你看本王的字如何?”
林羽凑前一观,道:“殿下的字,气吞山河,横扫千军,自成一格。”
长恭道:“昔日,有人曾笑本王的字歪歪扭扭,没有大将风范,故而勤学苦练,如今总算有所增益。”
“是殿下聪慧过人,如此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林将军,本王平日最不喜欢曲意逢迎之人,可赞美之言从你口中说出,却不知为何不那么令人讨厌。”
“这……”
林羽一时分不清兰陵王是在夸他还是骂他,干脆不答。
三人站到砂石铺成的地图旁,兰陵王问:“最新的旨意你们都收到了吧?皇上认为,边境战事已平,已然召我回京了。”
他看向林羽,似乎,想从他的眼中瞧出一些端倪。
林羽眼中有一丝惊讶闪过,不过很快恢复了原样,道:“殿下确实已经离京有些时日了。”
而且,还打了胜仗,朝堂上那位,恐怕又要坐不住了吧?
林羽问:“殿下可是有所嘱托?”
“林羽果然冰雪聪明。”兰陵王笑着望向他,“不如你来猜猜,我在担忧什么?”
林羽脸颊微红,他咳了一声道:“周军近日来犯,虽然都被我击退,但我总觉得,周军这几次进犯不同寻常,打了就走,仿佛是在试探我们的实力,我怀疑他们,留有后手。”
指不定这帮孙子在憋什么大招呢,这个时候把兰陵王召回,恐致军心不稳。
但天子有令,也不得不从啊。
于是他对兰陵王说:“殿下请放心,你尽管听召回去,我和阳将军必定提高警惕,不让周军有可乘之机。”
兰陵王抬手:“那晋阳,长恭便拜托二位了!”
“使命所在,自当如此。”
傍晚,林羽正巡查军营,却被阳士深叫入帘帐。
阳士深神情有些怪异,屏退了下人,声音也压低了许多。
“林兄弟,你对兰陵王为人怎么看?”
林羽心中一惊,心想他干嘛问我这个问题,难道,我无意间暴露了什么?
“兰陵王他……忠心爱民,有勇有谋,有他在,是我大齐之福啊,阳兄弟觉得呢?”
“表面上看,确实如此,但你觉得,他的忠心,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呢?”
林羽吓了一跳:“阳将军何出此言?”
“以他的威望,能力,若是有一天,再兵权加身,你说,他会不会做出犯上忤逆的事儿来?”
一番话听得林羽心里直打鼓,“阳兄弟有话不妨直说。”
阳士深忽然表情严肃起来,“若是有一天,真的发生这样的事,你会怎么做?”
若是真的发生这样的好事,我会敲锣打鼓庆贺他终于开窍了好不好?
林羽心里这样想着,表面却不动声色,道:“若真发生这样的事,我定与他势不两立,不负朝廷重托!”
阳士深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林兄弟在大事面前是非分明,之前我以为,你和兰陵王私交不错,会偏袒他呢。”
“阳将军说笑了,我和兰陵王并无私交,只是身为他的下属,自然要听命于他,仅此而已。”
“如此便好,那我便可放心与你商议了。”
他看向阳士深,“究竟所为何事?”
阳士深神秘地从怀中掏出一道秘旨,道:“皇上亲笔秘旨:让我等把兰陵王所携援军及五百鲜卑骑兵留在晋阳,以待差遣,若其表现出半点不甘不愿,可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