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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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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守城的齐兵说：“去把你们剩下的守城将军都叫来，我要与他们见上一面。”
人员到齐，兰陵王在众将面前扫视一眼，待目光落在位置靠后的林羽身上，问：“白天城楼杀敌的将军就是你？”
眉目秀丽，一身戎装的林羽上前一步，“见过兰陵王！”
“你抬起头来。”
看到她面容的那一刻，兰陵王手中茶盏“啪”地一声脱手坠落，脱口而出：“阿晞？！
林羽一皱眉：“兰陵王认错了，末将林羽，是晋阳的守城将领。”
声音是一个低沉的，男子的声音。
兰陵王仔细打量着“他”，“他”个子不高，束着高高的发髻，几缕碎发垂于额前，为她的英气中平添了几分柔美。
不过，他只晃神了片刻，便在心底否定了这个猜测，这可是晋阳的守城将领，她那么娇弱，怎么能承受战场的风霜，这怎么可能是她？
兰陵王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林将军，你神似本王一个故人。”
“原来如此。”
他凝视着林羽，目光扫过她英气的眉宇、挺直的脊梁，最终定格在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上。
“晋阳防务，你应该熟悉，”他缓缓开口，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沉稳，却比方才更多了几分深意，“从今日起，由你做我的副将。”
“是！”
待林羽介绍完晋阳布防，兰陵王问：“林将军，按照朝廷的文书，参会的将领，还缺一人。”
林羽略一思忖：
“回王爷，还有阳士深阳将军，我去叫他。”
林羽找到阳士深，问：“阳将军，你为何不去见兰陵王？”
阳士深目光闪躲：“兄弟有所不知，我与那兰陵王，有些过节，你替我去传话，就说我受了伤，不便见他。”
林羽不解，还想细问，却见兰陵王迎面走过来，赶紧起身行礼。
兰陵王看到这一幕，俊眉微蹙，“听闻阳将军受伤了，本王特来看望，如今一见，似乎……并无大碍。”
借口被拆穿，阳士深自知理亏，即刻站了起来，向他行礼：“末将拜见兰陵王。”
“阳将军不必多礼，朝中那些旧事，本王向来不放在心上，你也无需顾忌，日后，你有何事，可以直接来找本王。”
“是某……小人之心了。”
“无妨。”兰陵王转向林羽：“林将军，你到我帐中来，本王还有一些布防调整要与你交代。”
兰陵王与林羽一前一后走着，林羽忍不住说：“阳士深只是心直口快，请殿下不要介怀。”
兰陵王停住脚步，目光探寻：“你与那阳士深，关系不错？”
林羽怔了一下，“同袍而已。”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向前走去，声音随风飘来，清晰却不容置疑：“军中禁止将领之间私交过密，称兄道弟更是不妥。”
他侧过半张脸，月光在他完美的侧颜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林将军以后，少往他的帐中去了。”
林羽一脸困惑，小声嘀咕：“军中何时有这样的规矩了？”
“嗯？”他蓦地回首，目光沉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是，林羽谨记。”
晋阳城内，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人人都知，兰陵王来了，仿佛在军民的心中竖了一根定海神针，周军已有几日不敢来犯。
兰陵王视察军营，对林羽说：“我派人出营打听，周军上次大败之后，一时屯居不出，我们城内也需续集粮草，做长久打算。”
“殿下的意思是……边屯田，边备战？”
兰陵王唇角微扬，投来赞许的一瞥：“知我者，林羽也。”
林羽下意识地别开视线，脸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热度，“殿下过奖。”
“还有一事，”兰陵王抬手，指向校场一隅那群面带稚气的新兵，“这些新来的少年，我想交由你来教导。”
“末将领命！”
林羽注意到，那些新兵里，竟然有个孩子，瘦削瘦削的，便上前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将军，小的十三。”
“十三？这也叫名字？”林羽问：“你多大了？”
“回将军，十五了！”男孩回应地倒是响亮。
“十五岁……”林羽沉吟了下，“我十五岁的时候，还在……念书。”
“为何参军？”林羽的声音不由得低沉了几分。
“俺家要揭不开锅了，当兵还能混口饭吃，否则这战乱年代，也实在是活不下去啦！”
林羽望着他，目光骤然冷凝：“会杀人吗？”
“杀人？”
男孩咽了下口水，“俺家穷，想杀鸡都没机会。”
“不会杀人，是好事。”
林羽的语气稍稍缓和，“这证明你天性良善，心中无恶。但战场之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很多时候，决定生死的并非体魄强弱，而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一念之间的决心。你犹豫，你退缩，倒下的就是你。”
见十三似懂非懂，眼神仍有些惶恐。
林羽安慰道：“无需害怕，先选件趁手的兵器吧，从基本功练起。”
训练了一下午，兰陵王才出现在她身后。
“林将军辛苦了，还有力气吗？”
林羽回头：“殿下还有何事？”
“方才长恭派人出城打探，有意外之喜。”
他扬扬好看的眉，神采飞扬，解释道：
“晋阳城外不远，有一处林子，要不要随本王出城打些野兔，给将士们开开荤。”
“好啊！”
两人仅带了几个随从，行至城郊，眼前渐渐浮现一片森森绿色，一望无边。
除却这战场上的血雨腥风，正是一年中最好的风光。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林羽不禁感叹。
兰陵王惊叹：“没想到林羽还善诗文，当真文武全才！”
林羽腼腆地笑笑，“这首诗不是我所做，拾人牙慧罢了，殿下可知这诗的下两句是什么？”
“愿闻其详。”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说完这句，他们同时想起了今日新来军中的那些个孩子。
兰陵王叹道：“若是没有战争，百姓安居乐业，何愁这样的景象不会实现？可惜我高长恭戎马半生，未见河清海晏，四海升平，见到的更多是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不知有生之年，还能否目睹你说的那种光景。”
“一定会的。”
林羽的眼眸如一汪清泉，坚定地望着他。
兰陵王望向她的眼神一怔，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他偏起头，突然说:“林将军，本王去年视察封地，见一街头艺人，能以口技能模仿飞禽走兽，暴雨雷电，惟妙惟肖，满堂喝彩，你说，若是让他改变声线，模仿女人的声音，或者由女人模仿男人，那是不是手到擒来？”
林羽脸色变了变，讶然道:“竟然还有这种奇术？请殿下原谅林羽实在不知。”
“是吗？”兰陵王看着她似笑非笑:“你当真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