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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遇雪尤清，经霜更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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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晋阳城头。
“你这次立了功，本可以调入京城，却还要选择留在这里吗？”
“当然，如果此时回京，暂时只能封个闲职，不如在这边多呆几年，等根基稳固了再回去不迟。”
斛律钟都看着她，提醒道：“林晞姑娘，可你终究只是个女子。”
好久没有被叫这个名字了，听起来，还有点亲切……林晞低头呢喃:“我自己都快忘记了，我还是个女子。”
“当年……”斛律钟都沉吟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当年要嫁的那个人，就是兰陵王吧？”
林晞没再否认，想起那张惊世绝伦的容颜，她的眉宇渐渐舒展，坦然道：“是他。”
“那你当年又为何离开呢？”
林晞苦笑，陷入了某种回忆，自语道：“当年，各有难处吧。”
“兰陵王要是知道，我当年把你拐到军营里去，估计杀了我的心都有了。”
林晞看向他，淡淡地说:“他不会。”
四年过去了，他应该已经娶了郑氏王妃，甚至……儿女绕膝，当年的不告而别，早该释怀了吧。
“那你是没见着他找你的样子。”
林晞张了张嘴，想问，他现在怎么样了，却难以启齿。
钟都望向天边，“其实，这些年，他过得并不快乐。当年你走了，他满世界疯了一样找你，有好几次，我见到他那个样子，都几乎就要告诉他你在哪里，可每次都生生忍住了。”
“钟都，多谢你替我隐瞒。”
斛律钟都摇摇头，“你不必谢我，其实我，是有私心的。”
“钟都！”林晞想阻拦，不让他说下去，但显然并没有起作用。
“此次回京，我父亲想让我任个文官闲职，不要再上战场，不要领兵，更不要过问政事，他还为我说了一门亲事，说我们斛律家总要留个后，我答应了。”
林晞默然，斛律将军何等敏锐，他既然有这样的考虑，说明她不在邺城的这几年，朝堂局势，已经变得更加的波诡云谲，祸福难测。
“所以，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有些话，再不说，我怕今后都没有机会了。”
斛律钟都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林晞姑娘，我喜欢你，自从见到你在街边作画的第一眼开始，你便深深吸引了我，那时的我只是喜欢你的纯净专注，超脱世俗的样子，可现在的你，比那时候更美，更令我惊艳。”
林晞摇头说:“风沙满面，浑身浴血的，还谈什么美不美的。”
“不，遇雪尤清，经霜更艳，像你这么坚强果敢的女子，钟都一生都未曾见过第二个，但凡你心里是一丁点有我的，那我说什么也要……”
“钟都！那是你见的女子太少了。”
林晞看着他，不再逃避：“钟都，我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子，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于你不过是个匆匆过客，斛律老将军给你说的那个姑娘，才会是今后与你荣辱与共，陪你到老的人，听他的安排，不会错的。”
钟都叹了口气：“你心里，还想着他吗？”
“想着如何，不想又如何，纵使相逢应不识……”
“没准，过些日子，他也会被派来这晋阳，也说不定呢。”
“谁知道呢……其实我，并不盼望着他来。”
钟都这次没有问她为什么，纵身上马，扬手挥鞭：“林晞姑娘，不，林羽将军，再见了，祝你幸福！”
“钟都，保重！”林晞抬手，眼中泛泪，对着他的背影默默祝福。
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希望你永远都是我最初认识的那个少年。
分开之后，钟都马不停蹄地赶回邺城，将晋阳的情况上报朝廷。
“臣奏请兰陵王去晋阳肃清周军，还我边境百姓一个安宁！”
北齐的皇帝，这时已经是高纬了，他心不在焉的应允了，他还急着下朝去他的温柔乡中享乐。
下朝后，兰陵王叫住钟都:“你向陛下举荐我出征，事前为何没跟我商量？”
钟都低头笑了下:“四哥，我若跟你商量，你恐怕又要推辞不去了吧？”
这些年，兰陵王推掉了不少征战的机会，只因，太子刚刚登基，风头太盛，引人注目，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如此？”
“四哥，我保证，这次你去了，一定不会后悔的。”
钟都话里有话，却也只是言尽于此。
“什么意思？”兰陵王追问。
钟都不再解释，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喜帖:“下月初，我就要成亲了，大家都在，应该赶在你出征前，到时候，四哥一定要来捧场。”
“时间过得可真快，”兰陵王接过喜帖，叹了句:“没想到，一转眼，你小子都要娶妻了。”
“四哥，你还欠我一顿喜酒，等你打了胜仗，回来一定要还上！”
“我的怕是还不上了……”兰陵王看向天边的云，仿佛陷入某种回忆。
“四哥，别那么悲观，”钟都安慰道:“往往你觉得没什么希望的时候，说不定，转机就来了，我等四哥的好消息！”
……
一月后，齐周边境。
“将军，周军围城，晋阳城内军民粮草只够再撑半日！”
黄昏，士兵再报：“将军，援兵还未到，敌人以带火的石块向城内投掷，看来是要强攻了！”
林羽起身，对身边另一位将领说：“随我上城楼，拼死一战！”
“好！”
眼看敌军越来越凶猛地反扑，林羽眼见身边将士一个个倒下去，她凄然长笑，苦守晋阳多日，难道今日真要命丧于此？
天边突然升起狼烟，接着一大批人马从远处杀来，扬起高高的旗帜，有人看清大叫：“是齐军！我军的援兵到了！”
那援军的首领头戴一张狰狞面具，身穿银色铠甲，身影快如一道闪电，带着将士们转瞬间便在敌军中冲出一个缺口。
林羽眼前一亮，在她从容指挥下，绝望的军心又重新振奋，她奋力一挥，手起剑落，顷刻斩杀了面前的敌人，鲜血染满她的战袍。
“将士们，援军到了，随我杀出去！”
随着一声令下，战士们势如破竹，反守为攻，战场上的局势一下子颠倒过来。
很快，他们和援军汇合，战得周军丢盔弃甲。
傍晚，鸣金收兵，清理战场。
有守城士兵匆匆赶来，奔至援军阵营。
“我们将军遣我询问，请问阁下何人？”
那援军的首领缓缓摘下脸上凶神恶煞的面具，英气逼人的脸上，有一双含情双目，光风霁月，惊为天人。
“兰陵王，高长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