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姐姐 ...
-
苏洛愣了一下,打开小夜灯。
暖黄的光晕里,只见莫疏背对着门侧躺着,似乎睡着了,但被子裹得并不严实,床边矮柜上,一个原本放在客厅酒柜的小小玻璃酒杯,已经空了。
她喝酒了?
苏洛微微蹙眉,轻轻走过去,想替她掖好被角。
指尖刚触及被沿,床上的人突然动了。
莫疏转过身,动作有些快,带着一丝不稳。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湿漉漉的,不像平日那般清澈锐利,而是蒙着一层迷离的水汽,直直地望向苏洛。
然后,在苏洛还没反应过来时,莫疏伸出手臂,有些用力地环住了她的腰,把脸埋进了她柔软的睡衣腰间。
“莫疏?”苏洛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轻轻落在她有些发烫的颈后,“你喝酒了?”
怀里的人不回答,只是更紧地搂着她,温热的气息隔着布料传递过来,带着酒意和一种……执拗的委屈。
苏洛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她大概猜到了。这个平时理性到近乎冷漠的人,用最笨拙的方式——偷偷喝酒,来消化那些她无法用逻辑解析的、酸涩的情绪。
“怎么了?”苏洛的声音放得更柔,手指轻轻梳理着她微乱的长发,“白天不开心吗?”
莫疏在她腰间蹭了蹭,摇头,闷闷的声音传来:“……没有。”
“张晟宇和李钦茗,就像我弟弟妹妹一样。”
苏洛轻声解释,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怀里这个醉意朦胧的人听,“我们从小认识,一年也就见这么一两次……只是这样。”
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我知道。”
莫疏的声音依旧闷着,却带上了点鼻音,还有一丝平日里绝不可能出现的、近乎撒娇的黏糊,“我知道……可我还是……”
她还是什么?她没有说下去。
苏洛却懂了。
她心里那点不可思议的猜测落了地,化成一片酸胀的湖。
她不再说话,只是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和后背,像安抚一只闹别扭后终于肯露出肚皮的、湿漉漉的小狼崽。
过了很久,久到苏洛以为她睡着了,怀里才传来极轻极轻、近乎梦呓的一句:
“……姐姐。”
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醉酒后的模糊,却像一根最柔软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在了苏洛心尖最敏感的地方。
她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褪去了所有理性外壳,从心底最深处、最渴望的角落,悄然探出的一株幼芽。
混杂着一天的醋意、不安、依赖,和某种连莫疏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对“温暖长姐”的深切向往。
苏洛的眼眶骤然一热。
她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莫疏发烫的额角,闭上眼,回应了这个从未有人如此呼唤过她的称呼。
“嗯。” 她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限的爱怜与承诺。
“我在呢。”
窗外,年初一的夜晚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远处偶尔还有零星的鞭炮声,像是为这个夜晚标注着新年的刻度。
而在这一室静谧里,一个未被正式宣之于口的秘密,一个酸涩的昵称,和一个温柔的回应,悄然织就了属于她们的、新的一年里,第一缕私密的羁绊。
莫疏在她安稳的气息和规律的抚触中,意识彻底沉入温暖的黑暗。
酒精让她放下了所有防备,芯片静默,只剩下“祁玥”最原始的渴望——靠近这份温暖,确认这份存在,并在此刻,短暂地、安全地,做一个可以撒娇的、拥有“姐姐”的小孩子。
………………
大年初二。
意识从温暖而深邃的、海水般的睡眠中缓慢上浮……
莫疏首先感知到的,是一种触觉的暴击:
脸颊紧贴着一片温软、富有弹性的织物,鼻尖萦绕着深入骨髓的、清雅的茉莉香。
呼吸间,那温软……起伏规律而沉稳,与她自己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晨光中格外清晰。
她猛地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苏洛睡衣前襟柔软的棉质纹理,以及……自己正以一种近乎蜷缩的姿态,窝在对方怀里的现实。
她的手臂不知何时环住了苏洛纤细的腰身,甚至无意识地攥着对方睡衣的一角。
而苏洛的一只手臂,正松松地搭在她的背上,形成一种全然庇护的姿态。
【芯片紧急启动:环境分析——卧室内,光线昏暗,时间推测AM 06:47】
【肢体接触状态:高密度,非常规】
【生理参数:心率118bpm,体温升高1.2℃,肾上腺素轻微上升。】
【祁玥直接宕机:……!!!!!】
昨夜零星的、带着酒意的记忆碎片闪回——她抱住苏洛的腰,把脸埋进去,还有那句轻不可闻的“姐姐”……
莫疏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脖颈和脸颊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攥着睡衣的手指僵硬得发麻。
必须立刻离开这个“危险”区域。
莫疏以自己能达到的最轻、最慢的动作,试图从苏洛怀中挣脱。
先是小心翼翼地挪动环在对方腰上的手臂,指尖一点点松开布料。然后是缓缓抬起埋在人胸前的脑袋……这个动作让她几乎能数清苏洛纤长睫毛的根数,能看清她眼下淡淡的、安宁的阴影。
就在她即将成功撤离、暗自松了口气的瞬间——
苏洛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淡蓝色的眸子,初醒时带着朦朦胧胧的水汽,尚未完全聚焦,便精准地捕捉到了莫疏近在咫尺的、写满慌乱与强作镇定的脸。
苏洛显然也愣了一瞬,随即,眼底的迷雾迅速散去,漾开一片清晰而温柔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早啊。”
苏洛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却柔软得像羽毛,“昨晚……睡得好吗?”
莫疏的身体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