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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榻前风 初冬的雪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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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雪终在宵分时格外冷冽,朔风呼啸间,玉龙声卷过窗门,常作砉砉然。
春水大院内,来往客生尽数作鸟兽散,只余穿甲持兵者不劳巡视,直至寅时末,这才离去。
老鸨这方亏失一夜财银,此时好不能平息,正伏账上痛心不已,却也只敢咽进腹中作罢。
而此时的房内,红烛燃尾,炉烟早歇,主仆二人已然衣冠齐整,默然静待。
楚茫到底还是没下怪罪,好不容易平息心怒后,再唤这侍卫起身,服侍穿衣。
被放到角落,随意作陈设的椅车物归原主,最后便是那不知去向的兰茹。
待收拾妥当后,言思鹤才站到桌边,对着桌木叩击两下,一时就传来窸窣响动,桌布被掀开,一颗脑袋先钻了出来。
只是,脑袋的主人刚要直起身,一把匕首便抵上了脖颈命脉。
“楚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匕首出鞘,寒光冷意。
兰茹双瞳里尽是不解与惊慌,她先是瞧见了满脸冷漠的玄衣侍卫,再猛得转向椅车上首,问那端正静坐的人。
但此时这位楚公子,凤眸低垂,不知作何思绪,并未理她。
“姑娘不妨先说,我家公子喝的这茶,和房中燃的那香,又是什么意思?”
头顶传来玄衣侍卫的声音,说话间,能明显感觉到匕首又紧了几分。
是了,当时在榻上时,他们二人不是没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只不过后面,楚茫是因为言思鹤的那一口瞬间清醒,一切兴奋被疼痛抹去,但至于言思鹤……
到此,楚茫轻蹙了下眉,不愿再去回忆那个场面。
而兰茹这边,她一听此问,再想起在桌下听见的动静,当下反应过来。
兰茹顿时脸微红,撇去不解,看向椅车上首的面容开始心虚。
她磕绊解释道:“这……这是院中常备的春水茶和宵香,是老鸨为来客,助兴用的……”
兰茹直起一半的身子又跪了下去,似又要作哭般急道:“楚公子,这些对身体不会有任何危害!且用过三四次后作用便微乎其微,还请饶奴一命……”
她自是知晓,身残之人见不得自身再受任何伤害,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位模样金贵的公子。
只是,她本可以进屋时就告知,但那时,是她一时起了别的心思,怎料最后却被他人插足了去,落下错处。
“你可知,我家公子最见不得这些下三滥的东西?”
言思鹤褐眸微眯,却又不得不回忆起,那个略显尴尬的场景。
当时,楚茫甩了他巴掌后,他心里爽着,又立马下塌认错,结果一低头,却发现自己脱得只剩亵裤的那个地方,竟不知何时鼓囊囊的一团。
他懵了片刻,反应过来要遮时,楚茫也已经看见了。
于是,二人都好不沉默了许久,遂后言思鹤再默默起身,站去窗边吹冷风,冷静下来后又回到原地继续跪着。
这还是他跟在楚茫身边十多年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他自认绝不是好男风,但奈何他的大兄弟认不清,最后只得归结到那该死的茶水和炉香上。
回忆结束,他目露危光,冷冷看着地上哭起来的女子。
“楚公子,奴知错了……”
听完这些话,楚茫终于抬起凤眸,看向心灰意冷的人,沉默半晌,最终示意言思鹤收了匕首。
“罢了,言侍卫,我们该回去了。”
依言,就在椅车被推着要出门时,楚茫又让言思鹤停了下来。
“兰茹姑娘。”
还跪在房中的人猛然抬首。
“我会让人来带你走,你可以自己做选择该去往何处,只是事后,你知道的事,还请尽数相告。”
言毕,彻底离去。
出了春水大院,外面便是寒风飞雪,回毫城的马车已在院外不远处,等候他们多时了。
“传信给牧清,让他去办。”
楚茫被推着向马车的方向去,迎面的冷风撞上,他不禁下意识的拢了拢厚实的衣襟。
言思鹤则在他身后回应着,“是。”
“还有,昨夜进来的那个人,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
乌黑墨发被吹得往后直窜,流苏缎带打在言思鹤抓着的椅车扶手上,听着这人染上冷风的声线,他推车的脚步微顿,内心冷笑。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五皇子殿下。
驱车离去,待回到毫城时,已接近申时。
雪落整日未停,本就灰蒙的天色,因时间变化,也越发让人沉闷。
路上只买了两块硬邦邦的烙饼充饥,楚茫吃了两口就丢给了言思鹤,说什么也吃不下了。
再看看途经的小摊饭馆,算了算此行所带出的银钱,面上一时就有些难堪。
他这些年身子也越发娇气,吃的、喝的、穿的,都糟蹋不得,但多时都是照顾好了这方,那几方便不行。
总得来说,还是因为他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