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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同褥眠 “言思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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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思鹤!”
楚茫怒从口出,凤眸生出杀意,摸出枕下防身匕首,找准那男人心口刺去。
一瞬间,匕首悬在半空,进退不得分毫。
男人褐眸慢慢睁开,似一副刚醒不久的懒怠,一只手却是早已扣住楚茫手腕。
“殿下,怎么一起身就发这么大火气?”
楚茫手腕挣动,见动弹不得,又用另一只手接过匕首,复又刺去。
动作果断迅速,却没能如愿。
榻上,被褥滑落,男人将匕首夺过丢弃,只靠单手擒住双腕,欺身压下。
“放肆!”
“谁允许你私自上榻的?”
男人带着薄茧的手指研磨那处皓白手腕,瞧着身下主子凤眸里的不屈愤怒,只缓缓叹气。
“殿下,您好歹听听属下解释。”
腕间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楚茫感到一阵恶寒颤抖,只因那处位置,男人只要再用力些,他的腕骨就会错位断裂。
见争斗不过,楚茫只得平下心境,男人瞧着,手上力道也开始放松些许。
“殿下,可以好好说话了?”
未有回答,那凤眸里怒火难压,将头偏向了别处。
男人见他这副模样,似有不满,将空出的手去捏起下颚,偏出的头复又被掰了回来。
此番举动,让楚茫想起了梦中场景,那些耻辱再次涌回,不知从哪来的力道,被擒住的双腕挣脱开来,挥拳就向男人面门砸去。
只是,他的攻势又一次被那股强劲的手制住,再次被压下。
见他不知道一觉醒来在发什么疯,男人也有些怒了,一时就没控制住力道,将人手腕抓得生疼。
楚茫忍受不住疼痛,闷哼出声,梦中魇事也跟着飞速从脑海中闪过,停在了奈何桥见到母妃的那一幕。
母妃见到他就哭了,他又何尝不是呢。
自十岁拖着残躯离京,以为再也没有亲人给予关爱,可他却在中州,认识了刺史孙长风,二人互视为挚友,又似亲人。
可结果呢,因加冠礼被召回浮玉京,短短不过几日,就有人告诉他,孙长风死了,还是他害死的。
凤眸中滚上热泪,压抑多少个日月的情绪爆发出来,一滴一滴顺着眼角落入发鬓中。
“言思鹤……”
楚茫叫着男人名字,声音破碎,喉咙哽咽,再难说出后面的字句。
意料之外的一幕,让言思鹤心下慌了神,迅速收回抓住双腕的手,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殿下,您大病初愈,不宜大怒大悲。”
言思鹤起身下榻,捡起打斗间滑落的被褥,给人重新盖上后,再拿过玄衣往身上穿。
“我何时生的病?”
脑中混乱发痛,什么大病初愈,竟是回忆不起丝毫。
“从浮玉京回毫城路上,您感染风寒,病症严重,昏迷不醒。”
楚茫支起身背靠榻栏,一把抹去面上覆着的残泪,瞧着言思鹤穿好衣服,又走去关窗的动作,将信将疑。
“你又为何在我榻上?”
说到此事,言思鹤面上似有无奈,“这您就要问问陶医师了。”
待关好窗,言思鹤又走到暖炉边,拨了拨内里快燃尽的炭火,重新加进去些许,心里算着时辰,这个时候也该有人来了。
刚如此想,果然就听见门外传来走动声,有人敲了敲主屋的门,一道虽然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传来。
“殿下,您和言侍卫可都起了吗?”
门外老人头顶白发,下巴处留着白色长须,一身宽袍素衣,整个人观起来瘦骨嶙峋的,可面上却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精神气朗。
门被打开,陶青生被放了进去,为了避免屋中暖气流出,门又被及时紧闭。
“陶医师,殿下可等着你的。”
言思鹤接过他手中熬好的汤药,却是另有所指。
“殿下可是哪又不适了?”
楚茫瞧着老头满怀关切的询问,胸腔起伏缓和,凤眸里虽是少了几许怒意,开口却还是带着质问,“陶医师,同褥而眠,是你的意思?”
同一条被褥下睡觉,是只有挚亲挚爱间才会有的事,而他言思鹤,不过一介贴身侍卫,如此大逆不道,有违常伦的举动,这才使得楚茫看见他后,第一时间就气得想拿匕首将人刺死。
陶青生也瞧见了榻上还未被抚平的凌乱痕迹,可见主仆二人刚才发生了不小的摩擦,又见榻上人凤眸通红,一定就是难堪哭过。
他脑中浮现画面,顿时老脸一红,垂首下去,手指打着圈地玩起自个白须。
“殿下,您感染风寒,全身供暖不足,当时冷得跟个冰人儿似的,言侍卫他阳刚之气浓烈,比那些汤婆子的物什管用多了,这不是观着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的。”
“不过……这种事,您下次直接问言侍卫就好了,何必多花口舌问我这老头呢……”
于是,楚茫转看向言思鹤,见人端着药碗,满脸写着“不关我事,是你刚刚自己不想听”的表情。
一时扶额无言,气氛尴尬死寂下来。
少许,楚茫才愿意出声,“下去。”
陶青生顿觉解脱,转身抬脚要走,却又赶紧停住,差点就忘了来此正事。
“殿下稍等。”说着,他从暗襟中取出密信,双手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