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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病梦影 岁华流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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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华流转,恍惚间,距碧云涯之战已过去二十一余载,当年此战,两国死伤惨重,最后是当今的景帝棋走险招,这才让齐国兵败撤离。
如今过去这些年,景帝的扬世之战早已被传得如有封神,其间,却又不乏性善之人忧虑:
此战,是否杀伐过于沉重?
待人一听,立即驳回:国之大业,本就要有赴生死,泛泛众生,何能无辜。
只是,对于那碧云涯的民生来评,又怎不是无妄之灾?
可往事皆作云烟,都只待后人去说罢。
红墙黄瓦,金殿高台,前一刻还是满堂欢笑,举酒祝宴的热闹景色,可一息间,就只看见那满朝紫绯文武、银鱼金袋。
一众望去,只独那椅车上首霁色裘衣,最具显眼。
低首敛目,笏板举天,堂下一时噤若寒蝉。
忽地一声响,御上玄龙厉色,威压倒山,一把怒而甩诏,直向那抹霁色砸去,不偏不倚就正中怀心。
诏书展开,一行行血字,醒目刺眸。
“好个五子楚茫!中州刺史待尔不薄,尔何以狠下痛绝?”
“尔罪岂敢!”
“来人,今将罪子拨去皇身,即刻下狱候诏!”
御上令下,紧接两列披甲卫侍涌入堂中,一脚踹翻椅车,抓起往外拖拽。
再转眼,已身处肮脏阴湿之地。
锁链加身,墨发凌乱,刑讯逼供下已皮开肉绽得不成人形,那霁色裘衣也早已破烂血红,只独留下一口生息未散。
火炬颤动,铁链声鸣,有人推开牢门,踏入其中。
“五弟,许久未见。”
来人光鲜亮丽,锦绣华服,是当朝太子楚潇。
他上前几步,命人抬来坐椅,居高临下,只留一双金绣锦靴对人,再用靴尖勾起楚茫下颚,极具侮辱。
“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了?”
声音柔和,满含兄长关切,只是未能在那片如死水般的凤眸中,换来一丝异动波澜。
楚潇轻笑一声,眼神冰冷,命此间下人全部退去,只留他兄弟二人独处。
似不再屑于伪装,改用俯身捏起下颚,力道狠厉,言语间却又尽是怜惜。
“五弟,受刑痛不痛啊?”
“德妃死了,你痛不痛啊?”
“孙长风也因为你死了,你还不痛吗?”
楚潇字字剜心下,那双凤眸也终于如愿染上绝望波澜。
见其如丧家之犬,心下更加满意,只待不嫌脏污,附在耳边再次重复起久远的话。
“五弟,本宫说过了,泥沼只会将人越陷越深,无人能救,不能自救。”
“最后,只配尸骨无存。”
说罢,一把掐紧脖颈,窒息感袭来。
“活得如此痛苦,又有何意义呢?”
楚潇笑意加深,如神佛降下悲悯。
“德妃想念你许多年了,兄长亲自送你去见她吧。”
求生本能下,楚茫挣扎剧烈,却片刻间尚存的一息也被彻底掐断,整个身躯冷如冰窟。
奈何桥边,他真的见到了母妃。母妃一见到他就哭了,说起昔日幼学小儿竟已至冠年。
只是,又怪起他到的太早,说孟婆汤还未熬好,没喝就过不了奈何桥。
可未熬好的,又何止一碗孟婆汤呢?
明明还有他的屈辱不甘,和滔天恨意啊——
合庆二十年。
新旧又待交更,此时晨升冷意,有人眠梦其中,事事乐哉;有人被困残魇,无从破法。
当朔风裹挟着雪片,一路吹过院中零星红梅,再忽地破窗而入。
以这种方式,宣告着又是一场九冬。
破窗声、风声,极具响烈,此般动静,直接惊醒了还被困在奈何桥边的楚茫。
梦魇终破,他从榻上惊坐而起,冷汗早已打湿里衣,凤眸颤动,气息急喘间,在迅速扫视了一圈周遭环境后,这才稍有放缓。
回忆断断续续,他竟是不知何时,从浮玉京回到了中州毫城。
观着满屋熟悉,只待彻底放下紧张,只是手一伸摸,触及一股暖热身躯,心下立觉不对,猛地低首。
竟是榻上还有一人,在与他同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