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安》渐樱

3、第 3 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预备铃刚响完，陈老师就抱着教案和习题册走进了教室，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洪亮：“新学期第一节数学课，咱们先衔接上学期的函数知识点，再拓展两个基础题型，我讲得快，大家集中注意力，别走神！”

　　话音刚落，黑板上就响起了急促的粉笔敲击声。陈老师的讲课节奏快得惊人，指尖握着粉笔在黑板上飞速游走，函数公式、解题步骤密密麻麻铺满了半块黑板，嘴里的知识点更是衔接得毫无空隙，像是在赶着完成某项任务。

　　许雨安听得格外吃力，笔尖在笔记本上匆匆记录，可刚写下前半段公式，陈老师就已经讲到了下一步。她皱着眉抬头，盯着黑板上那串复杂的推导过程，只觉得一个个字符都在眼前打转，昨晚借着驰煜安讲题声勉强理解的知识点，此刻又变得晦涩难懂。

　　“重点记一下这个变式公式，后面做题常用！”陈老师用粉笔重重圈住黑板角落的一串字符，话音未落，粉笔就已经移到了下一道例题。

　　许雨安慌忙低头补记，笔尖划过纸张的速度远赶不上老师讲课的节奏，等她终于写完，抬头时却发现陈老师已经开始讲解解题思路，那些跳跃性的逻辑让她脑子嗡嗡作响。身旁的驰煜安倒是听得从容，他没急着记笔记，只是垂眸盯着课本，偶尔抬眼扫一下黑板，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划着，似乎早已跟上了老师的思路。

　　“好了，例题就讲到这，”陈老师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打开练习册第3页，做1到5题，二十分钟后我来讲评，速度快，别磨蹭！”

　　教室里瞬间响起了翻动练习册的声音，许雨安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练习册上的第一题。这是一道基础的函数应用题，可她盯着题干看了半天，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昨晚驰煜安讲题时的清冷嗓音、吊扇晃动的惊险画面，还有同桌清隽的字迹，莫名在脑海里交织，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懊恼地咬了咬下唇，指尖握着笔悬在练习册上，半天落不下一个字。“早知道昨晚就该多预习会儿，刚才也不该走神想别的……”许雨安在心里暗自埋怨，眼神下意识飘向身旁的驰煜安。

　　他已经进入了做题状态，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清隽的字迹一行行铺开，动作利落流畅，显然对这类题目得心应手。许雨安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前排同学轻轻咳嗽了一声，她才慌忙收回目光，脸颊泛起一丝热意。

　　“喂，你听懂了吗？”沈艺艺从后排悄悄递过来一张小纸条，上面画着一个无奈的鬼脸。

　　许雨安低头看了眼纸条，提笔匆匆回复：“太快了，没跟上，第一题都不会。”写完便趁着陈老师转身的空隙，悄悄把纸条递了回去。

　　没过多久，纸条又传了回来：“我也没懂！陈老师这语速，简直是开了二倍速吧？你同桌不是学霸吗，偷偷问问他？”

　　许雨安攥着纸条，指尖微微用力。她转头瞥了眼驰煜安，他正专注地盯着练习册，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某道难题，周身依旧透着淡淡的疏离感。她犹豫了，自己和他不过才做了一晚同桌，除了昨晚的意外和几句简单的道谢，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这样贸然开口问问题，会不会太唐突？

　　“还有十五分钟！”陈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许雨安心里一紧，连忙收回思绪，重新看向练习册。可越是着急，脑子就越乱，题干里的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完全无法理解。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心里满是挫败感：“怎么办？再不想出来，等下讲评都跟不上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练习册忽然被轻轻碰了碰。许雨安抬眼，看见驰煜安的指尖悬在她的草稿纸上方，指腹沾着一点浅淡的墨痕，他没看她，只是用铅笔在她画满乱线的纸上，圈出了题干里“y随x的增大而减小”这行字，声音依旧压得很低：“这里是关键，结合函数单调性，能直接排除两个错误区间。”

　　许雨安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原本一团乱麻的思路里，像是突然被拨开了一层雾。她攥着笔的手松了松，小声问：“那……那后面怎么代入公式？我还是没太懂。”

　　驰煜安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飞快写下两个步骤，字迹依旧清隽利落：“把x的取值范围代入变式，注意符号，别漏了绝对值。”

　　许雨安盯着那行字，指尖跟着在草稿纸上模仿着演算，脑子里渐渐有了模糊的轮廓。可还没等她算出结果，陈老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催促：“最后五分钟，都加快速度，等下直接抽人讲思路！”

　　许雨安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她咬着下唇，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可越急越容易出错，刚算出的数字又被她划掉，纸上很快又添了几道新的划痕。

　　身后的沈艺艺悄悄踢了踢她的椅子，递来一个担忧的眼神，许雨安回头冲她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措——她实在不想在新班级的第一节数学课上，就暴露自己的“数学黑洞”属性。

　　身旁的驰煜安似乎察觉到她的慌乱，指尖在自己的练习册上敲了敲，把写满步骤的那页往她这边推了推，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照着这个来，先写取值范围，再代公式，最后化简。”

　　身旁的驰煜安似乎察觉到她的慌乱，指尖在自己的练习册上敲了敲，把写满步骤的那页往她这边推了推，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照着这个来，先写取值范围，再代公式，最后化简。”

　　许雨安看着那页清晰的解题过程，心里像是被轻轻揉了一下，暖融融的。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跟着他的步骤一步步演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终于不再是慌乱的刮擦，而是渐渐有了节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跟着他的步骤一步步演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终于不再是慌乱的刮擦，而是渐渐有了节奏。

　　就在这时，陈老师合起点名册，推了推眼镜：“按学号抽几个同学讲讲思路——先从37号开始，沈艺艺，来讲讲第一题的解题关键。”

　　沈艺艺正趴在桌上跟许雨安挤眉弄眼，冷不丁被点到名，瞬间弹坐起来，手里的橡皮都掉在了地上：“啊？我、我……”她手忙脚乱抓起练习册，磨磨蹭蹭走上讲台，盯着题目抓了抓头发，磕磕绊绊地说：“先找……找x的范围？然后代入公式？”

　　陈老师笑着点了点头：“方向对了，细节再注意点，坐下吧。下一个——21号，许雨安，来讲讲第二题的完整步骤。”

　　许雨安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猛地攥紧笔杆，指节都泛了白。她站起身时腿都有些发软，抱着练习册走到讲台前，看着黑板上的题目，脑子里一片空白，昨晚跟着驰煜安听懂的知识点，此刻全变成了模糊的影子。

　　“别紧张，慢慢说。”陈老师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和，却让许雨安更慌了。她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就听见身旁传来轻响——驰煜安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了自己的练习册，指尖在纸上轻轻敲了敲，动作很轻，却刚好能让她看见那页写满清隽步骤的草稿。

　　许雨安的心里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她定了定神，顺着那页草稿的思路开口：“先确定自变量x的取值范围，排除增根，再代入变式公式，结合函数单调性判断符号……”

　　她越说越顺，原本发颤的声音渐渐平稳，等说完最后一个字，教室里响起了细碎的掌声，陈老师也笑着点头：“很好，思路很清晰，坐下吧。”

　　许雨安红着脸走回座位，刚坐下，就听陈老师接着说：“下一个——6号，驰煜安，来讲讲第三题的拓展思路，给大家拓展一下解题方法。”

　　驰煜安站起身，动作利落，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指尖在黑板上飞速书写，清隽的字迹铺满了半块黑板，讲题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连陈老师都忍不住插话：“这个思路很巧妙，大家可以记下来。”

　　等驰煜安走回座位，许雨安攥着笔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她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小声说：“刚才……谢谢你。”

　　驰煜安的笔尖顿了顿，没看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却把自己的草稿纸往她这边推了推，上面用红笔标注了第二题的易错点。

　　后排的沈艺艺凑过来，撞了撞许雨安的肩膀，压低声音：“你同桌也太靠谱了吧，刚我都看见他给你递思路了，以后数学题有着落了！”

　　许雨安的脸颊更烫了，她看着驰煜安清隽的字迹，心里悄悄泛起一阵甜意。

　　下课铃刚响，沈艺艺就拽着许雨安往小卖部冲：“快走快走！这鬼天气热得能煎蛋，晚一步冰饮就被抢空了！”

　　小卖部里人声鼎沸，老旧的吊扇呼呼转着，却吹不散夏末的燥热。沈艺艺一头扎进零食区，很快抱着薯片、果冻和辣条挤出来，冲许雨安挥了挥手：“你赶紧挑饮料，我在这儿排队付钱！”

　　许雨安应声走到饮料柜前，玻璃柜门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冷气从缝隙里丝丝往外渗，扑在脸颊上凉丝丝的。她盯着柜里琳琅满目的饮品，指尖无意识划过冰凉的玻璃——早上驰煜安悄悄递来的解题思路、草稿纸上红笔标注的易错点，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心里莫名泛起一股想要道谢的冲动。

　　他那么清冷，会喜欢什么味道呢？许雨安皱着眉琢磨。可乐太甜太烈，柠檬茶带着点酸，矿泉水又太普通……目光扫过角落时，她忽然顿住——一罐淡紫色的葡萄味汽水，罐身印着饱满的葡萄图案，清清爽爽的样子，竟莫名贴合他身上的清冽气息。

　　手比脑子快，她已经拉开了玻璃柜门，指尖刚触到罐身的冰凉，又猛地缩了回来。“会不会太甜了？他要是不喜欢怎么办？”许雨安咬着下唇犹豫，脸颊悄悄发烫。

　　“还没挑好？”沈艺艺排到队尾，探头冲她喊，“我这儿都快付完了！”

　　许雨安深吸一口气，干脆拿了两罐——一罐葡萄味的，一罐自己常喝的橘子味，又顺手拿了瓶冰矿泉水塞进沈艺艺怀里：“就这个了，帮我付下钱！”

　　沈艺艺瞥见那罐葡萄汽水，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打趣：“哟，葡萄味？这可不是你平时爱喝的，给谁带的呀？”

　　“别瞎说！”许雨安的耳根瞬间红透，抢过两罐汽水抱在怀里，“就是……谢谢他早上帮忙，随便买的。”

　　付完钱走出小卖部，阳光刺眼，许雨安把葡萄味汽水揣进怀里，用校服外套裹了裹，生怕冷气散了。沈艺艺咬着辣条，撞了撞她的肩膀：“现在去哪儿？图书馆人肯定多，去教室待着吧，还能吹空调。”

　　许雨安点点头，心里既期待又忐忑。她抱着冰汽水，脚步不自觉加快，脑海里反复演练着递水的场景——该怎么说？直接给他会不会太唐突？要是他不收怎么办？

　　走进教室时，果然有不少同学在埋头学习，空调嗡嗡吹着，送来阵阵凉意。许雨安的目光下意识扫向靠窗的位置，驰煜安果然坐在那儿，正低头演算数学题，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许雨安的心跳骤然快了半拍，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抱着汽水慢慢走了过去。

　　许雨安走到座位旁，没敢直接递到他手里，轻轻把那罐葡萄味汽水放在驰煜安桌角，罐身的冷气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驰煜安解题的笔尖顿住，抬眸看向她，清冷的目光落在汽水罐上，又缓缓移到她脸上。许雨安被他看得有些手足无措，指尖攥着自己的橘子味汽水，脸颊发烫，说话都带了点磕巴：“那……那个，今天早上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肯定讲不出来题。”

　　他盯着那罐淡紫色的汽水，沉默了两秒，声音依旧是惯有的清冷：“多少钱？”

　　许雨安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没反应过来：“啊？”

　　“这罐汽水，多少钱。”驰煜安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指尖已经下意识摸向了校服口袋，像是要掏钱。

　　“不不不！不用不用！”许雨安连忙摆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提高了些许，又慌忙压低，“就是……就是单纯谢谢你，不用给钱的，一点心意而已。”她说着，还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他硬把钱塞过来，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沈艺艺在一旁抱着零食，忍着笑假装看窗外，心里早就把两人的互动翻来覆去品了好几遍。

　　驰煜安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根上停留了一瞬，指尖从口袋里抽出来，落在汽水罐上，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他没再坚持，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收下了。

　　许雨安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连忙坐回自己的座位，低头拧开自己的橘子味汽水，咕咚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压住心头的燥热。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从后排悄悄伸过来，递来一包番茄味薯片，包装袋还带着小卖部冰柜的凉意。许雨安回头，撞进沈艺艺亮晶晶的眼睛里——她趴在桌沿上，嘴角扬着促狭的笑，悄悄竖了个大拇指，没发出半点声音，却用口型清晰比出“牛啊”两个字。

　　许雨安脸颊一热，抿唇弯了弯眼，接过薯片时轻轻捏了捏闺蜜的指尖，回了个无奈又带点雀跃的眼神。无需多言，十几年的默契让两人瞬间读懂了彼此的心思，沈艺艺冲她挤了挤眼，悄悄缩回手，低头拆起了自己的零食。

　　许雨安转回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薯片包装袋，眼角余光瞥见驰煜安已经拧开了那罐葡萄味汽水。淡紫色的罐身在阳光下泛着柔光，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平日里清冷的眉眼似乎被汽水的甜润浸得柔和了几分。她慌忙收回目光，心跳却像被罐身的冷气激了一下，怦怦跳得格外轻快，连指尖都沾了点不易察觉的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