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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宴樛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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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沉、深不见底、暴虐的眼神,让江有汜下一秒就吃了苦头。
陌生的气息让处于癫狂状态的野兽感到不安,毫不留情地挥出利刃刺向入侵者。
江有汜脑海中的每一根神经,此时都在被狠狠搅动,发了疯的攻击没有停歇,江有汜捂着痛的发疯的头,跌落在地,喉咙发出痛楚的喘息。
宴樛木同样不好受,使用精神攻击,只会加重他的精神暴动。
一次又一次的挣扎,怒吼,却被特制的锁链无情地镇压了回去。
“收......起......来,宴樛木。”江有汜喘着沾有血沫的气,手指攥紧床沿的布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监控的画面实时地传到隔壁的房间里。
站在最前面的宴铂尔敏锐的直觉跳了一下,他有告诉这小孩樛木的名字吗。周准更不会擅自透露樛木的信息。
在场的沈严,周准及其他身后跟着的助手,他们全部的身心都放在了隔壁的动静里,里面的每一次响动都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尤其是周准的神经,看着单薄的少年被压弯的脊背,他不忍心地挪开了视线。
就知道会这样,S级的精神攻击鲜少有人能够撑住,就在他做好准备,等着把人半死不活地拖出来时。
死寂,沉默蔓延的房间里,被一阵惊惶马乱的动静打破,旁边一直监视着宴樛木精神波动的助手,一时失手打碎了身旁被佣人精心摆放好的花瓶。
这一声响在大家敏感的神经上跳了跳 ,瞬间吸引了在场人的注意力,助手迎着上司冷若寒蝉的目光,手抖着指向了上面的显示器:“少爷的精神暴动降了。”
本来一直高居不下的直线,稳定得就像是一口枯井,波澜不惊,而此时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上一下的波动着。
看着那条线,确定了什么后,周准迅速地挤到监控面前,沈严被他鲁莽的动作撞得一趔趄,也没心情和他计较,周准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江有汜的动作。
而周围的动静始终没有影响到宴铂尔,隔壁发生的每一幕都被他看在眼里。
见证到发生了什么后,宴铂尔莞尔一笑,心想樛木,你可有了一个大麻烦。
江有汜忍着脑海中钻心的疼痛,还没来得及站稳,宴樛木的神经元就再次无知无觉地侵入了他的脑海中。
江有汜眼前一黑,这次直接撞上了床尾的柱子,尾椎骨发出一声脆响,加上脑海中撕裂的痛感,让他心生恼火。
他没再尝试起来,太他妈疼了。
宴樛木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动用过精神力,即使是他们两个人闹得最僵的时候。
基因百分百契合的情况下,对宴樛木来说,侵入他的脑海领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这一次他总算是体验了一次痛不欲生的感觉了。
江有汜躺在了地上,伴着濒死的感觉,调动脑海中的记忆,生疏地在脑海中按照宴樛木曾经教给他的方法,驱赶属于宴樛木的精神力,他太久没有做过了。
他一时间没有做对,反而开放了更多的脑海领域给宴樛木。
他实在是做惯了这件事,一时之间,犯贱地没有调整过来。
深呼吸,忍着要炸裂的脑海,江有汜竭尽全力,一丝一缕地用精神力强行找到属于宴樛木的那一部分,缠缠绕绕地包裹住,缠上去的那一瞬间,一直躁动不已的宴樛木突然安静了下来。
江有汜松了一口气,集中精神,加快了脑海中的动作。
就在江有汜把所有属于宴樛木的精神力排除后,剧烈的疼痛有所缓解,他的手半搭额头,轻揉着,艰难地喘息时,血腥气混着干干净净的冷香袭来,再回过神来时,江有汜被生生拽了上去。
原来,刚刚精神暴动平息的一瞬间,困住宴樛木的锁链就自动解开了。
一个无人看守的凶兽此时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对上宴樛木眼睛的那一刻,江有汜就知道这家伙还没有从暴乱中恢复神智。
现在,江有汜把他的精神力排出来了,宴樛木还没来得及感受片刻精神平静带来的安宁,精神暴动就再次袭来。
宴樛木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里面有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委屈与索要,好像在责怪他为什么把精神力收回去。
“给我,我想要。”
“没不给你。”
知道他不好受,江有汜认命地低下头,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冰凉的额头和烧得发热的皮肤相触,一阵一阵的精神力从江有汜那里不断地传给宴樛木,缠绕着他暴动的精神力,慢慢地抚慰着。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在床沿,一个低着头,一个抬着头,静静相抵。
直到夜色渐渐退出,隐入白夜,薄薄的日光照进来。
隔壁守了一整夜的周准,眼睁睁地看着那条线不断下降,降到正常的水准,那是宴樛木从出生起就从来没有到达过的水平。
周准捋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真他妈,神了。”
同样守了一整夜的宴铂尔,丝毫看不出任何疲态,手中象征家族的印章被他摘了下来,收进了口袋里。
门轻轻地被打开,所有在外面守了一整夜的人,齐齐看了过去。
宴铂尔和沈严走了出来。
意识到事情成了时,这些人纷纷红了眼眶。
那是他们从出生照顾到现在的小少爷,现在,他们的小少爷迎来了他的新生。
宴家,仍会在上野延续,权力,依旧属于他们。
感受到躁动的精神力在不断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江有汜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身体,想要把头挪开,却被一只手狠狠地箍着脑后,动弹不得。
迫于无奈,江有汜睁开了眼,沾着血迹的薄唇,几经尝试才发出嘶哑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铜锣震动,“松开了。”
声音似无奈,也似哄。
宴樛木没动,本来紧闭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
猩红的,布满血丝的眸子逐渐褪去那抹红色,黑白分明的眼睛昭示着眼前人至少已经恢复了大半的神智,只是还处在意识恢复的状态中。
四目相对,只不过这次江有汜面对的不再是被精神力控制的傀儡,也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他,而是尚且年幼的宴樛木。
一个顶级天赋者的贵公子。
还是那双眸子,但是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江有汜心里一跳,下意识地闭起了眼睛,回避了视线。
江有汜本来以为自己会像上一世一样,被嫌弃地甩开。
毕竟,小少爷身娇体贵,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身体接触。
更何况是和一个在下野的脏小孩。
可迟迟没等来被推开的江有汜,诧异地眨了眨眸子,小心、谨慎地想要缓缓挪开。
宴樛木盯着眼前人颤抖个不停的眼睫毛,出声:“难受,别动。”
那声音干净利落,即使还没有长成,却已经有了后来的雏形,说一不二的性子,容不得拒绝。
也许是这一次的相遇不同,被折磨透的小少爷也软了性子。
愧疚也好,补偿也好,心痛也罢,江有汜由着他,没再动了,源源不断的精神力一刻不停地输送过去。
精神力隐隐有了枯竭的趋势,已经违抗了身体的承受能力,但江有汜反而加大了精神力输出的速度。
突然,就在这时江有汜的虹膜中出现了一抹诡异的暗光,随后一道机械的声音在江有汜的身边响起,“精神力已升为一级,身体阈值升为一级。距离进入渡生还差20级,请再接再厉。”
他没想到给宴樛木输出精神抚慰,会给他带来精神力进阶。
毕竟,上一世可没有这一出。
但眼下对江有汜来说更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他还没去找那人算账,对方倒是亲自冒头了。
“什么情况?零号,你瞒着我,宴樛木的精神状态明明已经差到下一步就要死了。”
一片静默,没有任何回答。
“零号,别装死,回答我。”
空中的暗光闪动了一下,“江有汜,是你不愿意来到他身边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还有我劝你最好听话一点,没有我,你和他现在都不会存在。”
江有汜不受他的威胁,冷笑一声:“没有他,我们的交易就毫无必要了,不是吗?”
空气凝滞了许久,江有汜才得到回答:“意外。”
“没有下一次了。不然白契作废。你得不到什么好处。”
诡异的红光闪烁了几下,消失在了虚无的空间里。
日光透过缝隙漏进来时,点点暖意在冰凉的房间内升起。
房门敲响的声响打断了门内的两个人。
江有汜抵着宴樛木的肩膀,把他推开了,离开去打开了房门。
周准倚着门框,赫然对上了自家小少爷冰冷冷的眼神,了然地笑了笑。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打扰了小少爷的享受。
身后乌泱泱的一群人进了房间,要对宴樛木做更详细的检查,而江有汜则要被带走。
“有汜的妈妈来了。”从楼下上来的沈严解释了情况,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女人,江怡。
宴铂尔书房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宴铂尔站在门外的走廊,隔着长长的回廊与儿子相望:“樛木,去做检查。我要和江女士谈一谈有汜的事情。”
意识到情况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之后,江有汜狠狠攥紧了手指的尾骨。
“宴樛木,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宴铂尔双腿交叉,居高临下,目光闪烁着不知名的光,盯着对面的江怡,想到她那一生的履历,让他都不禁感叹一声漂亮。
聪明地如同罂粟花一般的女人,明哲保身这一套被她玩得如火纯青。
“江女士,不,或者说是许怡小姐。”
许怡听到那个名字像是被电了一下,浑身发抖。
宴铂尔见状,伸手向前推了推放在江怡面前的茶盏:“别紧张,江小姐,我请你来的原因相信你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不知道你的想法是什么?”
想到这是晏家,自己的那些烂事被查到也不足为奇了,江怡很快释然了,调整了状态,嫣然一笑,伸手揽着江有汜的肩膀,把他抱到怀里:“当然,我们有汜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帮助宴少爷。”
还没来得及消散的酒味掺杂着家里洗涤剂的味道,带给江有汜的是安心与熟悉。
即使她不靠谱,嗜酒如命。
“但我还是要听听有汜的想法。”
“我......不想留在这。”
“砰”的一声,宴铂尔书房的门被暴力推开。
感知到什么的江有汜从江怡的怀里抬起头,望了过去。
谁也不知道宴樛木什么时候站在了那,以他的精神力,想站在那躲过众人的察觉,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