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情人》Norn

5、第 5 章 嘴唇很红，

　　薄薄的眼皮垂下，他静立无言地站在那里，明明是面无表情的神色，但是江有汜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微妙的不爽。

　　他克制住自己下意识抬脚想去哄的举动。

　　他不能留在宴樛木身边，最起码现在还不行。

　　江有汜强行转过了头，不再去看宴樛木。

　　江有汜转头的一瞬间，宴樛木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

　　前面的小孩一双上挑的丹凤眼，水汪汪的，眼下有一颗小小的痣，不显眼，只有凑近的时候才能看到，嘴唇很红，软软的。

　　这是宴樛木对江有汜的初印象。

　　即使没有见到那张基因检测的报告，仅仅只是通过自己昨晚对他精神力的贪恋，宴樛木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基因高度契合与互补。

　　所以宴铂尔会做什么，自然也就清楚了。

　　宴铂尔看了一眼突然闯进来的宴家继承人：“樛木，不要没规矩，出去。”

　　慢了一步跟上来的沈严，眼神在一大一小两个主子中间来回打转，随后听到宴樛木吩咐道：“沈严，你带有汜下去，认认他的房间和家里的人。”

　　早就已经有了不好预感的江有汜，只能跟着沈严下去，啧，看来还是不行。

　　江有汜垂着头，思考着对策。

　　不知道屋内的两个人谈了什么，但显然江怡压根不是宴铂尔的对手。

　　最后，江有汜还是留了下来。

　　江怡走之前，搂着他，紧贴着他耳侧，嘱咐道：“老实待在这吧，他半威胁半利诱，我也没有办法，你知道的。”

　　话音落下，江怡松开了他，无奈地耸了耸肩。

　　“有什么事情要办，给我联系。”

　　“我相信你有办法解决的。”这是江怡走之前留下来的最后一句话。

　　书房内，看着江怡坐着车离开后，站在窗前的宴铂尔才示意周准继续。

　　“樛木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正常了，身体检测也是健康状态。”

　　宴铂尔夹着雪茄的手转了一下，抬手示意周准暂停一下，若有所思地问道，“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可能会知道解决精神暴动的方法吗？”

　　“那小孩应该是误打误撞试对了，毕竟，基因百分百匹配的情况下，许多的精神共感是无形的。更何况精神力一向都是被用来进攻的，在强大的攻击性下，精神力并不具备抚慰功能。”

　　“这种特例应该只存在基因百分百适配的情况下。”

　　“是吗？”宴铂尔对着窗外的景色，喃喃道。

　　周准看着宴铂尔的眼色，继续讲道：“少爷的精神暴动虽然现在稳定下来了，但是谁都说不准，下一次的精神暴动会不会到来，也不知道这一次是彻底解决了樛木的精神暴动，还是只是一次性的。”

　　但多半只是一次性的，因为基因里携带的东西，怎么可能一次性就解决掉。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意味着宴樛木的一生都要和江有汜绑在一起了，不死不灭。

　　周准心里留着没有说出来的忧虑，宴铂尔当然理解他的未尽之语。

　　汇报了所有的事情后，周准终于掩饰不住疲惫地告别了：“那先生，我先走了。”

　　宴铂尔点了点头。

　　要知道自从两年前，因为没有一个周家人能稳住宴樛木的精神暴动，周准被家族从君洲强制召回来后，已经住进宴家两年，这两年来回周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是这样他也只是堪堪保住了宴樛木的命，现在小少爷稳定下来了，他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操，可算结束了，累死老子了。”

　　“辛苦了。”江有汜正好下楼，走过周准身边，就听到了这句话，顺口回了一句。

　　“吓死我了。小孩，累了一晚上了，怎么没去休息？”周准被吓得身体一颤，转身看向他，但是在看到江有汜的时候，不禁暗骂了一声。

　　江有汜的肤色白，昨晚他身上的擦伤，现在已经形成一片又一片可怖的淤青，忙了一晚上的周准这才想起来，这家伙昨天晚上经历精神暴动的创伤也没来得及查。

　　他围着宴樛木转实在是太忙了，一时没有想起来，还有这小孩也太淡定了，别人呼天喊地的疼痛在他这好像没事一样。

　　精神高压下，周准压根没想起来这事。

　　现在想起来，周准不禁骂道：“你不会说话吗？这一身的伤，怎么没疼死你？”

　　江有汜一时没愣过神来，他上一世来宴家比较早，宴樛木的精神暴动并不严重，所以他没有见过周准。

　　一下没摸准应该怎么回合适。

　　犹豫了半晌，才回道：“我习惯了，在下野，这些不是很严重的伤。”

　　周准本想自己带他去处理一下。

　　然而不经意间一瞥，他就瞅见了坐在楼下吃早饭的宴樛木，“哟，这不是巧了吗？弄伤你的罪魁祸首就在楼下。”

　　“樛木，你哥我实在撑不住了，要回去休息了，你造的孽，你自己解决吧。”

　　周准一个年近三十的人，说完一出溜就走了，看得出想休息的心了。

　　“一定别忘了带有汜去副楼处理。”

　　周准撂下这句话后，江有汜就只能看见他急匆匆的背影了。”

　　独留江有汜和冷着一张脸的宴樛木。

　　江有汜惦记着宴樛木的身体情况，想撤走的脚步不尴不尬地停留在原地。

　　“走吧。”

　　宴樛木擦了擦嘴，起身走向了门外，今早确定宴樛木稳定下来后，许多医疗设备都挪到了副楼，负责宴樛木的医生也都在副楼。

　　江有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宴樛木的背影，他如今的模样和江有汜记忆中的他很像。

　　出色的容貌，高挑的身形在同龄人中异常显眼，永远冷冷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的一张脸，狭长的眼眸微微下垂，带着不易察觉的，睥睨众生的压迫感。

　　但还是有所不同的，周身多了一股疏离和漠然。

　　江有汜亦步亦趋地在他身后，小声地拒绝道：“不用，我可以自己去的。”

　　“随你。”

　　江有汜愣愣地看着宴樛木离去的背影，小声嘟囔道：“脾气真坏。”

　　他叹了一口气，刚准备自己过去，管家就过来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这里的人都叫她叶姨，刚刚沈严已经给他介绍过了，宴家主宅的一切事务都要经她的手。

　　她领着江有汜去了副楼。

　　江有汜知道这是谁的安排，顺从地做了检查，处理了伤口。

　　宴樛木精神攻击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后遗症，宴樛木和周准先后收到了这条消息。

　　周准刚躲开一大家子的追问，洗完澡，瘫在床上，S级的精神攻击，能够没有留下任何创伤痕迹，能是什么级别，不会也是一个S级吧。

　　不对，不对，他检测时发现那小孩的精神波动很微弱，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最多算是个劣等天赋者。

　　不可能是S级，但是也太诡异了，樛木的精神攻击他可是尝试过的，疼的他一个周没有从病床上下来，每天靠着输入精神抚慰剂缓解，他可是A级天赋者。

　　想不通的周准只能把这个归结为基因百分百契合的原因。

　　宴铂尔看向对面的儿子：“愣什么神呢？”

　　宴樛木收起手机，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复学的事情，你自己联系学校，家里的事情就留给你处理了，这几个月外面积攒了一堆的事情了，近期内我应该都抽不出身回来了。”

　　宴铂尔为接下来的事情做着安排：“我记得你复学后的第一个月会有渡生的试炼赛，你好好准备。”

　　“对了，别忘了，走到哪，都要带着那小孩。”

　　看着宴樛木抵触的眼神，宴铂尔加重了语气：“记得没？”

　　宴樛木下意识蹙眉：“他不想留下来。”

　　宴铂尔：“那你就要他想留下来。”

　　“没必要。”

　　又不是一定会死

　　强制性的命令，不免让宴樛木牵连到了其他事情。

　　“你当年也是这么对我母亲的吗？”宴樛木带着轻嘲的语气，不闪不避地对上宴铂尔的目光。

　　宴铂尔轻笑一声：“樛木，你母亲爱我，所以她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是吗？”

　　是爱？还是习惯？也许连他母亲自己都分不清了。

　　“好了，不提这些事情了。”

　　交代完所有的公事，宴铂尔收回了严肃的神情，调笑道：“怎么样？基因百分百契合，舒服吗？”

　　精神百分百共鸣，身体百分百契合，怎么会不舒服。

　　但听到这个问题的宴樛木却反感地拧起了眉头。

　　他不喜欢自己的人生受制于人。

　　看到宴樛木的反应，宴铂尔毫不在意地轻笑一声。

　　“汜汜。”

　　宴樛木听到他妈妈这样叫他。

　　下野的环境注定他不可能受过什么正规的教育。

　　宴樛木一时之间没有想好怎么安排他，安排他进学校，他不可能跟上学校的安排，更何况上野的那群狼能吃了他一个劣等基因者。

　　晚上，江有汜已经在副楼那里待了一天，开始没来得及做的所有检测都做了一遍，尤其是他的等级测试，那些人似乎都不相信和宴樛木基因百分百契合的人是一个劣等的天赋基因者。

　　当然这些不至于让他待在副楼一整天，更重要的是他在思考自己现在该怎么办，自己莫名其妙地又来到了宴家。

　　江有汜估计他现在所有的身体数据都摊开在宴樛木眼皮子底下，虽然他不是很在意，但是毫无隐私可言的处境还是让人感到不适。

　　“啧，算了，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

　　不知不觉间，江有汜走到了宴家的花园，他挺喜欢这里的，上一世两个人闹矛盾，吵架时，他总喜欢躲在这里。

　　花园里有一个漂亮的温室培养基地，里面的植被有专人培育，只不过里面的花草既娇贵又难养，像这里的小少爷一样骄矜。

　　庭院水池里的红莲，开得正盛，一蓬蓬灼目的红,映入眼帘，带着水汽的微凉，清香逸散，不知不觉之间，江有汜看得入了神。

　　正在为如何处理江有汜感到头疼的宴樛木，久久没有见到人，安排好明天复学的事情后，从楼上下来了：“人呢？”

　　楼下的人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叶姨率先反应过来：“大少，有汜少爷白天去了副楼，现在还没有回来，需要去叫回来吗？”

　　拿着江有汜全部身体检测结果的宴樛木知道，今天的检查早就已经做完了。

　　人却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宴樛木下意识地感到厌烦，他讨厌一切脱离他安排的事物，更不用说自己要和一个来自下野的劣等者纠缠不清。

　　一个注定生来就没有什么规矩，廉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