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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虽然在季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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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映舟看着他这副着急的样子,手落在他背上轻轻抚了抚。掌心贴着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从上往下顺了两下。
季漱慌成这样,能抓住的只有他。这个念头让邬映舟心底生出一点隐秘的快意,手上的动作却更温柔了。
“我不告诉他。”他说。
季漱还攥着他的袖子,没松,眼睛盯着他,像要在他脸上找出这话的真假来。邬映舟让他看,坦坦荡荡。
等季漱好像信了,收回视线,邬映舟才松松散散地开口:“不过,我听说你和左丘洵在塔尔的时候好过,怎么连信都没有就跑了?”
季漱睫毛微微一颤,垂下眼,没看他,声音闷闷的:“你听谁说的?左丘洵吗?”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邬映舟偏了偏头,视线落在季漱侧脸上,兴味地说,“不过,你在塔尔星的事还真挺有趣的。你还当过那种……”
他顿了顿,故意留白,末了轻轻笑了一声,“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一点都不像。你把我都骗了。”
季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邬映舟这话说得轻巧,可那“那种”两个字后面没说出来的意思明明白白,是调侃的,甚至有几分轻蔑。季漱眼底沉了沉:“你知道这么多,还问我。”
邬映舟看着他被揭了短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有些刻薄道:“我可专门为了你回来的,你什么都不多说,还带着刺,这让我觉得养一只狗都比你会看眼色。”
季漱听出这话里越发明显的羞辱,眉头皱了一下,看着他,忍住没说话。
屋里刚才那点松下来的气氛又紧了。空气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拽住,一点点绷起来。
邬映舟的手从他背后慢慢摸上来,指腹擦过他颈侧,最后停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你当初去那儿,不就是想往上爬吗?都捞到左丘洵了,怎么又放了手?”
季漱已经冷眼看着他了。邬映舟也不管,直直迎着他的目光,好像完全不会察言观色,继续说着:“听星璇的人说,左丘洵可是打算把你带出去的。可你拖着,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你是放长线,钓大鱼?”
他顿了顿,脸上没有笑意,有点剑拔弩张的意味了:“不过你也确实做对了。左丘洵真的会喜欢你这种人。你是不是有什么绝招啊?连宋照年也喜欢你,你不是他弟吗?他也下得去手,你不会用你在那地方学的做派勾引他了吧?”
“你……”季漱忍了忍,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神经。”
他起身要走。邬映舟的手比他快,按着他的肩把他摁了回去。
邬映舟低头看着他,冷冷道:“你骂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靠谁过日子?”
季漱被他按着,肩头微微绷着。他居人篱下,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憋着。
邬映舟看着他这副忍气吞声的样子,也没松手,说:“我说错了吗?你和左丘洵搅合,和宋照年搅合,对上我,就这样?”
他盯着季漱的侧脸。薄薄的眼皮垂下来,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颗淡痣便露了出来,安安静静地歇在那里,无端引人驻足。邬映舟蓦地一顿,声音渐渐低下去:“我不值得你花心思?”
这话问得轻,里头的分量却重。他自己也没料到会问出这么一句,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便只能装作无意看着季漱,等一个回答。
季漱抬眼看他,压着火气:“你这样说我……”
“生气了?”迎上他的目光,邬映舟反倒笑了一声,又恢复了正常。
这个人不知道怎么的,刚自己说着说着还有□□味,此刻却像刚才只是开了个玩笑。虽然在季漱看来,那一点都不好笑。
邬映舟脸上的笑散漫得很,眼睛弯着,嘴角勾着,方才那股逼人的劲像一阵风似的过去了,好像那些刺人的话根本不是从他嘴里出来的。
邬映舟把他抱进怀里。季漱的手垂在身侧,到底没推开。毕竟邬映舟目前来说,确实是他处境里最好的选择。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在这个人身边待着,哪怕被他说得难听,也只能忍着。
过了一会儿,邬映舟松开他,起身去收拾。季漱坐在床边,看着他走到镜子前,整了整领口和衣服。
季漱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的正装剪裁利落,肩线挺括,衬得他整个人挺拔又冷硬。手上那块表在动作间折出光芒,邬映舟很少戴表,平时手腕上要么空着,要么挂着乱七八糟的配饰,这么正经地戴一块表,着实少见。
季漱看着看着,和镜子里邬映舟的视线对上了。邬映舟勾唇一笑,那笑里流露出几分他惯有的痞气,像是知道季漱在看他,故意露出来给他看的。
季漱直接说:“你什么时候给我做手术?今天左丘洵过来了,我很不安全。”
邬映舟转过身,靠着镜台看他,手插在口袋里:“你让我不太满意。你是在求我,你懂吗?”
季漱沉默了一瞬。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头蜷了蜷,又松开。过了一会儿,他声音放软了:“那我求你了。你尽早帮我安排好吗?”
季漱是真的没安全感。这些天他一个人的时候,总忍不住去看自己的手臂,隔着皮肤想着底下埋的那点东西。它像一颗埋进肉里的种子,总有一天会吸食掉他的血肉,最后破开来招摇。
邬映舟看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没再为难他,但也只说:“在这里你是安全的。”
这话季漱听了不止一遍了,可左丘洵今天都到门口了,“安全”两个字在他这儿跟纸糊的似的,风一吹就破。
可这话题又这么着过去了。邬映舟还有事,走了。
季漱看着他的车子出了院门,心里涌上一阵烦躁。真烦人,吊着他,偏他还不能说什么。即便被邬映舟冷嘲热讽,也只能一忍再忍。
系统在脑子里冒出来:【宿主,尽早完成任务,就能从这个不上不下的局面脱身。】
季漱回它:【怎么可能。邬映舟都知道了我和宋照年、和左丘洵的事。】
系统说:【经过计算,成功率还是极高的。目前邬映舟知道大部分,还是选择留下你,这本身就可以说明很多了。】
季漱想了想,系统说得有道理。邬映舟知道他和宋照年、和左丘洵那些事,话里话外还拿这些刺他,可到底没把他推出去不管。这人在意的点,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转过身,走到客厅。客厅和往常一样,可他总觉得这屋里还留着左丘洵来过的痕迹,这种莫名的感觉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到了晚上,季漱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搁了筷子,靠着椅背发呆。
窗外天已经暗透了,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风从一条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
他盯着那晃动的帘子看了很久,脑子空空的,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正坐着,终端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邬映舟。接起来,那头背景音叮叮当当的,有人在说笑,杯子碰杯子,似乎是在应酬。还有隐约的音乐声,低低沉沉的,混在一片嘈杂里,显得很远。
“就吃这么点?”邬映舟的声音从那片嘈杂里穿过来,开门见山。
季漱低头看了看桌上几乎没动的饭菜,拿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食物:“不想吃了。”
“不喜欢就让人重做一份。”
“不是不喜欢,是吃不下。”季漱说。
那头沉默了一下。背景里的嘈杂好像被挪远了些,大概是邬映舟走开了几步。脚步声在那边响了几下,然后安静了。
“你还生气?”
季漱有些意外。邬映舟这问题问得有点主次混淆了,竟然在意他有没有生气。他攥着终端,想了想,说:“没生气。”
邬映舟在那边哼笑了一声,不知道信没信。然后他说:“你多吃点,我就满意了。到时候给你安排手术。”
季漱一下子坐直了:“真的?”
“你现在还是太瘦了。”邬映舟好似随意地说,“抱着不舒服。多吃一点,长回来。”
季漱没听到后面那几句,满脑子都是“安排手术”四个字,连忙应下来:“好,我吃。”
他挂了终端,真的开始吃。本来没什么胃口的,可一想到手术的事,就硬着头皮往嘴里塞。结果就是积食了。
大半夜,他躺在床上睡不着。他数到三百多只,还是清醒得很,翻来覆去都不舒服。
他想着要不要起来找片消食的药,正犹豫着,门开了。外面走廊的光透进来一条,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亮痕。
邬映舟的脚步声很轻,靠近床边,看见夜色里季漱睁着的眼睛,有些意外:“还没睡?”
季漱看着他。邬映舟站在床边,外套不像出门时那样服帖整齐了,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领带歪着。头发也不那么齐整,额前散了几缕下来,搭在眉骨边上。
“你不是说晚上不回来吗?”说完觉得这话听着像盼着他别回来似的,又补了一句,“我只是有点意外。”
邬映舟把外套脱了挂到一旁,开了屋内的小灯。浅浅的光铺开来,把屋里的夜色冲淡了些。“怕你睡不着,我回来了。”
“我怎么可能睡不着,要人陪?我今天是吃撑了,才没睡着。”季漱嘟囔了一句。
邬映舟在床边坐下来。外面的浮华褪了,他这会儿略有些衣衫不整,领带松着,衬衫领口也开了,倒恢复了几分之前那种浪荡样子。
他靠近了些,季漱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邬映舟俯下身来,松松散散的领带从身前垂下来,尾端微微晃荡着,碰到季漱搭在被面上的手。季漱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那触感轻飘飘的,痒痒的。
邬映舟的手伸进被子里,覆上他的肚子,掌心贴着他撑得微微鼓起来的胃,慢慢揉了揉:“这么听话?”
季漱觉得奇怪。邬映舟这样子,被夜里混沌的光一衬,整个人都温柔体贴了不少。他揉肚子的手法轻得很,掌心带着温热,一圈一圈地转,好像季漱不是吃多了,而是怀了什么似的。
季漱别扭地偏了下头:“你说我多吃点你会满意的。”
“嗯。”邬映舟应了一声,手上又揉了两下,才抽出来,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淅淅沥沥的。屋里没那么静了,可这细小的声音反而催人,季漱听着听着,眼皮就沉了。胃里那团胀闷被揉散了些,没那么难受了,困意就顺着那股松快劲儿漫上来。
等邬映舟洗漱完出来,看见季漱已经睡着了,脸朝着他这边,仿佛在等他回来。
邬映舟上了床,关了灯,把季漱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季漱很顺从地贴过来,额头抵在他肩窝里,呼吸匀匀的,热乎乎地扑在他颈侧。
邬映舟一只手搭在他头发上,慢慢地摸着。季漱的头发细软,黑得纯粹,在他指缝间滑过去,手感挺好。
他看着季漱模糊的侧脸,觉得这事说起来怪极了。明明知道季漱是个什么人,最起码不是表面上表现的那样纯真温顺。
不知道是认清了局面才装成这副顺毛样子,还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有多会拿捏人。
邬映舟拇指蹭了蹭季漱的耳廓,手感凉凉的,软软的。他转动季漱的脸,想从那张皮囊上找到什么缝隙,验证一下自己心里那个关于“这是个妖精”的看法。
这看法并非凭空而来。季漱进入星璇以前的东西,一点都查不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来处?这本身就够奇怪。
而且季漱太会拿捏人心了,连他自己都会不自觉地被带着走。今天对季漱说的那些话,有几句出口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那股火气来得莫名其妙,倒像是真在跟谁争什么东西似的。这么多些日子历练,他渐渐能沉得住气了,可偏偏一碰上季漱就原形毕露。
邬映舟把季漱又拢近了些。怀里的人温温热热的,他下巴抵着季漱的发顶,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香味。
心想,如果季漱就是这样靠着一个人,确实会让人心动。明明不知道怀里的人真正是什么样子,可他还是觉得,就这么养着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