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 60 章 你干什么? ...
-
季漱赶紧摇头:“不是瞧不上。”他停了一下,看着邬映舟的眼睛,把心里那个疑问挤出来,“你还没放下吗?”
邬映舟看着他,没答这话,反问:“你觉得我该放下?”
季漱被他问得答不上来。季漱是知道邬映舟以前对自己有心思的,可后来那次说开之后,邬映舟就没再那样了。他们相处得挺融洽,一块玩,一块闹,邬映舟没再越线,季漱就以为他放下了。
邬映舟直起身来,没再压着他,抱着手臂看他:“也说不上放没放下。但你被我捡着了,我总得拿到点什么才好。”
他顿了顿,像在琢磨什么,又接着说,“要不然,我是把你送到宋家去,还是送回给左丘?有点难办。不如你告诉我,你想去哪?”
季漱被他这么一问,张嘴就说:“你干什么?你要出卖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对啊。”邬映舟接过他的话,点了点头,语气还是那样松松散散的,“这在我看来也是朋友啊。”
可下一句,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下来,“季漱,你就没把我当回事。我们才好多久,一个晚上不到,你就听宋照年的,说断就断。我们出来,宋照年一个电话你就得回去,还把你跟他的关系藏着掖着。怎么,你也知道这不光彩?”
季漱被他这么一说,脸上一下子热了起来。那时候他一门心思想着任务,想着宋照年的情感值,邬映舟在他心里放在后头。他总觉得以后有的是时间,等事情了了再说,可事情永远了不完,他就一直往后拖,把邬映舟越推越远。
“不是说开了吗?”季漱声音低了下去。
“谁说的?”邬映舟反问。
季漱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说开了?那是他自己以为的。邬映舟当时说“朋友就朋友”,他信了,觉得这事就过去了。可邬映舟说那句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从来没想过。他欲哭无泪,原来邬映舟也在看他的乐子。
邬映舟看着他那副表情,也没再兜圈子了,把话摊开来说:“我现在还挺喜欢你的。你要让我高兴了,我给你取了,还护着你。”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你看,你要这个样子出去,被宋照年抓到了,你日子过得一定不好。宋照年看你那么严,知道你跟别的人发生关系,指不定把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怎么了。要是左丘洵找到了你,你还得被左丘洵这样弄。”
他顿了一下,让这话在季漱脑子里转了一圈,“你听我的,我护着你。”
邬映舟说的每句话都往他最怕的地方戳,他明知道这人是在吓他,可那些画面被这么一说,就跟真在眼前似的,让他摸不准路,砸得他晕头转向。
邬映舟抬起他愈发往下低的头,指头托着他的下巴:“听话,我就帮你,就护着你。”
季漱看向他。他们很少离得这么近,除了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他没这么近地看过邬映舟的眼睛。
邬映舟的眼睛是红色的,他一开始就知道。可邬映舟的头发颜色、穿搭风格太多了,红的绿的蓝的,今天一个样明天又一个样,东一个洞西一个洞的衣服,领口拉得低低的,身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配饰,那些东西远比他的眼睛更引人注目。
可这会儿邬映舟少见地安静着,黑发,穿着正常的家居衣服,领口规规矩矩的,什么多余的都没有。那双红眸就显得格外扎眼,像藏着一股蛊惑人的劲儿,看久了让人脑子发昏。
“我给了你这么一个好机会,你还犹豫什么?要是别人,我都不会管的。”邬映舟说。
季漱没地方可去。他要避开宋照年和左丘洵做手术,靠他自己,难上加难。
邬映舟虽然把话说得难听,可到底比被宋照年抓到、被左丘洵抓回去要好。起码邬映舟不会真的对他发怒,不会把他扣在屋里没日没夜地弄。
他想了半天,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最后还是点了头:“那你要说到做到。”
邬映舟松了手,笑意浅淡道:“自然。”
季漱心神俱疲,再也撑不住了。他靠着沙发软下来,本来只想歇一会儿,可一放松,眼皮就往下坠。倦意来得又凶又急,像是这些天攒下的疲惫一股脑儿压下来,把他整个人摁进了沙发里。
他模模糊糊地想着,得再问清楚些,手术什么时候做,邬映舟到底打算怎么安排,可脑子里那些念头转着转着就散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邬映舟在叫他吃药。
季漱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床上了。他撑着坐起来,身上盖着被子,衣服也被换过了,穿着一套柔软的睡衣,不知道是邬映舟什么时候给他换的。
邬映舟坐在床边,手里端着水杯和药片,递过来。
季漱接过杯子,把药送下去,又慢慢喝了半杯水,嗓子里那股干涩才算缓过来。他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靠着没动,脑子里空了一阵,才想起正事:“那什么时候能做手术?”
邬映舟伸手把杯子拿回来,随手搁到床头柜上:“看你表现。”
季漱心里还是不安:“什么意思?”
邬映舟说,“字面意思。你要是不出大门,这地方是屏蔽的,外面追踪不到你。可你要是自己跑出去,被定位到了,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季漱瞪着他:“你怎么这样?”
“我怎么了?反正你也没地方去。你要是溜出去了,被宋照年或者左丘洵看到,岂不是给我自己找麻烦?”邬映舟一脸理所当然。
季漱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反驳不出来。他确实没地方去。邬映舟说得难听,可道理是那个道理。
他要是跑出去被逮了,邬映舟确实受牵连。何况他现在这副样子,身上什么也没有,身子还不好,跑也跑不远。
他勉强点了点头:“行。”
邬映舟看着他这副憋屈又不得不认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把人这样藏在手心里,感觉确实不错,哪怕外头还悬着不少麻烦,他也觉得值。
季漱的病其实不难养,只要不折腾,按时吃药,饭跟上,就好得快。头两天他还昏昏沉沉的,烧得整个人迷迷糊糊,什么也顾不上想;到第三天脑子清亮了不少,脸上那点血色慢慢回来了,嘴唇也不那么干裂了。
两个多月没见邬映舟。季漱有时候看他出门的背影,看着看着,总觉得恍若隔世。
邬映舟每天出去,季漱不知道他去干什么,只看他穿得挺正经,西装革履,头发打理得利利落落,跟从前那副散漫样子判若两人。
在邬映舟这里,他没再看到宋照年,也没看到左丘洵。外面那些翻江倒海的纷扰,像是全被隔在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外头,到这屋里就没了声息。
季漱不敢出这屋子。邬映舟说过院子是可以去的,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屋子里。好在这屋子本身不小,也没人盯着他,倒没有那种被牢笼拘着的感觉。
至于邬映舟当初把话说得那样直白,这些天下来却也没真对他怎样。顶多晚上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他,再就是吃饭,总想让他多吃一点,看他碗里浅了就添,有时候还不满意,干脆端着碗要喂他。
这天邬映舟出门前跟他说,晚上有事不回来了。季漱站在窗户前往下看,路上挂了红彤彤的装饰,一圈一圈的,风一吹轻轻晃荡。邬映舟家里倒是没什么装饰,就普普通通,仿佛这里只是个落脚的地方,不是过日子用的。
系统在脑子里冒了出来:【宿主,邬映舟的情感值到八十五了。】
季漱看着窗外被风吹得摇曳的树枝,回了一句:【嗯,知道了。】
系统说:【你要努力。】
季漱靠在窗框上,扯了下嘴角:【你可真像我们那儿的老板。催活儿的时候比谁都上心,发钱的时候就没影了。宋照年和左丘洵那两摊子,还没解决呢。】
系统说:【已经收尾了。宿主在邬映舟这里,很安全。邬映舟的任务完成了,我有了能量,就可以帮你了。】
季漱来了兴趣,站直了些:【帮我?怎么帮?是那种可以隐身瞬移的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说:【不是。是算法更厉害了。】
季漱又靠回去了:【那看来你升个级也没好到哪儿去。】
系统没理会他的风凉话,接着说:【宿主,要是任务完成了,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里。季漱站在窗边,手搭在窗台上,指头无意识地敲了两下。他正琢磨着,余光扫到窗外,一辆车从街角拐过来,往这边驶。不是邬映舟常开的那辆。季漱正疑惑着,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
是左丘洵。
左丘洵比上次季漱看到的样子好了不少。上回在屋里,他整个人是空的,眼睛红着,眼底青黑一片。
这回正常了,深色的大衣,领口规规矩矩的,头发也打理过,站在车边,总算有了几分体面样子。
可脸色还是不好,白里透着青,眼底的青黑没褪干净,颧骨比以前明显,整个人瘦了一圈。左丘洵抬手整了整衣领,又拉了拉袖口,才抬起头,目光从那排窗户上一一扫过去。
季漱赶紧往旁边一躲,背贴着墙,心口一下子揪紧了。左丘洵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这地方不是被屏蔽了吗?
他在屋子里踱步,想找个地方藏起来,转了两圈,最后藏进了卧室的衣柜里。他缩在角落里,心跳得飞快,一下一下地撞着胸口。
左丘洵找人很厉害的,他拿衣服挡着自己,缩在柜子最里头,里面的空气渐渐变得闷了,他不敢大口喘气,脑子像充血了一样头晕脑胀的。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终端响了。他赶紧掏出来关声音,手抖得差点没拿稳,低头一看,是邬映舟的消息。
“我回来了,马上到,你别出现在一楼客厅就行,我来应付他。”
季漱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遍,绷了半天的肩膀松了一点。他赶紧回了一句:“我在楼上,没下去。”
发完了,他盯着终端,直到屏幕灭了,邬映舟也没再发消息,他把终端攥在手里。柜子里闷得很,他竖着耳朵听动静,外面安安静静的,什么也听不清,风平浪静的。
可他还是不敢出来。有一回他就是以为左丘洵没发现,忍不了了出来的时候,发现左丘洵就站在门口盯着他,现在想起来还后脊梁发凉。
他缩在柜子最里头,衣服堆在身前挡着自己,空气越来越闷,吸进来的气短,呼出去的气也短,脑袋昏昏沉沉,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久到腿麻了,胳膊也酸了,柜子里那点空气稀薄得他直犯晕。他不敢松劲,整个人绷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压一个地往上窜,越想越慌。
就在这时,终端忽然亮了一下。他赶紧低头看,是邬映舟发来的:“走了。”
邬映舟走进来,四下看了看,没看到人,叫了一声:“季漱?”
衣柜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邬映舟走过去,把柜门拉开,看见季漱缩在里头,整个人蜷成一团,腿麻得动不了,一时出不来。
邬映舟伸手把他从柜子里拉出来。季漱腿还软着,站不太住,大半的重量都压在邬映舟身上,被他半扶半架着放到床边坐下。
邬映舟在他旁边坐下来,垂眸看他。季漱一只手撑在床沿上,五指扣着床沿不放,指腹都压得没了血色,整个人还绷着,没缓过来。
“这么怕?还惹他?”邬映舟说。
季漱抬起头,声音又轻又哑:“他怎么找到这儿的?你不是说屏蔽了吗?”
邬映舟把季漱蹭乱的头发理了理,指尖顺着他额前的碎发往后拨。
“他不知道你在这,他找我的。”邬映舟说。
季漱的眼睛还有点红,方才在柜子里闷出来的那点水汽还挂在睫毛上:“他找你干什么?”
“他被我扎了针,晕了,醒了之后你就不见了。”邬映舟说着,看了季漱一眼,“他不得怀疑我?过来问我。”
季漱整个人又绷起来了:“那你会告诉他吗?”
邬映舟看着他,没答。
季漱急了,往旁边凑了凑,手搭上邬映舟的胳膊,指头攥着那截袖子:“你不能这样,我们说好了的。你答应过的,说好了让我在这儿待着,不让他知道。你现在要是告诉他,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