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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你怎么不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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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了,他关了水,擦干,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镜面上蒙着一层水雾,他伸手抹了一把,水雾除掉之后,镜子里慢慢显出他的样子。
整个人看着像被暴揍了一顿,没一块好皮。他自己看了都觉得惨,叹了口气,不敢再看,整理好了出来。
客厅里没有人。季漱站在客厅中间,四下看了看,没看到邬映舟。他有些饿,从醒来到现在,就吃了那半块饼干和几口水,胃里早就空了,空得发慌。
可他不好意思动邬映舟的东西,走到沙发边坐下,等邬映舟过来。等着等着,脑子越来越晕,眼前的东西都开始打晃,他便侧躺下来,把腿蜷上去,整个人窝进沙发里。
沙发软,他陷下去,肩膀和后背被托着。皮面有些凉,可对此刻的季漱来说刚刚好。
他闭上眼,本来只是想歇一会儿,可一闭上,倦意就涌上来了,挡都挡不住,窝着窝着就睡过去了。
邬映舟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季漱侧躺在沙发上,蜷着,整个人缩成不大的一团,脸朝着外头,半边脸埋在靠垫里,另半边露在外面。
头发吹干了,蓬松着,乱糟糟地翘着几缕。身上还是那身宽大的衣服,领口松着,露出一小片锁骨,锁骨底下那片皮肤红着,印子叠着印子。
脸也是红的,白里透红,这会儿都过了这么久了,还红着,看着不太正常,不知道是不是浴室里的水汽熏的。
看起来挺可怜。邬映舟站在沙发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他在车上时想起了一件事。左丘洵前阵子被外放了一趟,去的是第六星域。邬映舟跟他关系近,这事知道得比别人多一点。
左丘洵提过一嘴具体去了哪儿,只是隔得久了,他又没往心里去,只隐约记得是第六星域,再细的就想不起来了。可他记得季漱说过,他从塔尔星来的。塔尔星就在第六星域。
巧了。邬映舟回来之后去查了一下,没费多少功夫就查到了。左丘洵当初去的正是塔尔星,还在那儿一待就是一年多。
具体的内情他目前还不清楚,可季漱跟左丘洵之间要是没什么,那才叫有鬼。多半是在塔尔星的时候就有了什么,还不浅,浅了不至于让左丘洵在那儿耗那么些日子。
这回大概是来算账的。可季漱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左丘洵对他又爱又恨到这个地步,把人扣在屋里扣成那样,浑身都是味儿,标记不上还硬要咬。
他弯下腰,伸手碰了碰季漱的脸。指腹贴上去,烫得很,比在左丘洵那儿碰到的时候还烫,呼出来的气也是滚烫的,打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的。
邬映舟蹙起眉,把手收回来,又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一样烫。这不是洗澡熏出来的。
“季漱。”他叫了一声。
沙发上的人眉头皱了一下,没醒。邬映舟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反应。他伸手把季漱从沙发上捞起来,季漱整个人软着,被他扶起来的时候脑袋往后仰,脖子拉出一条线,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热气喷在邬映舟的领口。
邬映舟托着他的肩和后背,觉得季漱瘦了不少,骨头都突出来了,上次在翡世这样抱他的时候,身上还匀称,现在摸着有些硌手了。
“季漱。”邬映舟又叫了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沙发上的人这回总算有了反应,眼皮撑开一条缝,目光迷迷蒙蒙地聚了好一会儿才聚到邬映舟脸上。
眼睛红着,眼尾湿漉漉的,看着更可怜了。邬映舟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底下烫得厉害。“你浑身怎么这么烫?”
季漱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涩,声音又轻又哑:“没事……可能病了,吃点药就好了。”他说着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起到一半,脑子猛地一晕,眼前的东西全糊成一片,又跌了回去。
邬映舟伸手扶了他一把,让他靠稳了:“你看上去病得不轻。”
季漱缓了缓,等那阵晕劲儿过去,才低声说:“我有点饿了,有吃的吗?”
邬映舟看着他。季漱的声音里没什么活气,整个人有气无力的,像被抽掉了骨头,只能软塌塌地靠着。
邬映舟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那晚,他把人抱在怀里,季漱醉得迷迷糊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热烘烘地扑在皮肤上。
他那时候气得要命,觉得自己被耍了,可到底是没忍心。说好了断了,省得因为这人糟心,可真见着了,心还是往他那儿跳,拦都拦不住。
尤其是这会儿,季漱眼睛都迷蒙了,还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种眼神搁谁身上能受得住。
“想吃什么?”邬映舟问。
季漱想了想,脑子里晕乎乎的,想东西都费劲,最后短路了似的,冒出一句:“只要不是饼干面包就行。”说完顿了一下,又委委屈屈补了一句,“我想吃点热的。”
这些天在左丘洵那儿,左丘洵根本不管他吃没吃,自己也几乎不吃什么东西,季漱偶尔看到他站在厨房或者客厅里,仰头灌一支营养液或者别的什么,喝完就搁下,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季漱每天只能自己去翻东西吃,翻到什么算什么,最多的就是饼干和面包,干巴巴地啃两口,有时候连水都顾不上倒,对付过去就算了。这会儿一提吃的,脑子里闪过那些干巴巴的面包饼干,胃里就一阵翻腾。
邬映舟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那点气彻底泄了。他问:“你什么时候在左丘那儿待着的?他易感期你都碰上了?”
季漱靠在沙发上,听他这么一问,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开口:“他说他怪我……要我负责。他说都是我害他这样的,害他易感期到了。”说到后面,嗓子已经哽住了。
邬映舟心里有了数。Alpha的易感期他清楚,前中期的时候两个Alpha撞上,光是本能的排斥就能把人轰出去,门都进不了。
他到的时候左丘洵显然已经是后期了,还能沟通,还能认人。没想到季漱居然在那屋里从头待到尾,熬了这么久还能全须全尾地出来,真是运气好。
至于他自己为什么会在那儿,说来也简单。这阵子被他妈按着学管理业务,天天摁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听汇报,过年才稍微松了些手。
以前那些爱玩的、狐朋狗友的,全被管得死死的,一个都见不着,闷得他快发霉了。正好左丘洵回来了,他便想着来找左丘洵一趟,透口气,叙叙旧,这才撞上了这么一出。
他心里还压着许多疑问,比如季漱跟左丘洵在塔尔星到底发生了什么,比如季漱为什么从宋照年那儿跑了。可看着季漱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到底没现在问。先把人喂饱了再说。
他起身进了厨房,边走边说:“我给你弄点吃的。”
邬映舟家里没人伺候。他住哪儿不固定,这段时间要常去公司了,才勉强定下这处,除了定点来的雇佣工人,平时没别人。
他也不会弄饭,可季漱窝在沙发上可怜巴巴地等着,点餐肯定没自己动手来得快。他在厨房里翻了一下,柜子里有米,别的做起来都费事,最后决定煮粥。
煮粥还算简单,淘了米,加了水,看着火。他没手忙脚乱,中间尝了一口,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又把温度调到适宜,才端着碗出去。
季漱是真的饿了。粥是白粥,没什么味道,可他吃得格外香,勺子刮着碗底,一下一下的,像是要把最后一点米粒都刮干净。
邬映舟撑着头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季漱吃完一碗,把碗递过来,眼睛里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期待:“还要。”
邬映舟没给:“不能一次吃太多,你的胃受不了。”
季漱“哦”了一声,把碗收回去,看了看空碗底,有点失落,可也没坚持,把碗搁在茶几上,乖乖地靠回去。
喝过热粥之后,人看着有了点活气,邬映舟看着他在沙发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头发蓬松着,脸还红着,可眼睛里比方才有了点神采。
邬映舟正看着,季漱忽然转过头来,两人目光撞上,邬映舟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看。他把目光挪开,清了清嗓子问:“你和左丘,什么时候认识的?”
季漱脑子比方才清醒了点,对着这句话想了一下,没琢磨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在塔尔星是不是就和左丘认识了?”邬映舟把话问得更明白些。
季漱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邬映舟看他这个反应,心里就有了数,果然如此。
“你惹了左丘?他才这么对你的,对吧?”邬映舟说。
但凡是个Alpha都清楚,易感期要么用抑制剂压着,要么让Omega引导安抚,别的法子都没用,而且这期间Alpha会本能地排斥其他人的靠近。左丘洵拉着一个根本帮不上忙的Beta,把人弄成这副样子,显然不是失控,是故意的。
季漱不知道邬映舟到底知道了多少,可他那双探究的眼睛搁在自己身上,让他坐不住。他往沙发边上挪了挪,想起身:“我要走了,谢谢你。”
邬映舟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偏头看着他,脸上有点不痛快:“我就问了两句,你就给我摆脸色?”
季漱被他拽着手腕,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声音低低的:“不是摆脸色。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说。”
邬映舟盯着他看了两秒,松了手,往沙发背上一靠:“行,不说。”不说就不说,他也不是没法子知道。季漱那点底细,他想查,迟早查得出来,不过是费点功夫的事。
他没再往下追,偏过头,看了看季漱那张烧得泛红的脸,说:“我叫医生给你看看?”
季漱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撑起身子来:“你可以帮我找人做手术吗?”
邬映舟挑了下眉:“什么手术?”
季漱张了张嘴,脸上有点挂不住。这种事说出来实在不太好听,可事到如今也顾不上体面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了:“我身体里有追踪器。不取出来的话,不管我到哪儿,他都能找到我。”
邬映舟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随即坐直了些:“宋照年放的?”
没等季漱说什么,他想了想,又自己否了。他第一个念头确实是宋照年。宋照年对季漱那股掌控欲,他是领教过的,在季漱身上放个追踪器这种事,放在宋照年身上不稀奇。
可转念一想,宋照年要是真放了追踪器,人早就找到了,还用得着翻遍了大半个圈子?他看了看季漱,心里已经有了数:“左丘放的。”
季漱点了点头:“他说跑了就会炸,我以为是炸弹,一直提心吊胆的。后来才知道是追踪器。你能帮我找个靠谱的人做手术吗?尽快。”
邬映舟看着他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没急着答应。他往沙发背上一靠,歪着头看了季漱一会儿,开口:“我为什么帮你?”
季漱被他这句话问住了。是啊,邬映舟凭什么帮他?他跟邬映舟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上次在翡世,邬映舟给他摆了那么一道,后来他跟着宋照年去了卡索,再回来就被左丘洵截住了。
中间这么长时间,他没给邬映舟发过一条消息,没打过一个电话。邬映舟被关着的事他都是从左丘洵嘴里听说的,听完了也没去看过他一回。
现在他落难了,被人堵在屋里出不来,见着邬映舟了,张嘴就是求人帮忙。他拿什么求?
他越想越觉得没脸开口,最后抬起头,勉强扯了扯嘴角:“那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想办法。”
邬映舟看着他,没说话。季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想起身,邬映舟忽然开口:“你怎么不求我?”
季漱愣住了:“什么?”
“你怎么不试着求求我?没准我会同意呢。”
季漱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他。邬映舟靠在沙发背上,歪着头看他,嘴角勾着一点:“你之前怎么套住宋照年的?你可以对我试试。”
季漱往后退了点,邬映舟靠近他,弯下腰,两只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沙发上,把他圈在中间:“怎么,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