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Beta后我成了全员白月光》十三境

29、第 29 章 想一想。想

　　季漱接完电话，对邬映舟说：“我哥找我有事，我得回去了。”

　　邬映舟站在他旁边，脸上没露出什么，心里却翻了一下。早不有事晚不有事，偏偏他刚把人堵住，电话就来了。还有上次，气氛正好，宋照年一个电话就把人叫走了。

　　偏偏季漱把宋照年的话奉为圭臬，宋照年一叫，他就像只被线牵着的风筝，那头一收，他就往回飞。邬映舟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嘴上什么都没说。

　　“行啊。回去吧。”邬映舟说，语气松松散散的。

　　季漱转身往雪场外面走，邬映舟跟上来，走在他旁边。季漱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邬映舟根本没什么装备，就夹着一块板子，还穿着常服，连护具都没戴，看上去就不像来滑雪的。

　　“你也不玩了？”季漱问。

　　“不玩了。送你过去。”邬映舟说。

　　两个人进了雪具大厅，里面人不少，闹哄哄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混着一股橡胶味和烘烘的热气。

　　季漱找了个空位坐下来脱鞋，邬映舟坐在他旁边，也弯腰解自己的鞋扣。他那鞋扣扣得紧，手指头掰了两下才掰开，可动作还是比季漱利索。

　　“你把终端拿出来。”邬映舟一边解鞋扣一边说，没抬头。

　　季漱手上动作停了一下：“干什么？”

　　“加回来。你把我拉黑了，我发消息发不出去，打电话打不通。你总得给我个能找着你的方式吧。”

　　季漱想起这事，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确实不知道宋照年什么时候拉的，可邬映舟找了他几天找不到，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他把鞋脱了，从口袋里掏出终端，翻到黑名单，把邬映舟的名字拉出来，又加了好友。

　　邬映舟那边终端响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确认了，才把终端收回去。鞋也脱完了，他把雪鞋往旁边一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走吧，陪你过去。”他说。

　　两个人换了鞋，把雪服脱下来搭在手臂上。季漱的头发被帽子压得有些塌，他抬手胡乱拨了两下，没拨出什么名堂，后脑勺还翘着一撮，压不下去。

　　邬映舟走在他旁边，看着他拨头发的样子，伸手替他顺了一下后脑勺翘起来的那撮，手指在发尾上带了一下，动作很自然，顺手的事。

　　季漱没说什么，把雪具放好，在终端上给教练发了条消息说先走了。

　　两个人往大厅外面走，路过一排储物柜，路过几个凑在一起说话的雪友，路过一台自动热饮机。邬映舟停下来，买了一杯热饮，递过去。

　　季漱看了他一眼。邬映舟把杯子往前送了送，季漱低头接过来，捧在手里。杯子是纸质的，热度隔着那一层渗进来，把刚才在雪地里冻僵的手指一点一点暖回来。

　　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点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跟着暖和起来。

　　走到外面，冷风灌过来，把两个人身上残存的热气一下子吹散了。季漱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截，手握着热饮，指节被吹得发红，显得手更白。

　　“你哥找你什么事？”邬映舟偏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他没说。”

　　“没说什么事，你就这么急急忙忙往回赶？你就这么听他的话。”邬映舟说，语气里带了点细微的埋怨。

　　季漱没接这话。邬映舟跟着他，走了一段，又开口：“他平时也这么叫你？随时叫你随时到？”

　　季漱说：“他找我有事，我总不能不去。”

　　“你当然不能不去。他是你哥嘛。”

　　季漱听出他话里有话，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邬映舟也停下来，看着他。风吹着两个人的衣摆，雪场那边传来隐约的人声和压雪机的声响。他似笑未笑，目光沉沉说：“没什么。走吧，我送你过去。”

　　季漱看了他几眼，继续往前走。两个人穿过雪场外面的木制栈道，木板铺得齐整，雪被扫到两旁堆着，踩上去咯吱响。

　　走到侧门，推门进去，是一条内部走廊。暖气扑面而来，混着一股很淡的木质香，把外面带进来的寒气一下子烘散了。

　　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边的墙是深色木饰面，纹理顺直，隔几步挂一盏壁灯，光从磨砂罩子里透出来，柔和地铺在墙面上。

　　邬映舟走着走着，忽然伸手拉住了季漱的胳膊。季漱被他拽得停下来，转头看他。

　　“有空就出来。我在这等你。”邬映舟说。

　　季漱点了点头：“行。”

　　他刚说完，邬映舟弯下腰凑过来。季漱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邬映舟的手按在他肩上，没让他退。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木饰面的墙上。

　　邬映舟偏着头靠近，从季漱这个角度看，他的脸几乎贴上来了，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呼吸的热度拂在季漱耳侧，带着一点很淡的烟草味，混着走廊里的木质香。

　　邬映舟的手在他肩上轻轻碰了一下，指尖捻住什么，慢慢拿下来。是一根松针，细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季漱外套上的。

　　邬映舟捏着那根松针，在季漱眼前晃了一下，随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他直起身，拍了拍季漱的肩，掌心在他肩头停了一拍，才收回去。

　　“我真等你。”他说。

　　季漱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又说了一遍：“好。”

　　邬映舟没再留他，转身沿走廊另一头走了。季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拐过转角，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往反方向走。

　　刚转过身，脚步就顿住了。

　　宋照年站在前面的走廊拐角处，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搭着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可穿在他身上一点都不臃肿，反倒衬得肩线平直、身形修长。他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季漱这边。

　　季漱走过去，叫了一声：“哥。”

　　宋照年没说话。他看了季漱一眼，那一眼很短，落在季漱脸上，又收回去，然后转过身，往前走。季漱跟上去，跟在他后面半步远的地方，走廊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沉，一个轻，落在厚地毯上闷闷的。

　　“哥，你找我什么事？”季漱问。

　　宋照年走了一段，拐过走廊，才缓缓道：“你还和邬映舟在一起？”

　　季漱赶紧解释：“我和他说好了，做朋友。他刚才来找我，说清楚了，以后就是朋友。他对我挺好的。”

　　宋照年步子没停，也没偏头看他：“谁对你好，你就跟谁好？”

　　季漱被这句话问得一顿。这话他听着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可一时想不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宋照年已经走到门口了。门开了，宋照年走进去，季漱也跟着走进去。

　　屋里很暖和。宋照年停下，转过身看着他。季漱站在门口，门在身后合上了。

　　宋照年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季漱的脸。季漱愣住了，没动。那只手有点凉，指腹在他脸侧擦了一下，从颧骨慢慢滑到下颌，力道很轻，可又不像随手碰一下就算了。

　　“不是当朋友吗。他亲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

　　季漱被他问得一怔。他反应过来宋照年在说走廊里那一幕，邬映舟凑过来，从宋照年的角度看，确实像要亲他。

　　“没有。”季漱赶紧说，伸手抓住宋照年的手腕。那只手还贴在他脸上，他想把它拿下来，可宋照年没松，他也没敢使劲，就握着。

　　“他没亲我。他就是从我肩上拿了根松针，看着像……可不是。”

　　宋照年低头看了一眼他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又抬眼看他的脸。那目光在季漱脸上慢慢走了一遍。

　　“拿松针。”宋照年重复了一遍。

　　“真是拿松针。我身上沾了一根，他帮我拿下来。就那么一下。他没亲我，我也没让他亲。”季漱说。

　　宋照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手还贴在他脸上。季漱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又说了一遍：“我和他真是朋友了。我说清楚了，他也答应了。”

　　宋照年没接这句。他的手还贴在季漱脸上，拇指在颧骨下面慢慢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宋照年看着他，往前凑了一点。动作不大，可两个人本来就离得近，这点距离一缩，就变得很明显了。

　　季漱感觉到他靠近，感觉到那股清冽的气息离自己近了些，感觉到那只贴在他脸上的手微微用了点力，把他的脸往上带了带。宋照年的目光从他眼睛上滑下来，落在他的嘴唇上，停了一下。

　　季漱的视线猝然错开。

　　他忽然明白了。那个角度，那个距离，宋照年要做什么，他一下子全明白了。

　　他之前没往这儿想过，是因为宋照年在他心里一直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样子，冷得像一尊塑像，不沾人间烟火。可这会儿那层冰化了，薄到他一眼就看穿了底下是什么。

　　他心里一慌，抓着宋照年手腕的那只手猛地松开了，人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哥。”他叫了一声，干巴巴的。

　　宋照年没再往前。他停在原地，看了一眼季漱退开的脚步，又抬眼看他的脸。

　　季漱站在那儿，背贴着门板，退无可退，脸上表情有点乱，说不出是惊讶还是别的。

　　宋照年看了他两秒，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那点逼近的压迫感散了，可方才那一瞬的变动还留在空气里。

　　“你躲什么。”宋照年淡淡说。

　　季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脑子里还在转，宋照年刚才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他看错了？可那个距离，那个眼神，他不会看错。他站在那儿，手还抬着，慢慢地放下来，垂到身侧。

　　“你刚才……”季漱开口，又停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问。

　　宋照年看着他，没接话，也没解释。他转过身，走到沙发边坐下，靠在靠背上，抬眼看他：“过来坐。”

　　季漱站在门口，没动。他看着宋照年坐在那儿的样子，跟刚才那副逼近的姿态完全不一样了，又回到了那个冷静自持的人。

　　可季漱心里那点慌还没散，刚才那一瞬间太清楚了，清楚得他没法当没发生过。

　　他慢慢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隔了一截距离。沙发很软，坐下去的时候微微往下陷了一点。他腰挺得直直的，手搁在膝盖上。宋照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屋里安静了几秒。季漱坐在那儿，觉得这安静比刚才还难熬。宋照年不说话，就那么坐着，侧脸对着他，目光落在前面的某个地方。

　　“你刚才是不是要……”季漱开口，话到一半又咽回去了。

　　宋照年偏过头看他：“要什么？”

　　季漱被他这么一问，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总不能说“你是不是要亲我”。

　　可刚才那一下，他躲开的时候，宋照年也没追，也没解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他坐在那儿，手指搁在膝盖上，攥了攥。

　　“你刚才靠那么近。”季漱换了个说法，声音低了些。

　　宋照年看了他一会儿，把目光收回去，看着前面，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麦洛，你喜欢吗？”

　　季漱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喜欢。”

　　宋照年听完，又问：“想留在宋家吗？”

　　季漱看着他，点了点头：“想。”

　　“为什么想？”

　　季漱想了想，说：“这里现在挺好的。有地方住，有饭吃，没人再找我麻烦。麦洛也在。”

　　宋照年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季漱沉默了一下。这问题不难，可答出来，就得承认一些事。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才说：“因为你。”

　　宋照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靠回沙发里，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一点。”

　　季漱看了看两个人之间隔着的那截距离。他挪了挪，往宋照年那边靠近了些，可还是留了一小段。

　　宋照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季漱又挪了挪，膝盖碰上了宋照年的腿。他停下来，看着宋照年。

　　宋照年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下巴，没往上抬，就碰了一下。

　　“想一想。想好了再来找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