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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我会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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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甜的铁锈味猛地涌上喉头,凌越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呕出,溅在青石板上,像一朵妖冶的红梅。
凌越踉跄着撑着铁门站起身,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回到屋内,冰冷的空气裹挟着残留的气息,让他浑身发冷。
目光扫过地面,那把凌峰脱手掉落的长剑还躺在那里,剑刃泛着寒光,映出他惨白如纸的脸。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触到冰凉的剑鞘,一股绝望的念头涌上心头——就此了断,或许就不用再受这爱恨纠缠的苦楚了。
可刚握住剑柄起身,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天旋地转间,他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再次滑落。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软榻上,人事不知。
与此同时,李薇的卧房里,烛火摇曳,映着帐内的身影。
初尝禁果的过程并不长。
凌峰自始至终都有些心不在焉,眉宇间藏着挥之不去的烦躁,动作也带着几分克制的疏离,显然并无多少兴致。
而李薇难受得浑身发僵,细密的汗珠浸满额头,却碍于羞涩,始终咬着唇不肯出声。
凌峰终究是看了出来,动作渐渐放缓,没有再多折腾,便草草结束了。
李薇瘫躺在床上,身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不适虽未完全消散,心头却涌起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能清晰感受到凌峰的三心二意,却也能察觉到他那份笨拙的体谅——没有强迫,没有忽视她的不适,这份分寸,让她生出一丝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两人并排躺着,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李薇犹豫了片刻,悄悄往凌峰那边挪了挪,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
凌峰没有躲开,也没有靠近,只是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问道:“还好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李薇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摇头否认:“夫君……妾身无碍。”
话说出口,才觉得太过仓促,连耳根都热了起来,只能侧过身,不敢再看他。
凌峰看着听着她羞涩的语气,眼底依旧没什么波澜,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他以为这样能惩罚凌越,能让自己彻底死心,可此刻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感受着身边人的体温,脑海里浮现的,却全是凌越哭红的眼、倔强的脸,还有方才那声嘶哑的哭喊。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疲惫不堪。
天刚破晓,凌峰便醒了。
身旁的李薇还在熟睡,眉头微蹙,似乎还在承受昨夜的余痛,脸颊残留着未褪的红晕。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穿戴整齐后,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卧房。
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东北角的小院走去,越是靠近,心头的不安便越是浓烈。
推开门时,屋内静得可怕。
目光扫过地面,那摊暗红的血迹赫然在目。
凌峰快步走进来,一眼便看到软榻上蜷缩的身影,凌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越儿!”凌峰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将人抱起,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肌肤,才发现他浑身滚烫,显然是发了高热。
长剑孤零零地躺在一旁,剑刃上沾着几缕血丝。
凌越被他的动作惊醒,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看到凌峰的脸时,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怨恨与嘲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发烧了,还咳了血。”凌峰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沉,“我这就叫大夫来。”
“不必。”凌越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语气冷淡,“死不了。”
“胡说!”凌峰将他抱得更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他话说到一半,竟不知该如何收尾。
他以为惩罚了凌越,自己会好受些,可此刻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才发现最难受的人,是自己。
凌峰冲出庭院时,竟踉跄摔了一跤,正好撞见周管家。
周管家看到凌越这副模样,连忙上前:“将军,这是……”
“去请最好的大夫,越快越好!”凌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回房走去。
凌峰这才颤巍巍的给凌越盖好厚厚的锦被,看着他紧闭双眼、虚弱不堪的模样,心底的悔恨翻涌而来。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没过多久,大夫便来了,诊脉后说是急火攻心,加上长期郁结,又受了风寒,才引发高热与咳血,需得好生静养,切不可再受刺激。
凌峰守在床边,亲自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喂他喝药。
凌越全程都很安静,既不反抗,也不说话,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直到傍晚,凌越的高热才退了些。
他睁开眼,看着守在床边的凌峰,忽然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兄长,你不用这样。”
凌峰握着他手腕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
“你已经有了李薇,有了名正言顺的妻子,”凌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清晰而坦然,“往后,你好好对她,我们……就这样吧。”
凌峰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就这样?是什么样?”
“你守着你的将军府,守着你的妻子,我守着我的小院,”凌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悲凉,“不再纠缠,不再相互折磨。”
凌峰看着他眼底的平静,竟比往日的怨恨与嘲讽更让他心慌。他猛地俯身,紧紧抱住他:“不行!凌越,我不同意!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凌越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声音轻得像叹息:“兄长,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内的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却再也找不回往日的温度。